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7、第 7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眩暈症的？」
　　再找話題，正雨突然發現關於彤洁，他知道的比想像中少。
　　什麼時候？
　　（……是那天我第一次看見裕玲和你走在一起，第一次看見那個甜美的女孩，第一次在你眼中看見那樣的情緒……迷戀、深情……）
　　「大概半年前…來得很突然…」
　　（我轉身逃走，穿越一座陸橋，我想要回頭看一眼，看看你們是不是走另一個方向，卻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跌下樓梯……）
　　（送到醫院的時候，連坐都不能坐，一動就想吐，休息了一個禮拜，剛開始連走路都歪一邊，不能走直線……）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愛你。）
　　（原來要愛上一個人，那麼容易。）
　　「半年前……」
　　（那陣子，我沒來找過小洁。）
　　（那段時間，我滿腦子都想著……裕玲。）
　　「這件事情我只跟劇組的人說，休息一陣子就好了，也不太嚴重，所以……」
　　「小洁，對不起……」
　　「別鬧了！朋友當假的嗎？」
　　努力撐起一朵微笑，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彤洁鬆了一口氣，他實在快要撐不下去了。
　　吞下藥，彤洁側身躺下，輕聲囑咐著：
　　「承錫要拜託你了。」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承錫率先走出房間，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你好好休息幾天，劇團那邊我會幫你處理。」
　　「謝謝。」

　　「喂！你自己回去，我要睡在這裡！」
　　才走出病房，承錫就去向護士要了一張摺疊床，又要走回彤洁的病房。
　　「你……」
　　正雨微微愣住，似乎腦筋仍轉不過來。
　　「他現在的情況連坐都坐不起來，一定要有人看著吧？」
　　承錫一臉理所當然，推開正雨往前走。
　　正雨任由他推開自己，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朋友當假的嗎？』
　　突然想起小洁從以前到現在，除了工作上的夥伴之外，從來沒有朋友……
　　除了自己……
　　（而我卻是這樣當他的朋友的……）
　　他身體不舒服也不知道，從來不會主動找他。
　　從來不管他的情況如何，只會要求他幫忙……
　　一拳捶向牆壁，正雨低聲咒罵：
　　「徐正雨，你是個混蛋！」

　　沉默在病房中顯得特別沉重，承錫抬起幾乎要睡著的頭，望向坐在床上閉目養神的彤洁，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喂，你到底幾歲啊？」
　　那天聽立行隱約提到彤洁是醫學博士，可是看著他那張過於秀氣、溫柔的臉，沉靜的態度並沒有讓他看起來更成熟，不要說看起來不像醫生，彤洁那天使般的氣質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歳，別說醫學博士了，正常學生這時候是才剛昇上大學不久的年紀。
　　「你覺得我幾歲？」
　　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是他很常被問到的。
　　「二十左右吧……」
　　「差不多，我今年二十三歲。」
　　「二十三……差不多大學畢業的年紀吧？」
　　推算著，也是間接提問。
　　「嗯，對啊！」
　　沒有繼續說下去，彤洁沒有提到自己的學歷，讓承錫不得不開口。
　　「可是你已經在工作了？」
　　「嗯，我已經唸完大學了。」
　　笑得天真，彤洁已經有些刻意隱瞞了。
　　「幾歲的時候唸完的？」
　　承錫開始咬住問題點不放。
　　「啊？」
　　裝傻。
　　「幾歲唸完大學？」
　　承錫也發現彤洁的背景不簡單，繼續問著。
　　「十四歲。」
　　像是逼不得已輕輕地吐出答案，觀賞承錫一臉被嚇傻的表情。
　　「什麼？」
　　大嗓門的吼著，承錫的表情像是快要昏倒了。
　　彤洁停頓了一下，才一口氣將答案揭曉。
　　「我是在美國唸的書，十四歲從醫學院畢業，十五歲唸完碩士，十九歲那年拿到博士學位之後回國，後來在爸爸的醫院裡當了一年醫生，才離開家裡來到首爾當演員。」
　　「所以……你……是……天才囉？」
　　「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淡淡的微笑，溫馴的外表下，彤洁有著一雙美麗而又閃耀著熱情與夢想的雙眼，仔細望進去，有著比任何人都還要堅定的信念。
　　「你想做的事情是……當演員？」
　　「嗯！一般人差不多要到三十歳以後才有可能取得醫學博士的學位，所以我和家人約定，多出來的時間我可以自由應用，只有一點要求，就是要照顧好身體，這一點立行是很嚴格在監督的。」
　　「可是……怎麼會想要當演員？」
　　在承錫的心裡，這簡直是不能想像的事情。
　　「怎麼說呢？從我十三歲那年在百老匯看了歌劇魅影，我就想要演戲，不是演電視或電影，而是演那種在舞台上的戲，整個戲劇生命只存在於那短短的一瞬間，卻是背後許多許多人累積的成果，每一個舞台效果、每一個表情、每一句台詞，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我想演那樣的戲。」
　　說到戲劇，彤洁整張臉突然散發出鮮活的光芒，顯得神采奕奕。
　　「我不太懂。」
　　承錫的困惑寫在臉上，那是他沒有接觸過的領域。
　　「改天我帶你去看我們排戲吧？排演現場很有趣，一部戲背後的生命和故事，會比演出現場看到的多更多。」
　　微笑著，彷彿回想起排演時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