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5、第 5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正雨一身雪白西裝在飯店門口佇立許久，引來許多好奇、欣賞的目光，甚至有大膽的女性向前搭訕，卻因為他有禮卻冷淡的態度而紛紛打退堂鼓。
　　抬手看了看錶，距離婚宴開始只餘不到五分鐘。
　　（進去吧。）
　　踏著沉重的步伐，正雨走進婚宴現場，在台前的一張桌子坐下。
　　「怎麼來得這麼晚？不是告訴過你先來跟他們打聲招呼的嗎？」
　　「公司的事耽擱了。」
　　不想多談，正雨將目光投向台上的兩人。
　　純白潔淨的婚紗配上幸福而甜美的微笑。
　　（妳好美啊……裕玲……）
　　雙手藏在桌下，緊緊握住，而舞台上兩人只是輕輕牽起對方的手，卻那樣刺目得讓他的眼睛泛酸。
　　使勁地，正雨緩緩地放開手，不再虐耐自己的手掌。
　　（把手握緊，手裡什麼都沒有……）
　　（放開雙手，則得到全世界……）
　　（裕玲，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全世界。）
　　台上兩人的目光掃過所有的賓客，眼光落在他身上時，自然地停頓了兩秒，對他露出燦爛的微笑，彷彿在說：謝謝你來。
　　正雨也嗆出一個微笑，竭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切正常。
　　「正雨啊，功燦都結婚了，你什麼時候才要定下來？叫你相親又不肯，最近有人介紹了幾個不錯的女孩子啊！我安排你去見見面好不好？」
　　旁邊傳來徐女士關心的話語，正雨眼睛看著台上的新人，低聲答道：
　　「好。」
　　「你別老是看也不看就拒絕呀！」
　　徐女士習慣性地抱怨，過了一陣子才呆楞地止住話頭。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就請你幫我安排吧。」
　　話說完，正雨在司儀的要求下走上台去，在一片白光中笑得燦爛，目光投在新人身上，將那一瞬間的幸福璀璨深深地映在自己的腦海裡。
　　「我認識功燦這麼多年，從沒看他這麼在乎一個人，光是看他牽著裕玲的手，你就能看到他對她的愛，你們看，只要有裕玲的地方，那傢伙的眼中絕對不會出現第二個人！」
　　台下一片哄笑，正雨卻覺得頭昏。
　　「現在他們終於結婚了，在經歷了許多的波折之後，我要祝福他們相愛一生，裕玲，如果這傢伙欺負你，隨時來找我！不過我想這種事情一輩子都不會發生的，因為珠裕玲是薛功燦一生最重要的珍寶。」
　　（也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緊緊握住功燦的手，正雨輕聲而真誠：
　　「恭喜你！她的幸福就交給你了。」
　　「當然。」
　　功灿也緊緊回握。
　　「正雨，謝謝你。」
　　裕玲似乎本來想上前輕輕擁住正雨，最後卻只是和他握了握手。
　　點了個頭，帥氣的轉身，在低頭走下那片白光的瞬間，一顆淚水消逝在陰暗的角落裡。
　　發出一個小小的、破碎的聲音，沒有任何人聽見……
　　珠裕玲，再見了……

　　彤洁一個人坐在客廳地板上，捧著一本厚厚的原文書讀著，承錫開門從房間走出來，直線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轉過身正好對上彤洁的雙眼，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你……你回來啦？」
　　笨拙地問道，承錫一雙眼睛不停的迴避閃爍，就是不肯好好看向彤洁。
　　「嗯！我這兒什麼都沒有，很無聊吧？」
　　「不會！」
　　急忙辯解，卻又發現自己太過激動地解釋道：
　　「我……在你書櫃裡找到幾本書……」
　　「你在房裡讀嗎？可能有點暗，要不要到客廳來？」
　　彤洁將眼光轉回自己的書頁，看似隨意的問話讓承錫放鬆下來，看彤洁沒有繼續問下去，承錫也默默地將書帶出房間，與彤洁一人佔據一個角落，安靜地讀了起來。
　　「哈……」
　　看到有趣的地方，承錫輕笑，看到彤洁抬頭望向他，又不知所措地低下頭。
　　「你是看到那個笨偵探出現那邊嗎？我最喜歡他瞇著眼睛裝帥那一段，很好笑！」
　　假裝沒有察覺承錫的不自然，彤洁說著，還做出故事中的動作，讓承錫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就是這種感覺！」
　　看著眼前笑得開心的男孩，彤洁也笑了：
　　「我好久沒看那本書，都忘記兇手是誰了。」
　　「我也還沒看完，看完再告訴你。」
　　自然地接話，承錫已經忘記自己的拘束感，又重新埋首讀了起來。
　　「好。」
　　抬頭看了看鐘，彤洁拿起手機撥號。
　　「你好，我要找今天薛珠兩府婚宴裡的客人，有非常重要的急事，可以請他來接電話嗎？是的，姓徐，徐正雨先生。」
　　承錫抬起頭，望向彤洁，看見他臉上認真而帶點複雜的神情，沉默等待的時候，甚至在眼底透露出些微的不安。
　　「喂？是我。」
　　彤洁的表情似乎因為聽到正雨的聲音而黯淡下來，而且更加的猶豫不決，聲音也更加不確定：
　　「正雨，你還好吧？」
　　聽見回答之後，彤洁的臉上泛起苦笑，然後默默地放下手機，安靜地發起呆來。
　　承錫先是看了看他，又低下頭，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多管閒事，專心看自己的書，卻又忍不住一直抬頭看著眼前似乎已經變成雕像的彤洁，嘴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呆呆地看著手機，承錫終於忍不住地開口。
　　「你這樣笑比哭還難看。」
　　「啊？」
　　抬頭望向承錫，彤洁似乎嚇了一跳：
　　「啊！你在這裡！」
　　糟了，我太習慣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那傢伙欺負你？」
　　直接推論。
　　「沒有！」
　　搖搖頭，繼續苦笑。
　　（我怎麼能說，是因為我差一點又要說出不該說的話？）
　　（請不要在我面前假裝你沒事……）
　　（請不要對我說謊……）
　　（請不要再想著她……）
　　（你……你還有我啊！）
　　（這些話連想都不該想，在他的心裡，我不過是個普通朋友。）
　　（遠遠排在裕玲、功燦、他那群紅粉知己、甚至是家人的後面。）
　　「那你幹嘛這種表情？」
　　「什麼表情？」
　　「就是……看起來快要哭的表情……」
　　承錫不自在地說著：
　　「我不會安慰別人，所以你要哭記得先告訴我，我回房去你慢慢哭。」
　　望著承錫認真又困擾的神情，彤洁輕輕一笑：
　　「我不會哭的。」
　　認真的看著眼前的承錫，彤洁的表情漸漸變得柔和。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
　　馬上被轉移話題讓承錫楞了一下，臉頰淡淡地紅了起來，好久不曾唸出的名字，連自己都感到生澀：
　　「承錫。」
　　「承錫，很高興認識你。」
　　伸手握住承錫的手，手心的溫度烘暖了彤洁，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