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灯火阑珊处》沙安

21、世间你我的关系，似断非断 不确定的内

　　尚余明显是低估了长假期间人们的出游热情，他们八点就出了门，但光出城就用了三个小时。等他们到山庄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山庄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三三两两，一扫往日的清寂。
　　申修竹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叫清风居，院子里一侧是柳树依依，一侧是花圃，红砖白墙掩映在翠柳红花之中，虽然不大，但很精致。
　　“嗯，申修竹也是有心了。”章慧如很满意。

　　三人在别墅区的中餐厅随便吃了几口，安父安母有些累了，就去房间休息。
　　“尚余，我和你妈去休息一会儿，你什么时候走？”安世平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根本没想到要邀请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也在这里一起度假。
　　“我先去一趟公寓区，有个阿姨说她女儿想学英语，我给她带了一些学习资料，然后我就直接走了。”
　　“我们晚上会跟你李姨吃个饭，好久不见她了。”
　　“那好，爸，妈，你们这几天好好休息度假，我6号上午来接你们。”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一直是安世平在跟尚余说话，章慧如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在等安世平，还是在听他们说话。
　　“爸，妈，再见，有事给我打电话。”
　　别墅区到公寓区那边，不方便开车，所以尚余就提着一大摞书走过去。那个阿姨听李姨说她是学外语的，就说自己的女儿对外语很感兴趣，上的大学也不怎么样，学习环境和资源不是很好。尚余听说了之后，立刻许诺给她一些资料。她自己非常喜欢学习语言，但凡听到有人也由此兴趣，她都会特别开心，就似乎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
　　刚过正午，日头还有些晒，但好在一路上还有树荫遮蔽，尚余不禁感慨，还是有钱好啊，弄了这么一块地，还种了这么多树，盖了这么多房子。她一边左右看看，一边暗自感慨着，心里想着就是一直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本来在这样的时间段，外出的人比较少，尚余还是挺高兴的，有美景，有心情，人又少，但总架不住还有人也在活动。快到公寓区的时候，前面就转来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
　　尚余从没这么痛恨过自己的视力如此好，她一眼就看到，对面走过来的是申修竹，对，就是申修竹，昨天晚上还刚见过面。她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时不时地会碰到这个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跟人交谈的人，再加上申修竹以前是芳信的男朋友，两人实在是没有深交的必要性，最好是陌生人，连点头之交也没必要。
　　尚余下意识往里边躲了躲，她今天穿了一身运动休闲装，戴着大大的太阳镜，她想着申修竹可能不会认出她来，所以在这样的暗示下，她低着头尽量地靠里走，与申修竹一行人擦身而过。听到身后的说话声，她轻松了许多，终于不用面对申修竹了。
　　但是，事实往往是残酷的，她马上听到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安小姐，我帮你提东西。”
　　是那个什么高特助，尚余连头也没回，直接抱起资料，快走两步，“不用了，谢谢，我能提得动。”
　　“安小姐，请不要为难我。”其实高云翼根本没认出从身边过去的那个女人是谁，但是申总却跟他说让他过来帮忙。因为有其他人在身边，申总也没给他说是谁，但是他根据申总的态度和刚才尚余的遮掩动作，猜出，原来是安尚余。
　　尚余马上转过身来，“我为难你？我看是你为难我才对！”
　　高云翼没接话，他想接过来尚余手里的书，但尚余也不愿意放手，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尚余败下阵来，有点气馁地走在前面。
　　送完书，尚余想去看看李姨，但李姨正好去了厨房，所以就给她打了电话问候。不管尚余到哪儿，高云翼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尚余说没事他可以走了，但他说：“申总说了，照顾好安小姐。”
　　尚余气结，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好埋头往别墅区走。
　　“安小姐，我叫了电瓶车送您过去。
　　尚余本来不愿意坐，但一想到，不仅高云翼跟着，再来一个电瓶车也跟着，这样的场景是她死也不愿意面对的，只好硬着头皮坐到电瓶车上。
　　高云翼以为尚余要去别墅区，而尚余又很郁闷，一路上也没发现，直到走到别墅区的路口碰到申修竹，尚余想，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一定已经把申修竹凌迟了。她以后是不是应该在身上装一个雷达，专门检测申修竹，只要在方圆十公里就报警。
　　尚余一生气，也没有下车，直接对司机说：“去清风居。”

　　其实尚余还真是有些冤枉申修竹了。申修竹虽然知道安父安母今天会来，因为是他亲自送的请柬，但碰到尚余实属意外。刚才看到尚余提了那么多书，才让高云翼过去帮忙，又担心尚余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就让高云翼一直跟着，看看是否有需要。但当他看到电瓶车从身边过去时，他感觉到，尚余似乎生气了，但为什么呢？他连一句话还没说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好好问问高云翼。不过，看到尚余生气，还真是新鲜，在他的印象中，尚余永远都是顺从的，温温柔柔的，一直带着微笑，从来没见过她生气，今天真是奇怪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申修竹静静地看着远去的电瓶车，车上坐着一个女人，还坐着高云翼。这是怎么回事？申总居然要行注目礼，那个小高连车也没下。大家都在想，待会儿一定要问问高云翼，刚才那是什么人。
　　尚余再怎么有情绪，还是对高云翼说了声谢谢，并对刚才的无礼道歉，她这是怎么了，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安小姐不用在意，申总也是好意。”高云翼知道自己只是申修竹的私人助理，做好他吩咐的事情就好。
　　“也请转告申总我的谢意。”
　　“安小姐，不住在这里？”高云翼还以为安尚余要住下来，但看到她去开车，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住，我担心你会恨我。”尚余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高云翼几秒后也反应了过来，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会，这是我的荣幸。”
　　“我走了，谢谢你！”
　　“安小姐路上小心！”

　　在视察完了别墅区后，申修竹私下问高云翼，“安小姐她们住的还好吧？”后来他送请柬的时候，也给安尚余送了一张。
　　“她们？安小姐就一个人，已经走了。”
　　“走了？”不过，申修竹也反应了过来，他昨天看到安尚余一家人，还以为她们的关系已经改善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老样子。“哦，走了。”
　　“安小姐说感谢您的帮忙。”
　　“她还说了什么？”
　　“没有。”
　　“她刚才是去了哪里？”
　　“安小姐是给别人送书，我看了一下，好像都是英语书。”
　　“哦。”
　　高云翼看到申修竹好像陷入了沉思，大胆地问：“申总，安小姐是……”
　　“是以前的一个朋友。”
　　“我好像没见过。”
　　“嗯，你是没见过。她，人比较胆小，怕你吓着。”申修竹笑了笑。高云翼当然没见过，当时他和芳信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在芳信身边，就几乎全接手了尚余的工作来照顾尚余，而尚余也因为内向，所以只要他来接芳信，尚余就一定会避开，除非他们都去两姐妹的房子之外，因为在那里，尚余只负责照顾他们两个人，不需要单独面对他。尚余永远都躲在芳信的光芒之下，其他人只要看到芳信，都不会注意到尚余。
　　高云翼总觉得申总的语气是有问题的，但问题出在哪儿，他又说不出来。
　　“申总看起来心情很好。”
　　“哈哈哈哈，是吗？”
　　“能说出来一起分享吗？”高云翼跟着申修竹很多年了，所以两人在工作之外，更像是朋友一样。
　　“不能！”
　　“跟安小姐有关吗？”
　　申修竹想了一下，好像是的，他当时虽然全力照顾芳信，但现在想起来，他关于芳信的所有回忆，都有尚余存在，别人会忽略安尚余，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即使刚开始不知道她们是姐妹时，他也能注意到尚余的存在，尚余虽然安静低调，但从来都有自己的光芒。“应该是吧。”
　　“敢问亲爱的申总，您什么时候认识安小姐的？我竟然不知道。”
　　申修竹没回答，倒是有了奇怪的感觉，“怎么对她那么感兴趣，难道你喜欢她？”
　　“喜欢不喜欢，不清楚，但感觉还不错。”虽然没见过几次，但高云翼确实感觉每次跟安尚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舒服的，不排斥。
　　“不行！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申修竹想也不想就扼杀了高云翼的想法。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申总，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申修竹的态度让高云翼不得不这么想，“不要祸害人家安小姐。”
　　“滚！胡言乱语！”申修竹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看起来你好像很维护她。”
　　“你错了，其实她照顾我比较多。”申修竹烦躁地爬了爬头发，“好了，这种话，绝无下次。一切都过去了！我想她也不愿意见到我。”
　　高云翼听申修竹的语气，有遗憾，有伤感，很复杂。他看到申修竹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的轻松似乎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