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29、第 29 章

　　第二十八章

　　『王的男人』首演當日，觀眾區座無虛席。
　　緊湊的劇情、大器而不失精緻的布景、觸動人心的背景配樂和配合劇情變化的燈光設計，讓眾多演員精湛的演技有了最佳的發揮舞台：
　　有領導氣質的長生、美麗而善妒的綠水、矛盾又神經質的王、活潑搞笑得六七八三人……
　　而整齣戲最大的亮點還是飾演孔吉的彤洁。
　　在街頭演戲時那生動的眉眼、直白的話語，被脫去衣服時那隱忍的神情，擁住了長生時那開懷的笑靨，只要彤洁出現在舞台上，觀眾的視線便無法從他身上移開，隨著他的笑而笑，隨著他的緊張而著急。
　　然後自從進入王宮，王的寵幸、百官的鄙視、綠水的嫉妒和長生的不理解……一件接著一件壓在他的身上，太過複雜的環境破壞了他原本簡單的快樂。
　　人生，似乎只剩下悲傷和淚水。
　　彤洁的淚水在舞台上蜿蜒，彷彿流到了舞台下，與觀眾感同身受的淚與心痛匯做一條悲傷的小河，感染了整場的人。
　　當六甲為他而死的時候，當長生為他頂罪的時候，當長生失去雙眼的時候，當最後的最後，兩人踩上繩子的時候……
　　「我嗎？當然要當戲子！戲子！」
　　彤洁的喊聲傳遍了整個劇場，那從心而發的深切寄望震撼了全場的觀眾，而他最後的那抹笑，像烙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幕落的同時，轟動的掌聲像爆炸一樣響起，彤洁下了繩索率先和長生拉著手走到台前，在幕重新開啟時向全場觀眾鞠躬，接受觀眾久久不停的歡呼聲。
　　首演得到了極大的成功，彤洁在觀眾的熱情掌聲中，後來又單獨謝了五次幕，觀眾才終於滿意地散去。
　　彤洁回到混亂的後台，隨便找了張還堆著衣服的空椅子坐下，笑得合不攏嘴的臉往下趴在化妝台上。
　　「好累……」
　　「辛苦了！」
　　「小洁，你這下紅了！你剛剛總共謝了幾次幕？」
　　「十次。」
　　加上之前和其他演員、導演、工作人員一起謝的，總共是十次。
　　「哇！」
　　「小洁！你的蝴蝶蘭又來了！」
　　「咦？」
　　彤洁抬起頭，便看見一個伙伴捧著一盆蝴蝶蘭放在他面前。
　　「又沒署名？」
　　「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小洁，這人是你的瘋狂戲迷啊？上次『Drink』公演每場都送來，這次又送，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嗎？」
　　彤洁又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
　　「小洁，可以走了嗎？」
　　「啊！正雨，我馬上好！」
　　正雨的到來讓彤洁把蝴蝶蘭的事情拋到腦後，換好衣服、卸了妝，便捧著蝴蝶蘭和正雨離去。

　　正雨開車，彤洁捧著花盆坐在旁邊。
　　「花是Fans送的？」
　　「應該是吧。」
　　「蝴蝶蘭，很少看到送花送這種的，你喜歡嗎？」
　　「喜歡啊。」
　　「聽起來好像有點敷衍啊？」
　　彤洁笑了笑沒有回應，只是在心裡想著。
　　（如果是你送的，不管什麼我都會很喜歡。因為我愛了你，所以再也不會對其他人動心。）
　　「那……你最喜歡什麼花？」
　　正雨一邊轉方向盤，一邊隨口問道，在他眼裡一閃而過的光芒，彤洁並沒有看見。
　　「花？」
　　彤洁偏頭望向自己在窗戶上的投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一個遙遠的傳說：
　　「我喜歡的花，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正雨開車的手因為彤洁那悠遠而飄渺的聲音而緩了下來，車速也漸慢。
　　彤洁依然看著窗，聲音像是在追憶往事：
　　「傳說，天堂裏有一株清逸奇妙的花，叫『別緻天藍』。幾百年開一次，只為一個人。」
　　正雨看見紅燈踩了煞車，車子停了下來，而他也望向彤洁。
　　「它等了五百年，盼了五百年，想了五百年，怨了五百年，只求依附在他的襟，傾聽著他的心，陪他走一段路，伴他守一室之靜。」
　　正雨望著彤洁微偏的側臉，話語裡那伴隨而來的深情與無悔讓正雨渾身一震，他突然覺得害怕，害怕彤洁後面再說出什麼話來。
　　他直覺彤洁就像是那一株『別緻天藍』，一直在原地等著、盼著、想著、怨著，但正雨卻不想知道，那讓他無欲無求，只求短暫幸福的人到底是誰。
　　他不想知道，也許是因為，他害怕那個人是他，卻更害怕那個人不是他。
　　而把話說出來的彤洁，才說完就後悔了，他有感而發的心裡話，讓原本輕快的氣氛被破壞殆盡，只剩下令他懊惱不安的沈默。
　　（為什麼？為什麼會說這種話呢？）
　　（如果讓正雨聯想到了什麼……）
　　兩人各懷心事，然後同時背後面的一記喇叭聲嚇得清醒過來。
　　正雨再次踩動油門，直到送彤洁到家門口，兩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這一次的沈默，令兩人都略感不安，彷彿隱約預告著……兩人將一波三折的未來。

　　註：特別感謝【語陽】，別緻天藍的描述是她為一一提供的文章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