《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6、第 6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深夜，兩聲短促的門鈴聲在安靜的住宅區顯得特別突兀，本就睡得不安穩的彤洁倏地睜開眼，拉緊衣襟滑下床，才走出房門，就看見承錫站在房門邊望著他。
　　承錫皺著眉，看著穿著單薄又稍嫌搖搖欲墜的彤洁，暗自詛咒著那個擾人清眠的混蛋。
　　「你回去睡吧。」
　　忍著猛然起身的昏眩感，彤洁按下通話鈴：
　　「哪位？」
　　許久都沒有聽到聲音。
　　「大概是惡作劇吧？」
　　承錫猜測著，卻看見彤洁拉開門。
　　一個白色的人影就從門口撞進來，整個人壓在彤洁身上，彤洁一個站不穩，往後倒去，承錫趕緊衝向前，擠進兩人之間，身體扶住那個害彤洁跌倒的傢伙，一手拉住彤洁失去平衡的身體。
　　「小洁……陪我喝……」
　　正雨好不容易在承錫的協助下站穩了，吃力地向彤洁舉起他手中的酒瓶。
　　「正雨……」
　　聲音壓抑著淡淡的泣音，彤洁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失魂落魄的正雨，一雙美麗的雙眼現在佈滿紅絲，原本帥氣的頭髮像是一團亂草，端整的西裝則是皺得亂七八糟。
　　「陪我喝！他們都不夠意思！沒有人要陪我喝！」
　　搖晃地走進室內，帶著一身嗆人的酒臭，承錫皺起鼻子瞪著正雨，卻看見彤洁撐著正雨的身體扶他到餐桌旁坐下。
　　「你不能再喝了……」
　　倒了一杯水湊到正雨嘴邊，卻被他推開。
　　「不陪我喝就走開！小鬼！你來！你陪我！」
　　眼光望向承錫，承錫則看著他像看著一個瘋子。
　　「正雨！」
　　彤洁伸手拉住正雨，兩人四目相對，正雨大吼。
　　「我要喝酒！我要你陪我喝酒！」
　　彤洁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正雨，又看了看餐桌上的那瓶酒。
　　「好，我陪你喝，但是你要答應我，這是最後一瓶。」
　　「最後一瓶就最後一瓶，反正你這裡也沒有酒。」
　　彤洁嫣然一笑：
　　「好，最後一瓶。」
　　然後彤洁打開瓶塞，正當承錫打算去拿杯子的同時，將酒瓶湊向自己的嘴唇，一口氣將整瓶酒喝完。
　　承錫傻了，正雨也突然醒了三分，而彤洁還沒有吞下最後一口酒，就整個人往後一倒，沒有人來得及扶住他，他們只能呆愣地看著彤洁昏倒在地上，伴隨著玻璃瓶墜落在瓷磚地板上的巨響。
　　「小洁──」

　　「你瘋了嗎？」
　　彤洁才睜開眼，就被一聲大罵嚇得又趕緊閉上眼，卻無法停止那個接近抓狂的女人的大吼。
　　「你唸到醫學博士不知道有眩暈症的人不能喝酒嗎？唸了這麼多書都唸到哪裡去了？我早就警告過你睡眠要正常，不能碰刺激性的食物，每天工作不可以超過八小時，你哪一項有做到？我的話是耳邊風是不是？」
　　「立行……」
　　正雨拉了拉身邊狂怒的女人，望著因為高分貝噪音而皺起眉的彤洁，內咎地微微低下頭。
　　「拉我？你還有膽子拉我？就是你！小洁的情況你不知道嗎？誰叫你帶著威士忌去找他的？就算沒有眩暈症，小洁也是一杯醉，誰准你帶著酒去他家的？你想害死他嗎？」
　　「不是他的錯，他喝醉了。」
　　小聲地為正雨辯解，彤洁沒有睜開眼，還在抵抗自己眩暈的症狀。
　　「他醉了，你也醉了？你又沒本錢，幹嘛跟他一起發神經？」
　　繼續罵，一頭美麗的長捲髮配著一張柔美的娃娃臉，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凶悍的人，讓一旁的承錫完全看傻了。
　　「對不起。」
　　低聲道歉，彤洁的聲音更顯虛弱。
　　「好了！你多休息，這件事情要是被你爸媽知道，他們不馬上把你綁回家才怪！」
　　也發覺了彤洁的不適，立行又瞪了他一眼才終於放軟語氣。
　　「立行……」
　　猛地睜開眼，馬上望見立行安撫的微笑。
　　「你安心休養，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再兩個禮拜就要公演了，你最好快點給我好起來，我這邊絶對守口如瓶。」
　　立行停頓一會兒才繼續說。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下次再出這種事，我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如果你在外面不能好好照顧自己，那我寧可讓你回家接手醫院，至少有你爸媽在旁邊盯著。」
　　「我知道，立行，謝謝。」
　　彤洁淺然一笑，立行卻嘆了口氣轉向正雨。
　　「徐正雨，我實在很想叫小洁不要跟你交朋友，不過既然不可能，你最好給我小心點，再讓我知道你害小洁受傷或是住院，我絕對會找人揍你一頓。」
　　體型嬌小纖細的立行語帶恐嚇，讓正雨全身寒顫。
　　「好了，我要回劇場了，你好好休息，等一下護士會把藥拿進來，徐正雨，你陪小洁說說話，大概五分鐘，先別讓他睡著。」
　　立行走出房間，室內又恢復寧靜，一安靜下來，昏眩到幾乎要嘔吐的感覺又向彤洁襲來，讓他忍不住側身蜷起，卻又因為移動而感覺整個房間都在旋轉。
　　「還好嗎？」
　　壓低聲音，正雨溫柔的詢問。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立行太誇張了，喝這麼一點酒不會有事的。」
　　（一整瓶純麥威士忌叫做一點酒？你想騙誰？）
　　承錫在旁邊瞪大了毫不認同的雙眼。
　　然後兩個人都清楚看到彤洁臉上痛苦的表情，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你不應該把酒喝掉，而應該把酒倒掉，然後灌我喝下解酒藥。」
　　輕鬆的語氣，正雨以為彤洁只是一時腦筋沒轉過來。
　　「我知道了。」
　　閉著眼回答。
　　（如果把酒倒掉，你是不是會轉身離開？是不是會到別的地方喝到天明？）
　　（正雨，你知道你來找我，我有多開心？）
　　（以前，就算裕玲的事情傷你多深，你也從來沒有來找過我……）
　　（因為我不能喝，不能陪你瘋陪你醉……）
　　（這一次，讓我陪你醉一回、瘋一回……不顧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