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14、第 14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小洁連續幾天早出晚歸，家裡只剩下龍和承錫，兩個人幾乎都待在自己房裡，只有三餐時間才會碰在一起。
　　龍端著盤子，三兩下就把兩個荷包蛋、四片火腿和一堆生菜用兩片土司夾起，大大地咬了一口。
　　「聽小洁說你想去找工作，啊？」
　　承錫淡淡地望了龍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想找什麼工作啊？」
　　龍一邊說話，一邊消滅了手中的三明治，然後拿起土司又包了一份。
　　承錫又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答道：
　　「附近的賣場最近在徵人。」
　　「啊哈，你是說我們每天去買東西的那個賣場？」
　　看著龍手裡的第三份巨無霸三明治，承錫原本冷漠的表情幾乎要變形。
　　（到底是誰害我要每天都去買東西的啊～～！！）
　　（而且買個東西還不得安寧！！）
　　最近幾天的相處，只讓承錫得到一個結論，龍根本就是個長了十個胃的食物黑洞！
　　（錯了。）
　　他在心裡補上一句。
　　（還是個心智年齡只有五歲的超級跟屁蟲加大嘴巴！）
　　為了冰箱裡總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的食材，承錫每天都會去一趟賣場，沒想到他前腳才踏出家門，龍總是可以後腳就跟上來，然後一路上在他耳邊不斷叨唸著要買這個，買那個，讓一向喜歡安靜的承錫好幾次都瀕臨爆發。

　　第二次和龍出門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可不可以閉嘴？要買什麼你直接拿就好。』
　　『啊？什麼？我有說話嗎？對了，我剛剛在家裡口渴，把牛奶全部喝完了，再買兩瓶吧？這個牌子的還不錯，嗯？』
　　（家裡的牛奶！？不是昨天才買了兩瓶兩公升裝的？你是水牛嗎？不，喝奶的，是乳牛吧……）
　　『還有我昨天半夜肚子餓，把牛肉吃掉了，你不是說今天要煎牛排犒賞小洁的嗎？吶，買個五人份應該夠吧？』
　　（我昨天買的是三人份的厚切牛肉啊～～為了你還特地買了一塊特大的！）
　　『火腿剩半條，應該可以再吃兩天吧，下次再買，啊？』
　　（那個火腿……真的是一條腿啊……那是餐廳在用的吧？你居然只能吃四天？）
　　聽到最後，承錫已經連在心裡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感覺自己性格裡的冷靜、自制和成熟都在和龍相處的過程中消磨殆盡，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不知道是該揍龍一拳叫他閉嘴，還是乾脆揍自己一拳昏迷了事。
　　而最可怕的還是龍居然可以用一隻手，將滿滿一推車的貨品全部提回家，然後迅速而整齊地塞進那容量看起來並不大的冰箱，讓他每每懷疑冰箱是不是個異次元空間。
　　『你是怎麼辦到的？』
　　當他忍不住將疑問脫口而出，龍卻只是習慣性地拍拍衣服，對他露出燦爛的微笑。
　　『熟能生巧嘛！知道嗎？嗯？』

　　『那我也去應徵看看好了！』
　　當承錫聽見龍說這句話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他居然是認真的。
　　因此當承錫從賣場經理辦公室走出來，居然看見龍拿著薄薄一張履歷表與他錯身而過的時候，他瞬間驚訝得差點大叫。
　　（你在這裡做什麼？）
　　而龍只是向他誇張地擠了一下左眼，拋下一句：
　　「等我出來喔～」
　　（不，拜託你不要進去。）
　　承錫僵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直到龍從辦公室走出來，宣布自己正式成為他的同事時，仍然沒有恢復。
　　「為了慶祝我們找到工作了，去吃辣炒年糕吧！嗯？」
　　（……我不想吃辣炒年糕。）

　　承錫一點胃口也沒有，但還是身不由己地被龍拉到攤位前面坐下。
　　龍則坐在路邊攤的桌子旁吃炒年糕吃得津津有味，瞬間一大盤辣炒年糕就盤底朝天。
　　龍還要揚手再叫一盤，承錫已經站起身。
　　「我先回……」
　　目光突然落在遠方一輛黑色賓士轎車上，承錫猛然被嚇得差點又坐回原位，趕緊用右手壓住自己的左臂，卻止不住顫抖。
　　（別慌，先看清楚，動作太大反而會被發現……）
　　賓士遠遠的停在馬路邊，一個高大的男人率先從前座走出，他往後打開後座的門，從轎車門後，走出一個穿著一整套純白西裝的男人，鼻樑上帶著一副金框眼鏡。
　　承錫伸出左手封住差點出口的尖叫，匆忙轉身的時候還差一點被椅腳絆倒，他一邊走出攤子，一邊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
　　（不能跑，不能跑，不能跑！）
　　（他們不會看見我的。）
　　承錫再次轉身，走到建築物前方，瞬間閃進小巷子裡。
　　慢慢呼出憋了好久的一口氣，承錫在巷子的掩護下探出頭去，遠遠的望見一黑一白兩道高大的身影仍然站在路邊，並沒有發現他的跡象。
　　觀望了許久，直到兩人又回到車上，車子開出了他的視線……
　　承錫收回探出的身體，放鬆地靠著牆壁坐下來，圈抱著彎起的膝蓋，再也無法阻止身體劇烈的顫抖。
　　他將身子縮到最小，卻還是無法抵擋那冰冷而絕望的感覺瞬間將他包圍。
　　「伊藤冷，你放過我吧……」
　　雙手的指甲緊緊掐進手臂的肉裡，彷彿這樣才能感覺自己的存在是真實的，承錫一雙原本充滿野性與不羈的雙眼，只剩下空洞無神。
　　天色漸暗，黑暗與冰冷包圍了承錫，吞噬掉他微弱的聲音……
　　「放過我吧……」
　　承錫在黑暗中閉上眼，手臂卻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抓住，承錫被嚇了一大跳，瞬間僵在原地，驚惶地抬起頭，卻看見龍關心的臉。
　　「怎麼啦？身體不舒服？」
　　龍不算高大卻很結實的身軀一使勁，竟將承錫整個人騰空抱起。
　　「不舒服幹嘛憋著不講啊？臉色這麼差，帶你去醫院好不好？噯，不對，小洁就是醫生了還去什麼醫院？走吧，我送你回家，嗯？」
　　「放……放我下來！」
　　被一個男人如公主一般抱在懷裡的困窘讓承錫瞬間忘了剛才的絕望冰冷，只是不斷地在龍溫暖的懷抱中掙扎著。
　　「不舒服的人閉嘴！不想被更多人看到就不要再動了！知道嗎？」
　　承錫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掙扎在「怪力龍」的雙臂中根本是徒勞無功，只好消極地把泛著可疑紅暈的臉藏在龍的胸前，祈禱回家這段短短的距離間，不要遇到半個人類。
　　也因此沒有發現……
　　龍離開前，看了一眼轎車開走的方向，眼底有著化解不開的凝重與憤怒。
　　（讓小貓怕成這樣……）
　　（伊藤冷，你最好祈禱，不要再讓我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