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月亮的一封信》月白原

5、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回到学校的李月白坐到座位上，心想今天来的倒早，班里也没几个人，自然王同学也是不在的。她在王昊的课桌上放了两块奥利奥饼干，然后拿起笔在食指和中指间一下一下的转，“啪”的一声，笔顺着桌子滚到了地上。

　　“笨死了。”刚从门外进来的王珺弯下身子捡起笔“啪”的一声放到了李月白的桌子上，这声儿比刚刚笔掉到地上还要响。

　　“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婆。”紧随其后的孟轲故作一副十分挑衅的样子用手轻轻扫了一下王珺的马尾。然后拿起笔放到李月白的手里，弯腰笑着说：“老婆你受惊了，来，老婆继续耍。”

　　“好的呀，宝贝。”李月白笑嘻嘻倒是配合的十分默契。

　　“一对神经病。”王珺的白眼教程和王昊的真是不分伯仲。

　　“呐……”李月白在二人手里一人塞了块奥利奥，王珺笑着拿在耳边摇了摇袋子，以示感谢，转身离开。

　　孟轲在这段夫妻关系里一如既往地浮夸，麻溜的打了个千儿，来了句“谢老婆。”然后一溜烟儿的窜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久王昊也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也是开始上晚自习的时候。

　　第一节晚自习李月白觉得十分漫长，但又十分短暂，她如坐针毡，毛毛糙糙算了几个题，都用了很久的时间，心里发慌的厉害，离下课的时间越近，她听到自己的心跳越快。

　　然后开始拿出一面小小的圆镜子开始照，镜子太小了每次只能照到一个部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照什么，然后理了理刘海。

　　手中的镜子突然被抽走，李月白抬起头发现没有人，然后向右看去，只见王昊拿着镜子歪着头斜着眼睛在欣赏自己的下颌角。

　　“让我也美一美。”他气定神闲的说道。

　　“还给我。”李月白忙把镜子抢了回来，然后塞到了桌洞中层层书的某个夹缝里。

　　王昊弯着眼笑了笑，回头看了看教室后面的钟。

　　“我今天怎么样？”李月白一只胳膊肘拄在桌子上，把头凑上前，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的问王昊。

　　“什么怎么样？”王昊回过头奇怪的问。

　　李月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一本正经面色凝重的盯着王昊。

　　王昊仔细上下打量了她说道：“不错啊，剪了个狗啃刘海。”然后趁其不备迅速上手拨乱了她刚剪的且刚刚整理好的刘海。

　　“烦死了。”李月白吸着气在书中摸索着抽出镜子，慢慢用手去把头发拨整齐，恨不得捋直每一根头发丝。

　　然后王昊就去打水了，他前脚刚出门不一会儿，李月白后脚就出去了，因为提前了几分钟出来，所以教学楼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并没有约定什么地点，李月白想着既然提前出来了，那就先到黎行的教学楼下等他。

　　她慢慢地走着，用了很慢的速度还是比想象中快的到了黎行的教学楼后面。刚到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教学楼前面跑出来，是黎行。

　　“走吧。”黎行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腿旁，笑着说。

　　“嗯。”李月白低着头并肩和他走着，俩人一同走向去往操场的小路。

　　一边走着也只是一边沉默，李月白觉得有点降温了，冬天是要来了，香樟树的树影在地上凝成了一片，只有与被月光直铺的空白地面的交界处才能分明的看到婆娑树叶的影子。

　　“我以前见过你的。”黎行的声音很轻。

　　“什么时候？”李月白只觉惊讶，抬头望着他问。

　　“初中，初中我就见过你的，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她看到黎行抬起头看着月亮温柔地说。

　　李月白扶额，只觉得惊慌，自己初中天不怕地不怕，每天撒丫子跑来跑去，做过很多混账丢人的事情，实在不知道哪件事什么时候被黎行看到了，如果是丢人的事情，那可真是尴尬极了。

　　她自然没有敢细问，只是看着他问：“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没有吗？可能我那时候又瘦又小，每天骑自行车来上学头发被风吹的像被雷劈了似的吧哈哈。”黎行把手竖起来模仿着被雷劈的发型笑着说。

　　“那你现在长大了。”她也笑了。

　　李月白倒也没有问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这种蠢问题，因为她清晰地记着自己在空间里放过自己的一寸免冠照片，是初中毕业时学校发的毕业证上的照片，有黎行的访客记录。

　　两个人只是在小路上踩着树影继续走，李月白听到下课铃声响了，因为走得离教学楼远了，所以听起来很若隐若现，整个学校的生气都在这铃声之后活起来了，校园里的声音也更加喧嚣吵闹。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因为离得很近，黎行的声音在喧嚣中也格外清晰。

　　“好，你说。”李月白继续低着头认真踩树影和满地月光的分界线。

　　“李月白。”黎行顿了顿气继续说“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李月白听到黎行这样说，她只觉得这整个学校突然响起的一切声音都随着这句话消失了，连风都停止了脚步，树影和月光的分界线也模糊了起来，她没有说话，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很沉重。

　　“我希望我能保护你，我能照顾你，我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边。”黎行继续说。

　　“早恋吗？”李月白没有抬头看黎行，她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她甚至不知道黎行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

　　“算是吧，但是和你从现在开始，我已经觉得很晚了，我想陪着你成长，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能和你站在一起，现在是，以后也是。”黎行的声音清晰且坚定，清晰到李月白仿佛觉得自己不止听到了，而且看到了每一个字。

　　“可是我们刚认识没多久。”李月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真的刚认识没多久吗？”黎行眼里出现了笑意只看着她，眼神却是是无法言说的坚定，李月白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自己一年多的喜欢都在那双眼睛里，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这明明是自己的秘密啊。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黎行笑了。

　　“好。”李月白也笑了，她一向是什么也不爱问，但她知道自己是喜欢黎行的，这就够了。“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校园里的声音又一下子全部回到耳朵里，包括路过的风声也呼呼的更加动人了。

　　回去的路上，李月白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和黎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的，两个影子没有重叠在一起，也没有和道路两旁的树影重叠在一起，只是在月光下的两个男孩女孩。

　　“所以，你现在是，李月白的小男孩了。”她抬起头笑着宣布自己的领属权。

　　“是，黎行的小女孩，以后请多多指教。”月光照在黎行的脸上，头发上，使他本就温柔的脸上散发着更加柔和的光，李月白看着黎行脸上的笑容愈深，就低下了头，也轻轻笑了起来。

　　一路都没有遇到认识的人，黎行把李月白送到教学楼下，李月白站在台阶上转过身看着他说：“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好，我看着你上楼。”黎行声音很轻，他总是笑着的。

　　李月白笑了笑就上楼了，到了二楼就不继续上了，走到阳台旁边低着头往下看，只看到跑着回教室的黎行突然止住了步子，回过头看着二楼的李月白，笑着挥了挥手。

　　李月白愣了一下，好像又被这个男生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脸突然红了起来，抿着嘴笑了笑，也扬起手挥了挥。

　　黎行笑了笑，跑走了，到了即将是李月白看不到的地方的时候，他又停下来，回头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黑夜里。

　　回过头上楼的李月白依然是笑着的，她觉得风也格外好，月光更好，连教室里王昊的白眼都不那么欠揍了。

　　“中彩票了？”王昊咬了一口饼干，低着头轻轻抚掉了落在裤子上的饼干屑，然后看着这位从坐在椅子上就一直笑的莫名其妙的同桌。

　　“哈哈哈对啊。”李月白笑着低着头撕开一个奥利奥的袋子。

　　能被喜欢的人喜欢的几率，可不就是和中彩票一样吗？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