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改》满庭烟雨欲成尘

8、准备工作 京枫宇口中

　　京枫宇口中的“那个地方”，是家私人医院，之所以要来这儿，自然是为了查一查徐时的“超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齐知宜虽然不明就里，徐时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而且非常配合。
　　一小时后，和京枫宇熟识的秦大夫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走了出来：“京巴啊，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查什么，不过至少从检查结果来看，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
　　京枫宇：“体内有人工植入什么东西么？非常小的也有可能……”
　　“没有。”秦大夫摊了摊手：“当然，如果你指某些非金属、无明显边界、密度与血液肌肉没有明显差异的微型植入，那个我不能确定。”
　　“皮肤表面、消化道内呢？”
　　“没有。”
　　“脑部、骨骼有手术痕迹吗？”
　　“没有。”
　　京枫宇沉吟了片刻，又问：“那么指纹、瞳纹、声纹、DNA有匹配结果吗？”
　　“没有。而且也没有任何医疗记录。”秦大夫有点无奈：“怎么，你是捡了个外星人吗？”
　　京枫宇搓了搓手，又问：“好吧，那你们正常体检内容里查出什么了么？”
　　秦大夫翻开报告第一页念道：“病人男，16岁，84%北方汉族血统，近视，听力、嗅觉、味觉等无明显缺陷，轻度营养不良……”
　　“嗯……？”京枫宇等着了半天下文，只见秦大夫一目十行地扫完了报告：“没了，只有轻度营养不良，没有别的问题，其他都是正常。这份报告还有患者的生理特征记录我都打包发给你了……”
　　秦大夫离开后，齐知宜凑了上来：“你是觉得这个孩子可以随随便便把电子产品断电这一点很可疑？会不会他是借助了什么别的东西？”
　　京枫宇皱眉道：“不止啊……我昨天可是亲眼看到他用一张很普通的符纸凭空点了个火……你相信这是什么……道术么？”
　　齐知宜一怔：“他自己怎么说的？”
　　“就是那套啊，跟我们在双沟刚见面时那些差不多……”
　　“……那说不定是真的……？”
　　“喂喂喂你动摇得也太快了吧？”
　　两人嘀咕了一会儿，徐时已经穿好衣服走出了检查室，冲京枫宇歪着头问道：“能走了么？”
　　三人快步走出诊所，京枫宇把报告书扔给徐时：“自己看看吧……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徐时边走边翻了翻，低声咕哝了一句：“啊……近视已经有550度了么……”
　　“……”京枫宇：“对了！你眼镜呢？我记得你在双沟那会儿不是戴着个土掉渣的眼镜么？”
　　徐时摊了摊手：“那会儿我在写作业么，就揣着眼镜，出门又不用看书，就没带啊……”
　　京枫宇横跨了一步搂着徐时肩膀：“话说你小子，你不是说你小学毕业么？之后没再念书？”
　　“嗯，村里离中学太远了，就没去了……”
　　“那你又不上学，你写什么作业？”京枫宇纳闷道。
　　“抄经文、画符。”徐时淡然道：“经文上有的字不认识，字典字又太小……”
　　京枫宇：“……”合情合理，无言以对。
　　齐知宜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干脆问道：“哎，那你要不要干脆把眼睛做个手术，一直近视你不难受吗？”
　　“不。”徐时十分果断地拒绝了。
　　从医院下到高层平台后，沿着步行街走不远就是一片商业区，此刻，午后的阳光从高楼的缝隙中照进来，在无数玻璃幕墙间折射，落到脚下已成一种暧昧的暖红色。各家店铺前也打着各式各样或耀眼或柔和的灯光，还有一些或卡通或真人的立体投影形象在各家门前卖力地“招徕”顾客，不过大多数人都把它们当做某种特殊灯光而已，只需无视地穿过就可以了。整条街上由于这些灯光而表现出一种喧嚣、繁华的感觉，但仔细分辨一下就会发现真正的行人寥寥无几，相对于四周上下足足一百至二百层不等的高楼，街面上的行人数量算得上门可罗雀了。
　　一边走，齐知宜一边介绍了一下大概情况：“这边基本都是定制服装，你可以先去看一下面料，选中以后在虚拟试衣间挑款式就行了，你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的话，我的建议是四五件夏装、四五件春秋款，一两件冬款，两三件工作装、两三套睡衣、两三套运动服、至少一套正装……再加上宇航服、泳装、防护服、束身衣，嗯，这样就差不多了。常服你自己随便选，功能装我和京巴会给你一些参考……”
　　徐时：“……”
　　“我建议你在一小时内选好服装，然后我们再去买其他东西，比如鞋子、代步车、腕带、电脑、头盔、护目镜、耳机、颈枕、睡眠舱、洗漱用品等等等等……这些更复杂，怎么也要三个小时，然后我们今天下午才算完成任务。”齐知宜看着腕带上列的清单数了数，补充道：“顺便你对游戏机和阅读器之类的有什么要求么？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先用我们的，以后再买你自己的……”
　　说着话三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京枫宇一转身向着一家牌子为乱码式英文字母组合的店走去，感应门随之打开：“就在这家吧，算是个大众品牌，选择面比较宽。”他一边说着，三人已经走进了这家“乱码”店，店内空无一人，迎面即是列成一排的十个试衣间的门，左右两边则是挂了整整两面墙的布料小样，两面墙前各有一个空的桌台。适才站在门口迎客的虚拟投影此刻也出现在了三人旁边，那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少女形象，徐时不太确定她是不是某个知名角色授权的产物，但总之现在她的裙子上醒目地印着“乱码”的商标，露出了服务员身份的招牌微笑……
　　“您好，欢迎来到‘M衣舍’，请问您要先选择布料吗？”徐时注意到这位“服务员”小姐也并没有用英文的方式读出那串乱码，而是用首字母的形式简洁了一下……
　　“对，先看一下常服面料。”齐知宜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应，待投影小姐领着三人向左侧的墙走去，齐知宜为徐时简单介绍了几句：“‘乱码衣舍’是个非洲的牌子，据说这串英文是它的创始人的名字……额，总之我们叫‘乱码’就可以了……等下你可以选择面料，告诉菲力小姐想看的布料类型，然后在‘手台’上感觉一下就行……”
　　徐时：“……”竟然真的被叫作“乱码”么……它还没为了国际市场改个名字真可谓不忘初心了……
　　站在还空空如也的“手台”前，徐时试着对“菲力”问道：“黑色的布料？”
　　“额，不用说颜色，任何布料都可以做出任何颜色，你可以挑一下材质……”齐知宜抢在菲力之前就回答了。
　　“……嗯……”徐时想了更久，实际上，在有限的生活阅历中他根本不知道布料的材质都有什么……：“棉布？”
　　随着菲力小姐一声“好的”，整面墙都动了起来，不下三十条布料样品被机械臂送到了手台上，一米宽的手台立刻堆满了布料……
　　徐时沉默地把手伸进这堆布料里随便摸了摸——实际上他觉得都差不多——然后扯住一条薄厚适中的布料冲菲力小姐抬了抬手：“这个……？”
　　“好的，已为您加入试衣间。”虚拟投影给出了爽快的回答。
　　如此选了几条以后，徐时就发现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于是改变了选的方式：“有没有更薄更软的布料？”
　　菲力不负众望地回答道：“已为您推荐以下十款……”
　　“毛线的？”
　　“共有以下五十款针织布料……”
　　“皮料？风衣那种？”
　　“已为您推荐以下四十五款……”
　　在菲力小姐很有效率的帮助下，徐时很快选完了布料，进入试衣间开始下一个阶段……
　　试衣间门内，连菲力小姐也不会跟进来，似乎是为了让客户更放松的缘故，试衣间内只有一个无形象、音色非常机械的男声AI。正对着门是一面通长的“镜子”，右手边显示方才选择的布料，左手边则是款式的清单，只要两边选完，镜中就会自动生成穿着后的形象，当然徐时也注意到一些款式与一些布料不能搭配，比如选择了衬衫的款式后毛衣的布料就是灰色不可选的状态。由于此前齐知宜口述的购物清单非常长，徐时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去考虑如何组合出新奇的服装，而是选择了几件黑色基本款，把各季常服都先搞定再说。
　　饶是如此，常服也用了四十分钟才选完，毕竟款式的菜单太长，而随手往下翻翻是人类的本能动作……徐时走出试衣间时，京枫宇和齐知宜似乎也帮他挑好了其他功能装。
　　齐知宜速度地介绍道：“宇航服首要的就是舒适和安全，当然也需要有一定的辨识度和满足基本功能，我和京巴比较熟悉的都是这家‘天玑’，他家的基础款很适合新手，你去试一下，尤其注意按个人习惯调整照明、安全扣和手部工具。对了，背后的标志注意选个醒目一些的。”
　　京枫宇补充道：“顺便把防护服也一块儿试了吧，主要注意腰部、颈部的支撑是否贴合。这款防护服相对更柔软，有一定可调度，适合你这种‘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子……”
　　试穿功能装的试衣间就不像常服那么简陋了，功能装试衣间内立着一台像单兵作战外骨骼装置一样的机械台，站进去以后，会开启神经连接——后来徐时才知道这个就是齐知宜所谓的“游戏机”一类的东西，整个系统可以辅助神经连接，给人一种“身临其境”感……
　　接入神经连接后，徐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都是黑色，但环境是有微光的，可以看清自己身上的服装，而眼前还有一面镜子。此刻他身上穿的是一套默认的白色睡衣，很快，一个AI女声提示道：“您试穿的服装是‘天玑’宇航服C系列1029基础款，将在五秒后为您加载……5、4、3、2、1……”
　　随着倒数完成，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吧徐时吓了一跳，他随之发现自己已经是失重状态漂浮在空中——当然了，既然这个环境无所谓地面自然也无所谓空中——身上穿着一套宇航服。服装大小刚好贴合身形，厚度并不算太厚，关节处也非常灵活，在默认时，他的左肩上扣着一个照明灯，亮度可调，右侧腰间则有一个锁扣，此刻虽然没有连接绳索，但可以想见这将是太空行走时连着飞船的“脐带”。在双手手背处各有一支长管，在摸索了几次后徐时发现它们可以喷出某些气体，借后坐力帮助人调整位置，右手手心下面则藏着一个微型的“工具箱”，可以选择弹出几种工具，如磁针、螺丝刀、热熔刀等等——大概如果不把它们扣在宇航服上的话它们很快就会被弄丢在茫茫太空之中……
　　试完了宇航服，徐时又试了一下防护服。相比于宇航服，防护服则更“厚重”和“紧身”，换上以后徐时觉得自己几乎无法活动，身体随着防护服一同被固定在一个微微蜷缩的姿势上……
　　AI继续提示道：“是否要进行压力测试？”
　　徐时想了想：“……是……”
　　“好的，压力测试将在五秒后开始，请做好准备，5、4、3、2、1……”有了前车之鉴，徐时发现这个倒数之后一定会发生某种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的事，于是早早提防起来……
　　“砰！”五秒倒数结束后，徐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巨人一脚踹飞的球，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而后重重砸在“地面”上，又骨碌碌地翻滚了几圈，就在他摔得七荤八素时，整个身体又像甩干桶里的洗衣球一样被“抡”了起来，在空中做了一组突然且高速的类圆周运动，再接上一组倒头朝下的“控水”，而后像乒乓球一样被来回“抽打”了几番，最后终于平稳地回到了初始状态……
　　“……”徐时有点明白防护服是干什么的了……
　　离开试衣间时，徐时觉得自己的心跳仍然没有回到正常水平……
　　齐知宜和京枫宇已经迎了上来，齐知宜继续飞速地安排道：“接下来，泳装和束身衣……”
　　“不用了！”徐时马上抬起一只手打断道：“我不会游泳这个就不用试了吧？”
　　齐知宜：“？”
　　“……嗯，总之就不用试了吧……”徐时一点也不想再体验一下被扔进水里的感觉，甚至也不想知道束身衣是干什么用的……
　　齐知宜和京枫宇对视了一眼，后者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回家了也可以网购，那我们就先去下一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