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26、第 26 章

　　第二十五章

　　彤洁穿著一件淺駝色的毛線衣走出試衣間，略低的V領襯著彤洁雪白的肌膚和鎖骨的線條，較長的袖子蓋住彤洁的手腕和一小截手掌，看起既性感又純真。
　　彤洁看著等在外面的正雨笑了笑：
　　「可以嗎？」
　　看著彤洁的鎖骨略微閃神的正雨，喉結動了動，才點點頭將手裡紫紅色的上衣遞給彤洁：
　　「嗯……樣式可以，換這個顏色的看看。」
　　「好。」
　　彤洁馬上又進去換好了出來，浪漫的紫紅色調讓彤洁本來就白皙的肌膚看起來更加細膩，精巧的臉龐在溫暖的室內透著健康的紅潤，笑瞇的雙眼閃動著迷人的光彩，他轉過身面對鏡子，前後看了看。
　　正雨立在彤洁斜後方，視線正巧落在彤洁的頸線上，紮成一束、靜靜躺在背上的長髮直順而柔軟，肌膚看起來觸感細滑，讓正雨一瞬間竟很想伸出手指去摸摸看。
　　「好像還不錯。」
　　彤洁望著正雨在鏡子裡的投影說道。
　　「嗯，這件可以買。」
　　買了毛衣，兩人又逛到休閒服的區域看棉質上衣，彤洁拿起一件黑色一字領上衣在身前比了比，略微寬鬆的設計加上前面印著的銀藍色圖案都讓彤洁很喜歡：
　　「這件我排練的時候可以穿。」
　　「不錯！我看看。」
　　正雨也拿了一件貼在身上，身形相似的兩人站在鏡子前面，搭著同樣的上衣，彤洁飄逸，正雨帥氣，乍看之下像是一對情侶。
　　「我想買這件，你要不要？買兩件可以打折。」
　　彤洁一邊折起手上的衣服，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心臟卻噗通噗通地愈跳愈快，捏著衣服的手心沁出汗水。
　　正雨則又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衣服，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好啊！」
　　看見正雨點頭的同時，彤洁放鬆地笑開，輕輕地接過正雨手上的衣服，背過身，笑得如春暖花開。
　　（這……可以算是情侶裝吧？）
　　擁著手上的兩件衣服立在原地，像是要在正雨的衣服上留下自己的體溫。
　　（為了兩件衣服而雀躍的心情，正雨，你什麼時候才會懂呢？）
　　（會有……那一天的吧？）

　　正雨和彤洁提著購物袋走過天橋，正要轉身下樓梯，樓梯下面卻有個少年迎面衝上來，身體猛然撞上彤洁的肩膀，彤洁痛得手一鬆，手裡的兩個紙袋順著樓梯往下掉。
　　「啊！」
　　看著紙袋往下掉，彤洁反射性地身體前傾想要抓住，往前跑了兩步，心裡焦急的彤洁腳一滑，猛然踩空滑倒在樓梯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一連滑了幾階才停下來。
　　「小洁！」
　　沒有及時拉住彤洁的正雨跑到彤洁身邊蹲下來的時候，彤洁已經臉色發白地握住左腳，咬著牙疼得發抖。
　　正雨連忙低下頭，看見鮮血從彤洁壓著腳的指縫中滲出來，雖然彤洁已經用手蓋住，還是看得出來傷口又深又長。
　　正雨先掏出手帕讓彤洁壓住傷口，然後才迅速地抱起彤洁。
　　「我送你去醫院。」
　　「等一下！衣服！衣服還沒有拿！」
　　在正雨懷裡壓著傷口的彤洁心裡最惦記的還是那兩件，和正雨一起去買的衣服。
　　將彤洁先放下來，正雨撿起兩人的三個紙袋交給彤洁，然後再次抱起彤洁往他停車的地方跑過去。

　　彤洁被樓梯接縫的鐵片割開的傷口長達六公分，清理傷口、打局部麻醉、縫合、打破傷風的針，一連串的過程中，彤洁沒有喊過一聲痛，只是皺著一張蒼白的臉，無聲地顫抖，但在旁邊看的正雨卻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彤洁躺在簡單的皮面床上，醫生和護士在他左側處理著傷口，正雨則坐在彤洁右手邊，兩隻手緊緊攢著彤洁冰涼的右手。
　　正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奇怪，也或許他意識到了，但是卻不願意承認。
　　他不願意承認，當他看見彤洁往樓梯摔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全身冰冷得像是在嚴冬中跌進冰窖裡，深切的恐懼在瞬間掠奪了他的呼吸。
　　他也不願意承認，當他看見彤洁倒在地上，他連腦袋都一片空白，直到現在，他都不願意放開他的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確定彤洁完整的存在。
　　他更不願意承認，彤洁在他心裡，也許早已不是一個普通朋友的存在，而是更重要……更重要的……
　　不！
　　他不願意承認。
　　於是他告訴自己，他是為了安慰受傷的彤洁，所以才會這樣緊緊地、緊緊地攢住了他的手，緊得像是要將彤洁的手融進自己的血肉。
　　其實打了麻醉之後，從傷口傳來的疼痛就消失了，反而是正雨握著他的雙手，緊得讓彤洁發疼。
　　彤洁望著正雨那張揉合著許多擔心、一些著急、深深自責和淡淡恐懼的臉，勾起一抹撫慰的微笑：
　　「傷口已經不痛了，你別擔心。」
　　正雨仔細地看著彤洁，確定他已經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楚，才慢慢放開手：
　　「你也真是的，只是兩件衣服，跑那麼急做什麼？」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彤洁仍然淡淡地笑著，眼底卻多了些迷濛。
　　（那不止是兩件衣服。）
　　（絕對……不止。）

　　將包紮好傷口的彤洁送回家，抱到床上讓他安穩地躺下，正雨才終於鬆了口氣，站在床邊望著看起來特別脆弱的彤洁，原本應該轉身離開的身軀卻怎麼樣無法移動。
　　「你可以等我睡著再離開嗎？」
　　正雨說不出口的話，彤洁卻說了，正雨自然地點點頭，在彤洁床邊坐下。
　　彤洁輕輕地閉上眼，正雨在旁邊似乎讓他感到特別安心，沒多久就睡著了。
　　而正雨，卻靜靜地望著彤洁，許久許久，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