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25、第 25 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清晨五點，天幕透著微光，像是隔著一片鐵灰色布幕打開了光源，冰冷的霧氣還未散去，還未暗去的街燈朦朧地將昏黃的光芒灑落在大道上，承錫已經穿好了一身運動衣褲站在寒冷的庭院裡，緩緩地做著暖身操。
　　龍開了門出來，在承錫身邊張開雙臂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對著承錫燦爛笑開。
　　「嘿嘿！早！今天有點冷呢！啊？」
　　然後龍便開始從頸關節開始做暖身，承錫則安靜地學著他的動作，直到兩人將身上所有的關節都暖開了，龍才向承錫擠了擠左眼：
　　「那就走囉！你要跟上啊！嗯？」
　　話一說完，龍的雙腿成弓步，前腿一蹬，身體已經像箭一樣地射了出去，一下子就跑離承錫有十步之遙，承錫連忙提步跟上。
　　領頭的龍帶著承錫跑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往較為郊區的方向跑去，一直維持著比慢跑還快的速度跑在大多都是上坡道的路上。
　　剛開始的八公里承錫都還緊緊跟在龍身後，但持續不斷的上坡和似乎隱隱在加快的速度，讓已經許久沒有做過這種高強度運動的承錫漸漸有落後的跡象。
　　他的喘息聲愈來愈大，雙腳也有些不聽使喚，當身體稍微脫力的時候，承錫便會盡量調整呼吸、放慢速度，然後再慢慢累積力量往前衝刺，不讓自己掉得太遠。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間灑落在兩人奔跑的丘陵山道上，跑到接近終點的最後一公里時，龍終於緩緩地放慢了速度，慢跑似地讓兩人繃緊的肌肉和神經都放鬆下來。
　　在山道終點的平地上止步，有好一陣子沒有這麼暢快淋漓地流過汗的龍不禁向著天空展開雙臂，高喊了一聲：
　　「喔--------------」
　　承錫則是努力地調整呼吸，然後抬起有些無力的腳向龍走近。
　　龍則是像剛暖好身似的雙腿交互重心在原地彈跳，雙手則配合雙腳的律動揮拳，笑容很明亮：
　　「你還蠻厲害的嘛！我還以為第一天你會跟不上呢！」
　　（十二公里，第一次有這種表現很不錯了。）
　　「不過前面只是暖身，現在要正式來囉！啊？」
　　龍笑著拍了拍衣角，一眨眼，左手迅速如雷一般地抓住承錫的手臂，一拉一扭，再配合右腳一掃，瞬間便將承錫放倒在地上。
　　摔在地上並不疼，所以承錫很快地又一躍而起，這次眼神又更專注、警覺了些。
　　龍仍在原地交換雙腿以自己的節奏跳躍著，承錫欺身一拳攻了過去，龍移動腳步閃開，右腳鉤住承錫的腳踝，左手壓左肩，便讓他又摔在地上。
　　承錫再次站起的時候，眼神不搵不火，反而更加冷靜，龍則一直維持著一樣的笑容，將承錫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
　　每一次摔倒之後，龍都能觀察到承錫會繼續嘗試不同的進攻和閃避方式，而當承錫每一次重新站起，龍要再將承錫摔倒所需要的時間也愈來愈長。
　　（個性不急躁，懂得動腦筋，很好！）
　　最後一次交手，兩人纏鬥了一陣子，當龍將承錫仰倒在地上的時候，承錫已經累得幾乎爬不起來了。
　　龍的笑容不變卻也帶點薄喘，他伸手拉起承錫：
　　「躺在地上會著涼的，走吧！回去了！」
　　承錫望著轉過身的龍，心裡映著的滿滿都是龍那燦爛而不變的笑容，他淡淡地對龍的背影開口：
　　「你只用了左手。」
　　卻只換來龍輕輕的笑聲，和慢跑離開的背影。
　　（明天，明天一定要讓你出右手！）
　　承錫一邊邁開腳步跟上，一邊在心裡想著。

　　和龍一起慢跑下山，本來以為要一路跑回家裡的承錫，卻發現龍在公車站牌旁邊停了下來。
　　（要去哪裡？）
　　承錫雖然想問，可是又想起自己答應過不問問題，因此便安靜地和龍一起上了公車，坐車到市內的書店街上，和龍走進一間專門賣課本、參考書的店面，最後在一整排的高中參考書櫃前停步。
　　「你好像很愛看書，國中學的東西都還記得嗎？啊？」
　　承錫點點頭。
　　「有特別喜歡哪一科嗎？嗯？」
　　「數學、物理、生物。」
　　龍則照他說的翻了幾本書，然後選了一些堆在承錫手上，以他說的三個科目為主，其他的科目也都各拿了一本編得好的。
　　「喜歡讀書就要繼續，明年就去考夜校吧！啊？」
　　承錫再次點點頭，好像比之前更用力了些。
　　承錫望著為他翻著書，一本一本仔細評估挑選的龍，感覺手裡抱著的書本沈甸甸的，不止壓在手上，好像也壓在了心上。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喜歡讀書。
　　以前寄住在阿姨家的時候，他們只在乎他能做多少事，除了家事，還要做家庭代工，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有時間躲在廚房，藉著外面照進來的燈光唸書。
　　從阿姨家逃走之後，幾乎連自己都養不活，但找到書本，他都一定會留下來，甚至會去舊書攤找便宜的書來看。
　　再怎麼苦，他都從來沒有放棄過。
　　他是真的……很喜歡讀書。
　　之前去打工的時候，他也想過，領了薪水，要將大部分給彤洁，留一小部分給自己買幾本書……
　　他還沒有買，龍卻先買給他了。
　　（讀夜校……我可以繼續讀書了！）
　　光是想像就讓承錫開心得笑了出來，他提著滿滿兩紙袋的書，回家的整條路上，臉上都帶著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喜悅微笑。
　　直到回到家門口，龍拿出鑰匙開了門，承錫才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沈浸在喜悅之中，連道謝也忘了：
　　「那個……謝謝。」
　　不知為何結巴，也許是因為單純的一聲謝謝，完全無法傳達他內心深深的感動與快樂。
　　龍卻只是笑了笑，瞥了他一眼：
　　「這是要求！懂嗎？你要是讀不好，其他什麼事情都別想加入！啊？」
　　承錫點點頭，提著書走進玄關的腳步，竟隱約有著從來沒有過的輕快雀躍。
　　（真的這麼開心啊？可愛的小貓。）
　　龍看著承錫迫不及待走回房間的背影，也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