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情》大乖乖

2、第 2 章

　　宁县医院，一间高级病房内。

　　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人恭谨地站在病床前。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脸庞白净，五官组合在一起也很耐看。

　　此时他半阖着眼，半靠在病床上，听着小永的汇报。

　　小永说：“……今天已经开始修了，但还没发现，接下来几天我会继续让他们注意的。”

　　“……老李还在昏迷，伤处很多……”

　　顿了一会儿，看男人没反应，他又继续说：“老板，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犹豫了一下，他用更轻的语气说：“听说薇小姐已经哭闹一整天了，说要过来。”

　　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又无奈地抚住额头，叹了口气道：“送她过来吧。”

　　“好的。那您休息，我先出去了。”青年人转身出去。

　　“等等……”男人想了想又说：“算了算了。”薇小姐就薇小姐吧。

　　小永出去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他拿出昨晚的包，看着里面仅剩的几样东西。又回忆起事发时的场景。

　　当时飞机突然急速下降，剧烈颠簸，到后来机舱里还出现了烟雾。这是他们家的飞机，机长老李是在他们家工作几十年的老人了。

　　在慌乱中，老李急速又决绝的话传来，让老板赶紧跳伞，他将飞机降落到人少的地方。

　　他虽然不忍，但还是当机立断选择了跳伞。而对于老李，如果能够活下来那最好，如果不幸遇难，他也会将老李的子女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照顾。

　　事发突然，根本容不得他多思考。他的一些东西便被留在了飞机上。东西虽然不多，但其中一样还是比较重要的，可能和爷爷的昏迷有关。

　　尽管他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很疯狂。

　　想到这里，他脸上布满了阴翳。

　　应该没有被烧掉吧，他心里暗想。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连知了都停止了鸣叫。

　　这几天林然家老屋子和方家那儿，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他们是飞机失事的老板叫来的施工队。那天穿西装的青年人走后没多久，他们便过来开工了。

　　他们还真是说到做到。老屋子已经在一天天恢复原样，有些甚至修得比原来更好。但毕竟烧掉的太多，没有个把月是完成不了的。

　　林然看着这边暂时也没他什么事，只交代了施工队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就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带上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准备回学校了。

　　打开门，他鬼使神差地调过头，将前几天差点砸到他的书塞进了书包。这才利落地锁了门，踏上了归校的路途。

　　他的大学在临城，县城到临城大约2个多小时。大巴平稳地开在高速路上，凉风从空调口吹出来，车内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无聊又舒适的环境令人昏昏欲睡，没过多久，林然便沉沉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被打回来好几次的毕业论文终于通过了，他的女神和男朋友分分合合多次后，终于彻底分手了，他一直很看不惯又干不掉的学习委员，被人揍成了猪头，连肋骨都断了一根，哈哈哈哈哈……

　　“哈哈……呵呵呵……”，他在睡梦中嘿嘿哈哈地笑出声来，直到大巴进站时碾过几个减速带，他才被摇摇晃晃地颠醒。

　　下了车，他嘴角还带着笑。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裤兜。嘴里吹着《童年》的口哨，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学校。

　　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在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放几句狠话，比如“咱们走着瞧！”，又或者“你给我等着！”之类的。

　　原来精神胜利法是如此地让人神清气爽啊。

　　就是有一点好像不太对，这个梦太熟悉了。就像前几天刚做过一样。

　　对了，就是前几天，飞机掉下来的那天，他做过一个相似的梦。

　　原来自己这些天的压力这么大啊，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脑袋，有点心疼自己。可是他没有想着屌丝逆袭高富帅迎娶白富美，也没有想着报复学习委员啊。

　　林然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可这不就是个白日梦嘛，便又毫无压力地将它丢到了脑后。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导师打电话来，让他挑个时间去改论文为止。

　　现在是暑假，行走在校园里的人不多，他的论文导师就是其中一个。论文导师姓徐。徐老师是临城本地人，即使放假，也总是能在学校里看到他。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里面，正背对着门和徐老师讲话。

　　徐老师在屋内看到了他，对那个女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女生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来。

　　这时他才看到，这个女生就是方菲菲，他的女神啊。

　　他急忙低下了头，避开方菲菲的视线，抬腿走进办公室。直到一阵幽香飘过，他心头才浮起一丝惆怅。

　　“你是林然吧，这次的论文还要再修改一些地方。”徐老师从桌角的一沓资料里面抽出林然的论文，招招手让他走近一点。

　　徐老师指出的几个地方都事先用红笔做过标记，还在旁边写了批语。

　　他听着徐老师的讲解，想起了最近做的梦。

　　哎，什么时候才能定稿啊。一遍又一遍地改，真的很让人绝望。

　　“……这里也要再扩充一下，最后再把格式调一下，就可以定稿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一个人一直被摁着打，突然一下子不打了，肯定会有一两秒的懵逼状态。

　　此时林然的第一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随即便兴奋得使劲咬住嘴唇，生怕一不留神会发出令人尴尬的笑声。

　　“好，谢谢徐老师，辛苦您了。”

　　飘飘然地谢过徐老师，林然便离开了办公室。

　　解决了压在他心里一个多学期的大事，A走得脚下带风。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随意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走在去图书馆的小道上，手里拿着一瓶刚拐去超市买的饮料，时不时仰头喝一口。

　　小道两旁的大树错落有致，茂盛的枝叶层层叠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为行走在路上的师生们消散了些许暑意。

　　突然，隐约的说话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先是女声激动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是男声低声的分辨。

　　林然犹豫了一下，随即当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她怎么办……你把我当什么了！”压抑的女声激动地接近嘶吼。只不过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菲菲，这次是我不对……”男生哽咽地辩解到一半，就被女生打断了。

　　“别说了，我不想做刽子手，但也别把我当羔羊……孩子就别打掉了。”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刚仰头喝了一口饮料，林然就被这劲爆的吵架内容给震惊到了。

　　树林里的声音被这不合时宜又令人尴尬无比的咳嗽声打断了。更尴尬的是，隔着重重树木和枝叶，林然和女生透过缝隙，对视了两秒。

　　四周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咳咳咳……咳咳咳……”他脸涨得通红，想要压住喉咙里汹涌而来的痒意，却更是抻着脖子，咳得一声比一声响，连上气都接不住下气了。

　　其实他在男生叫女生“菲菲”的时候，就知道女生是谁了。正是刚在徐老师办公室和他擦肩而过的方菲菲。

　　真是想不到啊。真是……

　　啧啧。

　　林然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暗戳戳地惊叹。同时加快脚步地向前走去。

　　“菲菲，等等我。”只见方菲菲从小道右侧的树林里跑出来，没过多久，树林里又出来了一个人，应该就是和方菲菲吵架的男生。

　　想到这儿，A不自觉地往方菲菲肚子上瞄了一眼。

　　“菲菲，求求你！小菲！”男生快步走向方菲菲，想要拉住方菲菲的手。

　　方菲菲还没等他靠近，就闪身躲到了一边，神情冰冷地说，“张子尧，我们到此为止，我不怪你，请你以后也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便转过身，一步步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也不顾张子尧多么痛苦着捂着脸，一声又一声地呢喃着“小菲”。

　　林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缀在方菲菲的身后。

　　没办法，从这里到图书馆只有这么一条小路。

　　缘分真是玄之又玄，巧之又巧。这几天刚梦到女神分手，他就亲眼见证了女神分手的过程。

　　不对，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的缘分。

　　再是刚在办公室不期而遇，就又在这小树林偶遇了。

　　额，也不对，好像是他单方面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算了，反正就是有缘。

　　不过，想到他女神的遭遇，他就忍不住唏嘘。未婚先孕不说，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男朋友分手了。

　　哎。

　　林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慨。

　　突然，A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有预言家的潜质。要是再多来几次，不是就可以靠这个发家致富

　　哈哈哈，来吧，用福利砸死我吧！

　　他越想越激动，连走路的步伐都迈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