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月亮的一封信》月白原

4、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你去哪儿吃饭了？”王昊的白眼教程教学完毕，就继续把一只黑色的笔芯装在一只透明的中性笔里，低着头慢慢把盖子拧紧。

　　“食堂啊。”李月白坐下，歪着头从桌洞里翻找出一本数学错题本。

　　“你是一头扎进食堂大叔的辣椒酱被染了色吗？脸那么红？”王昊拧好笔芯，放进笔筒里，笑着把头扭过来看着她。

　　“今天疏忽了，不小心扎进去的。”李月白很配合的接话。

　　“冬天还没来，春天还远着呢。”王昊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李月白的桌角，往里推了推，笑着说：“呐，我妈今天刚买的，我顺手给你带的。”然后分给后面的两个同学一人一颗。

　　“嘻嘻，谢谢阿姨。”李月白龇着牙抓起奶糖放在桌洞里，然后把两颗奶糖横着并排放平。

　　“喂……我带来的，你干嘛不谢我？”王昊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死一边儿去。”李月白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之前错题本上标记星号的题目，本来想抬头翻一翻白眼，奈何命中不带这个技能属性。

　　李月白不会翻白眼，最多只会斜着眼睛瞪人，技能持续时间也十分短暂，所以看起来更是聊胜于无。

　　王昊不再说话了，低着头看自己的书。

　　稿纸上的空白处越来越少，也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每道题算完后她习惯性在最后一个数字的右下角用力点一个点，拿开草稿纸发现错题本上也会留下一个小小的凹槽，在已经写得松软的本子纸张上小小的一颗，像本就不平的月球表面被外来陨石撞击出来的一个月坑，除了在那一秒钟的接触碰撞，现在的它与其他早已存在的月坑并没有什么不同。

　　卡片，还有刚刚的黎行，好像比这题目还要让人无法捉摸。少女不外乎会有美好的幻想。她想到了，但她怕她自己想错了。

　　有时候的人总是会对上天突然馈赠的礼物存有戒心，但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礼物的意外馈赠，很有可能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就像看电视剧，一个人说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先选哪个？一般人会先选坏消息，这样好消息才能为其善后。

　　她选了坏消息，虽然不知道这个坏消息是什么，但是也绝对不敢肯定这是个好消息。只有继续做题目，别无他法。

　　“喂喂喂，去去去。”王昊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笔筒上挂着的手表，要下第一节晚自习了，抬头看了看讲台，班主任也不在。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自由人，他说他想做个军人，万分之一填志愿的时候电脑系统出现错误的那个人就是他，从他填的军校变成了一个师范大学，他也从心心念念的军人成了文人，文人不在，文人门下的骚客们开始骚动了。

　　“和你老公一起去。”李月白和王昊同时回过头看着如黄鼠狼偷鸡般从后门潜伏出洞的孟轲，王昊的声音在耳边回旋缥缈。

　　“中。”李月白突然冒出的河南话有点儿正宗。

　　好像只有女孩子之间可以正当存在这种玩笑式的关系，两个女孩子互称老公老婆也不会被同学们觉得奇怪，只觉得是关系好的两个女孩子。但是如果在两个关系好的男孩子身上，这种情况就不会出现，他们绝对不想以开玩笑的方式做对方的老公或老婆，他们只想以极正式的方式做对方的爸爸。

　　李月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孟轲领的这个隐形结婚证的，反正从高二就这么一直称呼，为了扩大家族，还认了吴淼淼做妹妹。

　　吴淼淼为什么会同意呢？大概是因为武力上无法征服孟轲，智力上又是二对一，极不划算，当然还有可能是她不想做女儿。双方各退一步，握手言和，这就体现了砸墙开窗子的中庸之道的博大精深。

　　李月白拎起两个水瓶潜入了偷鸡队伍。

　　归位后的李月白把两个水瓶并排放在和王昊位置的中间，王昊低着头看书在嚼奶糖，吧唧吧唧声中溢出了淡淡的奶香，她打算把卡片和黎行的事情告诉王昊，和这个不靠谱的同桌咨询一下人生难得的情感问题，十分困惑。

　　“那个……喂……”李月白把头凑过去。

　　“我没有名字吗？”王昊的白眼翻得行云流水，李月白这次看仔细了，他白眼翻得好因为他眼白比较多，但眼白比较多的前提是他眼睛比较大。

　　“王大哥……”李月白的头凑得更近了。

　　王昊的身子向□□斜了三十度，极力与李月白拉开了一段距离，侧着头皱眉看着这位称呼他为“王大哥”的女同学，李月白看到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还有轻微的惊吓。

　　“呃……算了。”李月白回过头双手撑着脑袋，然后抬起头，盯着不远处的红色的木门前后晃动，不断地有人进来着，进来时会轻轻推一下木门，却没看到人出去。

　　“我逗你玩儿呢，有什么事儿你说啊，跟你王大哥说哈哈哈。”王昊把头歪过来说话，奶香味也淡了很多，应该是快嚼完了。

　　“没事啦。”李月白依然捧着脑袋，话说完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上下牙咬合时发出了轻微触碰声，声音在固体传导的非常顺利，所以听着格外清脆。

　　“你说呗，再不说上课了啊。”王昊也不笑了，只问她道。

　　“我是说，你能不能听到我上下牙碰撞声。”李月白说完用力的碰了下牙齿。

　　“滚。”王昊吐字如云，同时正过身子把桌子上的书收起来，开始从桌洞里找其他的书，这时上课铃也响了，没有人再说话了。

　　李月白只觉得自己困惑，如果说出来的话，身边的朋友肯定会第一反应往好处想，如果她被这个美好说服，今后再去面对不好的结果，那一定会很难受。

　　只要低下头认真做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学生时代要认真要做的那件事就是好好看书，很快就放学了。

　　李月白住外校，和四个同学住在学校附近一户人家的二楼，李月白自己住一个房间，王珺和孙莉莉住一个房间，孟轲和潘雨卉住一个房间。

　　她在房间里想了想，走出门看到王珺在刷牙，刷牙手摆动的速度是自己的二倍，塞到耳后的头发从前肩垂下来，左右晃动，风火俏佳人，她如是想。

　　“王珺，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李月白没有带手机来学校，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想亲口问一问黎行。

　　“去拿吧，在我床头抽屉里。”王珺漱了漱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到水池里说道。

　　“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扎起来？”李月白问。

　　“忘了，”王珺抬起眼笑了，“但又懒得回去拿。”她补充道。

　　李月白把头上的皮筋解下来，然后把她垂在前面的头发捋到了后面，轻轻地扎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那我走了。”

　　“嗯，去吧。”王珺低着头在杯子里搅动牙刷。

　　李月白登上了社交账号，看到了黎行发来的消息。

　　“今天老师教《春江花月夜》的’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我想到了你。”

　　“你想要去看挪威的极光吗？那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考试加油，李月白。”

　　有的在三天前，有的在五天前，还有今天下午的一个“我放假了”。

　　李月白看着发呆，回了个“好”，她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就把手机放回了床头，离开了。

　　次日是周日了，李月白周日下午放半天假，中午十二点到下午晚自习正常进行，黎行说过他周六下午放半天假。

　　中午回家后的李月白给黎行发消息“我到家了。”

　　一点多黎行回复了，俩人说了几句话，李月白看时间不早了就说“你该睡午觉了吧，不然下午上课会困。”

　　“晚自习第一节课结束我们见面吧，我想见你。”

　　“好，午安。”她回复。

　　“午安。”黎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