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38、第 38 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坐在坦克改裝過的廂型車中，正雨放在腿上的雙手忍不住激動的顫抖，他這一生，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
　　從知道彤洁被綁架，漫長的十天中，他無數次地想起他撿到承錫的那一個晚上，承錫血跡斑斑、傷痕累累的身軀，然後……記憶中承錫的臉慢慢變成彤洁的臉……
　　他不敢想像，卻又無法阻止那些可怕的影像不斷地交互出現，直到烙印在腦海裡，無法除去，時時刻刻折磨著他自責的心。
　　他甚至在半夢半醒間，總是看見彤洁倒臥在地上，失去一切氣息、冰冷僵硬的臉……
　　於是他再也不敢睡，他寧可清醒著自己折磨自己，也不願意再見到那可怕的夢魘。
　　領導大家進行拯救計畫的龍，和各有負責項目的『梅』眾成員都很忙碌，就連允兒也擔負起所有人的飲食起居，立行則是來來去去，一邊處理『王的男人』公演後的事宜，一邊關注計畫的進度。
　　相較而言，對計畫幾乎一點幫助也沒有的正雨，每天能做的就只是焦慮地等待每一個好的或壞的消息。
　　不能和其他人一樣藉著工作分散痛苦，正雨每時每刻幾乎都在回憶與彤洁之間發生的種種，讓那些自己不懂得珍惜的美好回憶折磨著自己，這種近乎自殘的悔恨懺悔，似乎每每能讓他的心稍微輕鬆一些。
　　彷彿藉由傷害自己的心，就能暫時忘記……彤洁可能遭遇的可怕待遇。
　　（小洁……）
　　當中午龍傳回那個訊息，在大家驚訝和慌亂中，正雨由衷地感到高興。
　　但是同時，他也覺得很可恥。
　　罪魁禍首的他，沒有任何貢獻、任何犧牲，最後甚至要龍付出慘痛的代價，才有了現在的好消息……

　　『什麼叫做不要找他？』
　　狐狸是第一個喊出聲的人，但第一個站起來的卻是冷著一張臉的凰，什麼話也沒說就往外面走。
　　『凰，坐下。』
　　第二個出聲的是坦克，他丟開無法接通龍的手機的電話，但凰沒有停步，而小小也已經站起來往外走。
　　『現在去已經太遲了。』
　　坦克繼續說，表情沈重而不失冷靜，作為最早認識龍的人，他也最瞭解龍的個性和作風，他既然說不要找他，就表示找了也沒有用，只會增加彼此的危險。
　　『什麼事情太遲了？老大到底做了什麼？』
　　狐狸說到後來已經多了泣音，眼淚嘩啦啦地從她美麗的雙眼滑落。
　　『……老大好像是去了崇爺大宅……』
　　晚了一步才從日本接通視頻的鳳說出最新得到的情報。
　　『伊藤崇？伊藤冷的爺爺？伊藤家上任家主？』
　　（那個曾經是日本□□的天神的……）
　　小小回到屏幕前問道，鳳則在屏幕中點點頭。
　　眾人看見鳳點頭，都是一片沈默，知道龍此去前途渺茫，能傳回那個訊息已經是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至少……不是白白犧牲……
　　『我和鳳會馬上坐飛機去韓國，希望能趕上午夜的行動。』
　　千面的聲音很沈，失去龍，是他們最無法承受的結果。
　　就因為如此，更不能讓他的努力白費。

　　於是，改裝的車子裡現在坐了七個人，除了在家裡等候消息的立行和允兒，『梅』的成員全體出動，再加上堅持要跟他們一起去的正雨，凝重的氣氛充滿了整個車廂，每個人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卻沒有人敢說出口。
　　（真的可以把他們帶回來嗎？）
　　（如果不能……）
　　當坦克開進伊藤冷所在別墅的勢力範圍外熄了火，四周異常的寧靜讓眾人都摒住了氣息。
　　「太安靜了……我去探探。」
　　小小率先溜下車，嬌小而靈活的身軀消失在夜色裡，不到十五分鐘便又回到車上：
　　「所有的暗哨都不見了，別墅裡面有燈，可是我沒有看到人影。坦克，你這車可以防彈吧？開到別墅門口去看看。」
　　坦克點點頭，一直將車子開到庭院大門口，四周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所有的保全系統都關閉了，也沒有人站崗巡邏。」
　　狐狸只是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也就是說伊藤冷已經不在這裡了。」
　　鳳接口。
　　「那小貓和小洁呢？」
　　狐狸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我們進去看看吧。」
　　小小先下車，翻過牆，開了鐵欄大門，才將手搭在車外，站在外面踏板上讓坦克載到別墅門前，然後率先下車，謹慎地檢查了一下入口，才握著門把一轉而開。
　　「門沒鎖。」
　　當門推開時，正雨覺得自己的心跳急促得快要爆炸，但呼吸卻憋得幾乎要停止，他跟著眾人走進別墅，就當他們正打算散開搜索時，正雨看見了從裡面衝出來的彤洁。
　　彤洁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一件過大的雪白襯衫套在身上，扣子完全敞開，露出胸膛上淤青未褪、傷口結痂的猙獰鞭痕。
　　正雨心口一揪，盛滿痛苦自責的眼眸凝視著彤洁。
　　彤洁也看見了正雨，但他只是不帶情緒地看了他一眼，視線便落在其他人身上，語氣急促：
　　「跟我來，承錫在三樓。」
　　原本想要往前走的正雨因彤洁那冷淡的一眼而停住了腳步，心痛如絞。
　　直到他們將傷重昏迷的承錫送到醫院，彤洁都沒有再看正雨一眼，只是一直靜靜地握著承錫的手，什麼話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