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15、第 15 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允兒和正雨坐在一家義大利麵餐廳裡，允兒一邊細心地幫麵包抹羅勒醬，一邊打開了話匣子。
　　「正雨，你和彤洁是怎麼認識的？」
　　「啊？妳說小洁？」
　　「你叫他小洁啊？那我也要這樣叫。」
　　正雨下意識地蹙眉。
　　「妳跟他還沒有那麼熟吧？」
　　「多認識就熟了嘛，小洁講話很有氣質，和他在一起感覺很舒服。」
　　正雨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原本吃著沙拉的叉子停了下來，抬頭望向允兒。
　　「那天才打了個招呼，妳好像對他印象深刻啊？」
　　「當然了！小洁人美，心也美！我可以感覺得出來，我和他一定可以成為好朋友！」
　　「妳好像很喜歡他？」
　　「很喜歡啊！」
　　正雨望著允兒，心裡突然覺得不是滋味，低下頭用力叉起蕃茄放進嘴裡，新鮮的酸味在口中蔓延開來，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不高興。
　　「不過是那種朋友的喜歡啦！就像對你的感覺一樣啊！不過，和你相比，我還是喜歡小洁多一點。」
　　「嗯。」
　　「唉呀，話題跑開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和小洁怎麼認識的。」
　　（你能不能不要叫他小洁？）
　　正雨淡淡地看了允兒一眼，自己叫習慣了不覺得奇怪，但是聽見認識彤洁才不到10分鐘的允兒也這麼叫，就是覺得很不對勁。
　　但是他知道就算說了，允兒也不會改口，於是便簡單地把那次在山道上和立行飆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好戲劇化的相遇啊！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偶而會三個人約出來吃飯、看電影，立行和我喜歡旅行，小洁在美國唸書的時候，為了醫學研討會跑過很多地方，所以有很多話題可以聊。」
　　「是這樣啊……」
　　兩盤義大利麵端上桌，允兒邊吃邊問道：
　　「對了，你知道今天晚上小洁他們劇團要首演嗎？」
　　正雨疑惑地看了允兒一眼。
　　「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她為什麼知道？）
　　心裡又是一陣發悶，香濃的奶油蛤蠣麵吃在嘴裡的味道好像淡了一些。
　　「我去買了兩張票喔！你陪我去看吧？」
　　「好。」
　　正雨點點頭，突然想起……
　　（我從來沒有看過小洁演戲。）
　　以前剛認識立行的時候，正雨曾經受立行邀約去看過一次舞台劇，那時候彤洁還在醫院實習，並沒有參與演出，後來彤洁加入劇團，他反而再也沒有去看過了。
　　（我們認識四年了……）
　　（允兒才認識小洁沒幾天……）
　　腦海在一瞬間掠過這兩句話，正雨並沒有細想，只是思索著……
　　（小洁在舞台上看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正雨在觀眾席走廊張望了一會兒，才在前面幾排中央的位置找到了允兒，於是穿越人群坐在她旁邊。
　　「怎麼這麼慢？」
　　「打了通電話。」
　　正雨淡淡回道，將手中買來的精緻節目本遞給允兒，劇場燈緩緩地三明三滅。
　　「要開始了。」
　　幕啟，舞台上宛如一間裝潢簡約的PUB，深藍色的吧台、鑲著碎彩玻璃的桌子和淡藍色的光營造出一方迷離空間，懸在舞台上空的管狀深藍霓燈拼出『Drink』一字，那是這間PUB的名字。
　　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長褲的身影拿著抹布穿梭在桌椅之間，長髮簡單地束在身後，露出一張似男若女的柔美臉龐，他哼著歌，嘴邊帶著輕快的微笑。
　　（那是……小洁嗎？）
　　他有著彤洁的臉，卻有著完全不同於彤洁的氣質。
　　隨著劇情的推演，飾演『Drink』老闆的彤洁將一個總是遊戲人間、個性自由灑脫的角色活生生地呈現在觀眾面前，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那樣蠻不在乎、任性所為。
　　「那個老闆，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當然是女的啊！你沒看到她留長髮？」
　　「可是他有女朋友！」
　　「女生也可以有女朋友啊！」
　　正雨旁邊傳來兩位女孩的低聲討論，讓正雨一陣失笑，但當他看著彤洁生動的演出，連他也開始覺得彤洁雌雄難辨，演活了一個自由自在的中性角色。
　　他是熱愛自由的飛鳥，卻也同時愛戀著一個渴望安定的女孩，深知自己無法給她幸福，因此只能將愛情深深地埋葬。
　　直到女孩被愛情所傷，在他眼前崩潰痛哭，他的唇緩緩地接近女孩的臉……
　　「你們在做什麼？」
　　彤洁的女友在吻落下之前衝了進來，女孩一驚之下轉身而逃，彤洁顧不得女友，卻也無法攔住女孩逃離他的視線。
　　正雨的心因彤洁那痛苦掙扎的表情而輕微揪痛。
　　這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未來某一天，這一幕戲將會在他身上重演一遍……
　　而他轉身而去的後果……將沈痛得讓他無法承受。

　　幕落，緊接著是如雷的掌聲，在兩次謝幕之後，觀眾漸漸散去。允兒和正雨則等觀眾散去，才和一群「親友團」們湧到舞台邊。
　　聚在彤洁身邊的人不多，正雨還沒走到彤洁身邊就被彤洁發現，然後便遮掩不住自己狂喜的表情。
　　「正雨！」
　　（這是第一次！你第一次來看我演戲！）
　　「還有我！」
　　允兒向彤洁揮揮手。
　　彤洁思緒一轉，隨即感激地向允兒點點頭。
　　「允兒小姐。」
　　「小洁，你演得真好。」
　　正雨一句話，就將彤洁的注意力從允兒身上拉回來。
　　「你覺得我演得很好？」
　　「非常好。」
　　彤洁欣喜的快樂眼神和正雨認同的表情相對，彤洁斂眉一笑，美勝芙蓉。
　　（只要你一句稱讚，一句就夠了。）
　　還來不及細聊，一個工作人員走到彤洁身邊，將一盆嬌美的蝴蝶蘭送到他手裡。
　　「有人送花給你喔！」
　　捧著那未曾署名的美麗花卉，彤洁微笑的雙眼卻不曾移開視線……
　　眼裡，心底，都永遠只放得下那一張……正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