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4、第 4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一張小小的餐桌上坐著兩個人，正雨低著頭一邊吃著可頌，一邊看雜誌，彤洁則啃著手中的一小塊蘋果，淡然的眼光望著正雨，在第一瞬間望見了正雨不自然的一個皺眉。
　　「怎麼了？」
　　敏銳的開口，不喜歡正雨眼中的悲痛。
　　正雨則盯著雜誌裡笑得幸福甜美的兩人，握著玻璃杯的手微微顫動。
　　（我已經發誓了，要祝他們幸福。）
　　望著沉默的正雨，彤洁也意識到了，不禁微微垂下頭。
　　（你今天就不要去了吧！）
　　話到舌邊，卻怎麼也吐不出去，只能艱難地又吞進心裡，又苦又澀的味道只能悶在心裡愈轉愈沉。
　　「我開車載你去劇場吧！」
　　喝完最後一口橙汁，正雨合起手中的雜誌，望向早餐一向只吃生菜水果的彤洁。
　　彤洁微微一顫，趕緊整理自己的情緒。
　　（我是演員呢……不能讓他看出不對勁……）
　　「你上班遲到囉！」
　　綻開燦爛的微笑，彤洁也含進最後一口蘋果。
　　「沒關係，走吧！」
　　甩起彤洁眼前的鑰匙，也順便接收了彤洁的駕駛權，正雨順手拍拍彤洁的肩膀，率先走出餐廳。
　　彤洁微笑地站起，苦意卻染上眼底。
　　（有些話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口……）
　　（像是……請你別再對我這麼好……）
　　（或是……請你別再傷心……）
　　（因為這讓我的心……痛得幾乎要死去。）

　　「對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彤洁轉身將門關上，卻對上正雨探上來的雙眼。
　　收起微笑，彤洁的表情有些嚴肅：
　　「幹嘛？」
　　「大概7點的時候幫我打通電話到飯店，假裝有急事找我，我不想留到最後。」
　　到台上致詞就夠了，他們會懂的。
　　「這樣不太好吧？長輩們都在。」
　　口是心非的勸說著。
　　「沒關係，我會處理。」
　　「好，那我先進去了，掰。」
　　輕輕轉身，彤洁沒有錯過正雨的最後一句話。
　　「記得吃午餐。」
　　（好。）
　　（只要是你說的都好。）

　　「不要！」
　　從惡夢中驚醒，男孩嚇得滿身是汗，睜開眼卻看到天花板是令人感到溫暖的淺黃粉彩，才緩過呼吸。
　　將手掌伸到眼前，一張一握，男孩慢慢從夢中放鬆下來。
　　（這就是自由的感覺嗎？）
　　（我真的逃出來了……）
　　滑下床鋪，傷口的抽痛讓他咬了咬牙關。
　　（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他們會找我，一定要逃得遠遠的！）
　　走到衣櫃前隨便拿出一套休閒服穿上，再將幾件耐穿的衣服塞進小小的旅行包中，在房間張望了一下，幾乎可以算是空蕩的房間中看不出藏有值錢的物品。
　　「就算想偷也沒東西可以偷吧？」
　　（說什麼我需要？）
　　（不過就是幾件衣服。）
　　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男孩走出房間，穿越比房間更空蕩的客廳，思考了一下又折回來。
　　（說不定他的房間裡有錢……）
　　毫無阻礙地走進彤洁的房間，男孩直接往擺滿瓶瓶罐罐的梳妝台走去。
　　（一個男人居然用這麼多種保養品！）
　　在心裡滴咕著，男孩拉開抽屜隨意翻著，卻只看到一本又一本的相簿，無聊地闔上抽屜。
　　轉頭望向牆邊那個比床還大的書櫃，男孩終於無聊的聳聳肩走了出去。
　　彤洁那雙濕潤而溫柔的雙眼突然映入腦海裡，還有正雨燦爛的笑容……
　　男孩甩甩頭，對自己感到有些生氣。
　　「算了！至少帶走一些吃的，那個人說冰箱裡有東西。」
　　才走到餐桌前，男孩就愣住了，餐桌上擺著一份豐盛的西式早餐，一盤培根蛋，一籃可頌麵包，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然後另一端的空桌面上躺著一疊厚厚的鈔票和一把鑰匙，鑰匙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藥品裝成一袋在客廳桌上，每餐兩顆。
　　想留下來的話，冰箱裡有吃的，出門記得帶鑰匙。
　　如果要離開請帶走這筆錢，無息無限期借你，出門右轉直走就有公車站牌。』
　　男孩臉上突然出現一顆水珠，他胡亂伸手抹去，抓起桌上的鈔票塞進包包裡，狠狠地轉身。
　　「承錫，你別傻了！這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留下來一定會被抓回去的！」
　　大聲的告誡自己，卻馬上被響起的電話嚇了一大跳。
　　匆忙地抓緊手中的包包，往大門走去，任由電話在客廳空響，然後聽見彤洁清柔的嗓音「小洁不在，請留言。」，嗶的一聲，卻再次聽到彤洁那令人感到舒服的嗓音，讓承錫瞬間停步。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我猜你可能在吃飯，忘了告訴你冰箱裡有燉好的山藥排骨湯，記得拿出來微波，無聊的話我房裡書櫃下層有幾套漫畫可以看，傷口還痛可以吃藥包裡的止痛藥，就是……」
　　無法忍受那像母親一樣將他懷抱住的嗓音，承錫往前抓起話筒：
　　「我要走了！」
　　「啊！」
　　對面的聲音彷彿被嚇了一跳，隔了一秒鐘彤洁才繼續說：
　　「我還是想建議你休養個幾天，不過如果你堅持要走，餐桌上的東西記得帶走。」
　　（這個人簡直是莫名其妙！）
　　承錫下了結論。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把一大筆錢送給陌生人的！）
　　（他不是傻了就是瘋了！）
　　「我不會還的！」
　　賭氣的說，像是個耍脾氣的孩子。
　　「正雨的錢反正多到用不完，他不會在乎。」
　　彤洁依舊笑笑的說。
　　「你們兩個到底怎麼搞的？如果我放火把房子燒了，你也不在乎嗎？」
　　「我在乎。」
　　彤洁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
　　「我們都覺得你是個好孩子，雖然不願意這樣說，但是你欠正雨一個人情，他只希望你能養好傷再走。」
　　承錫沉默了，他想起正雨的笑容，帶點玩弄卻又好意的微笑……
　　拋著錢包叫他好好吃飯……把傷養好……
　　（從來沒有人這樣要求過我……）
　　（只有他們……）
　　「時間到了，我該掛電話了，你別急著走，好好想一想，我們不會逼你。」
　　不等承錫回應，彤洁已經掛上電話，而承錫的臉上又多了兩條水痕，這一次，他沒有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