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灯火阑珊处》沙安

20、世间的你，如此耀眼 总在不经意

　　9月30日是安母章慧如的生日，尚余在前几天就战战兢兢地问过母亲的意思，章慧如没反对也没同意，所以尚余就开开心心地进行了布置。安世平也很高兴有这样的改变，父女两个给章慧如准备了礼物。尚余送给母亲一套衣服，安世平的则说要生日当天送。
　　章慧如的生日，尚余安排在了市里最好的西餐厅，芳信生前最爱到这里吃饭，说是不仅饭好吃，服务员也很帅，安母以前也来过，当尚余说这个餐厅的时候，她也没反对。
　　“妈，祝你生日快乐！”
　　“慧如，生日快乐！”
　　章慧如看看自己的丈夫，再看看自己一直不待见、甚至憎恨的女儿，都是一脸期待，她笑了笑，“谢谢你们，这个地方不错，我很喜欢。”
　　尚余呵呵地傻笑着，她都看到母亲对她笑了，真幸福。
　　“呵呵，慧如，这是给你的。”安世平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章慧如。
　　“是什么啊？这么神秘。”章慧如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相册，安父亲手做成，把两人认识以来的照片按年代顺序挑了一些，一张张照片，附上一段段文字，有描述，有心情，甚至还有表白。
　　尚余虽然看不到，但是看自己母亲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多么重的一份礼物，她能看到母亲不断流下的泪水。
　　“没想到，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谢谢你，世平，我很喜欢。”章慧如说，“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偷偷摸摸的。”
　　“嗯，确实费了不少心思，怕你发现。”
　　“谢谢！”
　　“尚余，申修竹后来又给我们补了一份请柬，时间是明天，我和你妈妈准备在那待几天，你就不要来回跑了。”
　　“嗯，正好，您和我妈在那里过节。”
　　“你在山庄里待过，那个地方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干净整齐，风光不错，山庄后面有一面湖，不知道是不是能上去泛舟。妈，您也做好防晒。”
　　“嗯。你明天送我们过去吧。”
　　尚余高兴地说：“好的，我明天早早过来。那条路我刚走过，很熟悉。”
　　“尚余，既然明早走，你今晚就在家里住，不要过去了。”
　　尚余看了看母亲，章慧如喝了一口红酒，没说话，尚余知道是可以了，“好的，爸爸。我们明天早点走。国庆长假，出城的人多。”
　　“好。”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平淡而温馨，尚余基本都没吃东西，全被这个变化给填满了，她的开心甚至要溢出体外了。

　　吃过饭，尚余去取车，安父安母就站在门口等着。门口一阵骚动，又出来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安父安母往旁边让了让，对方也在等车来。但就是这么一瞬，安父安母和对方的几个人都感到很惊讶，城市真小，原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就这么碰到了。
　　“安教授？章教授？”何斐玉有些吃惊，自从儿子的未婚妻去世后，对方的家人好像就冷淡了下来，双方再无交集，似乎儿子偶尔会去看望。
　　在山庄开业前夕，朱清韵的父亲突然住院，现在刚出院，所以，两家人借机聚在一起，交流感情。
　　“申先生，申夫人。”章慧如回应道。她看到这些人里，有申家的人，还有不认识的人，有个女人站在申修竹身边，看来是申修竹现在的女朋友，旁边的应该是对方父母。
　　“伯父，伯母。”申修竹也很意外。
　　申修齐和申修怡听称呼知道是什么人，但以前没见过，他俩看没人给介绍，就只好硬着头皮上来问好，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有点冷漠。
　　“这是，申夫人的双胞胎儿女？”章慧如听申修竹说过，但没见过。
　　“是啊。”
　　“倒是一对可爱的孩子。过来，我这里有两件东西送给你们，不要介意，就当是见面礼吧。”章慧如虽然对陌生人冷漠，但初次见面的这两个孩子，她直觉上还是挺喜欢的。她今天正好随身带着两件东西，是她准备回家分别送给安世平和尚余的，没想到刚好用到这儿。
　　送给申修齐的是一对钻石领扣，送给申修怡的是一副羊脂玉耳坠。
　　“章教授，您太客气了，他们怎么担当起这么贵重的礼物。”何斐玉是搞宝石的，即使是夜晚，她也知道这两件东西的价格。
　　“难得我喜欢这两个孩子，正好身上带了东西，也算是缘分吧。收下吧。”
　　“那真是让您破费了。修齐，修怡。”
　　两人恭敬地接了过来，“谢谢伯父，谢谢伯母。”
　　章慧如笑了笑，“不用谢，也是我们的缘分，以后有机会到家里玩。”
　　“好的，我们一定去拜访。”

　　朱清韵一家一直没说话，也没有说话的立场。虽然在决定和申修竹交往后曾经查过章芳信，但看到她的母亲还是吃了一惊，原来是这样一个女人。
　　朱家和申家的车已经过来了，申修竹问安世平：“伯父，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尚余去取车了。”
　　安尚余？申修竹下意识往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在他们家后面的车上下来一个女人，似远在天边，但就近在身边。
　　“爸，妈！”今天人真多，尚余好不容易才把车开出来。
　　这边的人只看到一个轻盈的身影下了车，婷婷地向这边疾走过来。尚余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湖蓝色连衣裙，只在腰间系了一条乳白色的针织腰带，流苏垂在右侧腰间，浑身的饰物也只有左手的那块手表，长发随意绾了个发髻，几缕散发垂落在两侧，整个人就如画中人一样，虚幻。
　　“等时间长了吧，今天人太多，我开不到门口了，我们走过去吧。”
　　尚余眼里只有自己的父母亲，她也看到了父母身边的一堆人，但她以为是都在等车的餐厅客人，根本没多看一眼。
　　而那两家人也有些震惊。申家人只有申修竹见过安尚余，当年两家人一起相见的时候，尚余正好去了一趟美国，就错过了。
　　章慧如今天身上穿的是尚余送的一款白底碎花的旗袍，肩上搭了一件米色的披肩，发型是短的卷发，耳朵上是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就像是旧时的大家闺秀一样，人淡如菊。而尚余一身蓝衣飘飘，就如与世无争的山顶云霞，气质如兰。
　　几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还是何斐玉先反应过来，“章教授，这是？”她听说章芳信有一个姐姐，但从来没见过。
　　“尚余，过来见过申先生申夫人。”其实，章慧如已经想要走了，她不愿进行这种无谓的交流。
　　尚余这才看见这些人，原来还有认识的。
　　“申伯父，申伯母，你们好。”
　　“安教授和章教授真是有福之人，竟然有这么好的两个女儿。”
　　“客气了。”
　　正在这时，餐厅里又走出了一批人，门前立刻拥挤起来。
　　申修竹只好打断这场认亲活动，“妈，我们改天约伯母他们再聊吧。”
　　“不好意思，章教授，我们改天再约，今天实在不方便。”
　　“好。”章慧如对几个人点头示意后，就先走了。
　　尚余抱歉地说：“抱歉，失陪了。”她对几个人略弯了下腰，就追上了父母。
　　尚余送父母回家，大家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安母送出去的那两件东西，安世平并没有多问，这么多年了，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虽然为人较为冷淡还为人处世很有分寸。而尚余则是一路开心，父母态度的转变，，哪怕是很细微，她也很开心。

　　但是其他几辆车上就没有那么安静。
　　申修齐和申修怡本来是坐另一辆车的，但自从看见尚余后，他们疯狂地有话要对父母说。
　　“妈，妈，刚才那个真的是大哥以前女朋友的姐姐？”申修怡急切地问。
　　“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只是听芳信说，她有个姐姐，一直帮她打理所有的事情。”
　　“啊？妈竟然也没见过。”
　　“是啊，那次两家的见面，本来说是要来的，但后来说因为什么急事，出国了。”
　　“没想到气质这么好！”申修齐从副驾转过头说，“妈，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小妹要请当模特的？就是她。这下好了，我一定请她来当我们的日语编剧。”
　　“对对对对，妈，就是她！”申修怡一脸热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可好了，还是个熟人。妈，妈，你有联系方式吗？我一定要请她来。”
　　“看你俩，像什么话？啊？这姑娘是你大哥以前女朋友的姐姐，你们觉得合适吗？再说了，你们看看她妈妈出手的礼物，还有她家开的车，是缺钱的吗？啊？真是没脑子！”申宝柱舍不得闺女，伸长胳膊拍了一巴掌儿子。
　　“爸，您也不能这么说啊，说不定人家还有这方面的追求呢，不试一下，怎么能知道？”申修怡不甘心。
　　“好了好了，你爸说得对，一来是咱们两家的关系的原因，不合适，还有就是，你们应该也看到了那一家人的气场，冷冷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也肯定不会答应的。若是其他人，我倒也想考虑考虑。确实很好！”
　　“哎呀，好遗憾啊，其实，我还想请她母亲也来呢，看人家那气质，看人家那体态，唉！”申修怡遗憾地摇摇头。
　　何斐玉掐了一把女儿，“怎么？嫌弃你老娘我？”
　　“妈！”
　　“对了，大哥肯定认识。”申修齐也没打算放弃。
　　“够了，都给我听好了，谁也不许去。你大哥已经快要订婚了！”申宝柱阻止了两人的不切实际。
　　“是啊，听你们爸爸的话，现在，你大哥的女朋友还刚跟我们一起吃过饭，以前的不要再提了。”

　　申修竹开车送朱清韵回家，朱父朱母另有司机送。
　　朱清韵在跟申修竹开始之前，也查过章芳信的资料，是个天才服装设计师，年纪轻轻便名声大噪，永远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长相很甜美，今天看来，气质并没有遗传自己的父母。她自己虽然从小家境优渥，也是父母的掌中宝，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会在意申修竹以前的女朋友，尤其是都要订婚了。朱清韵其实还想问一些事情，但又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明目狰狞，所以干脆什么都没说出口。
　　“清韵，我明天要去山庄，这是开业后的第一个长假，我要去看看。你要不要也一起过去？”申修竹根本不知道朱清韵在想什么，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场景罢了。
　　“你去几天？”
　　“可能要两天。”
　　“那我就不去了，你是去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何况你只离开两天而已。回来再补偿我吧。”朱清韵由于家庭教育的缘故，对男女情爱没那么热衷，利益多一些。她虽然喜欢申修竹，但还没到了时刻腻歪在一起的地步。
　　“那也好。等我回来，我们也去度个假吧。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跟你在一起就好。”
　　“好，我看看哪里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