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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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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时是被京枫宇粗暴地叫醒的。
在叫醒他之前,京枫宇已经凭优秀的生物钟准时起床,做了几组简单的体能训练,洗了澡,在网上调查了徐罡及双沟村相关的各种信息,买了早饭,给这个年久失修的出租屋做了一次大清洁,整理了一下旧物……
“……”封好箱子,京枫宇终于等不下去了,对睡袋里依旧“昏睡不醒”的徐时下了杀手——他单手拎起睡袋,用力晃了晃:“小子!起床!”
徐时皱着眉眯眼看了看京枫宇,又闭上了眼睛。
京枫宇沉默了片刻,改为双手大幅摇动,其实要不是空间不太够施展手脚,以这小孩的体重再加上已经用外有安全带的睡袋“打包”好了,京枫宇完全可以抡起来扛走。
徐时不满地哼了一声:“大哥……才过辰时,起这么早干嘛啊……”
京枫宇:“几点了?!九点五十了!眼看中午了这还早吗?”
徐时:“……早不早你不得看看几点睡的吗?昨晚……”京枫宇已经打断道:“少啰嗦,我比你睡得还晚,我早就起来了!”京枫宇此言不虚,由于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事儿太多,他躺下以后还想了很久,加起来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徐时沉思了一会儿,答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我长身体!”
京枫宇冷笑了一声:“得了吧,你就这么矮了,都长心眼去了吧?”
徐时也知道没什么讨论余地了,缓缓爬出睡袋,哈欠连天地问:“唉……起这么早……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么?”
京枫宇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还不得给你办个身份么……就算走后门,好歹你得出个镜吧?对了……你对身份有什么特别要求么?”
徐时这会儿清醒了点,正色道:“不行。这个身份不能由你来办,你直接告诉严春年,他知道该怎么办。”
“严伯?”京枫宇皱眉道:“你们跟他也有关系?”
徐时摊手:“谈不上关系吧,只不过,一,你现在调任还没签,只是先卸了远空这边的差事,这个时候你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知道,你来办不合适;二,严春年无疑是知情人之一,你不把这件事交给他办,他更要怀疑你,至于你甩给他去搞,那就万事不必操心了,还能在远空落个好不是么……”
“……就你这心眼还能长个儿?”京枫宇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而问道:“你也说了,严春年无疑是知情人之一,难道……我没有理由怀疑他么?”
“嗤……且不说你的怀疑有没有用,”徐时冷笑道:“你要是真怀疑他,那你更该把这件事交给他办。有这么一个身份在‘明’,才好藏着其他在‘暗’,要是这件事从头到尾严春年都不能掺和一手,那我又怎么能放心呢……”
京枫宇挑了挑眉:“交给他办,难道我不能怀疑你,或者说你们那些人,本就和严春年有一腿?小子,你这话里真真假假的,我还没想清楚呢……”
徐时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说起来,京枫宇,你清楚你在这件事里,是个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什么角色么?”
“哈?难不成你还来怀疑我了么?”京枫宇笑道:“我从小就认识齐叔,入伍后也一直跟着齐叔,齐叔于我和父亲没什么两样,我有什么理由害他?”
“我问的是眼下,不是过去。”徐时垂下眼:“我可以给你说一说:眼下,无论齐宣的死还是启明的泄露,都是同一件事,和这件事最相关的人,是齐知宜,其次,是严春年和远空其他与启明有技术往来的人,再次,还有许许多多参与到计划中的人,然后才是像我爷爷那样,知情者……至于你,京枫宇,你身在远空时也非技术人员,调任后更是与此无关,你自觉站在齐知宜的立场上,但你,同她,有什么实质的关系么?”
京枫宇没有马上回答,实际上他一时有点不知从何说起。追查刺杀齐宣的凶手、帮助齐知宜……这些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分内之事”,但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京枫宇几乎从没有怀疑过自己还需要什么别的立场,并且,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任何熟悉他的人都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
徐时也并没有期望对方给出回答,他本就是抛个设问,也很快自己说下去:“短时间内,你介入这件事合情合理,长时间来说,你提供帮助算是知恩图报,但是,无论怎么说,你无权干涉这件事,更无权局内的人去怀疑谁。”徐时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尤其是,你不该怀疑我。”
京枫宇每个汗毛孔都散发着不爽,不过在他决定说点什么之前,齐知宜发了个语音过来:“京巴,你们收拾好了吗?一个小时后咱们一起到扎罗吃个饭吧。”
扎罗是一家价格亲民的快餐厅,位置就在京枫宇他们中学的楼下,凭着学生的支持多年屹立不倒,也就成了他们几个最常去的聚餐点,当然扎罗餐厅还有另外一些显著优势……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了出租屋,京枫宇已经给门换了个非常普通的锁——对那些通晓二十世纪古老撬门艺术的人非常友善的那种——这样起码更方便他自己撬开。
“你们道士……额……不……反正就是你们那种,也懂风水什么的么?”京枫宇在关门时顺口问道。
徐时不置可否,只是问了句:“怎么了?”
“那你觉得这个房子的风水……”京枫宇端详着自家的大门……
“哈??”徐时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你租这儿还有风水上的考虑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京枫宇:“……你觉得这屋子容易被盗吗?”
“不容易。”徐时很肯定地回道:“一般贼看到这个锁就会失去兴趣……”
京枫宇:“……”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防盗的方法,比如贴个符画个阵什么的……”京枫宇还是有点纠结。
“……行吧。”徐时上前一步,示意京枫宇退后,然后从袖中掏出那根“口红笔”,在门上流畅自然笔锋凌厉地写下一串字符……
“闲人免入”。
徐时写完后揣起笔,向京枫宇展示了一下:“可以了,我已经给你画了国内已知最强的防盗符,咱们可以放心走了吧?”
其实京枫宇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两位女士了——然后爱谁谁,赶紧把这个孩子带走吧……
十一点整,扎罗餐厅的包间里。
齐知宜点了一大份焖面,这几天的饮食不规律让她非常怀念碳水,孟华点了牛排和沙拉,京枫宇点了份套餐……徐时,一碗清汤面条。
虽然它在菜单上叫做阳春面,但是在齐知宜看来,这碗面无疑就是清汤挂面,配菜只有葱花那种。并且,徐时用一种惯有的无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态度,面无表情地吃了半碗,而后就拄着头坐在一边发呆,这无疑加深了其他人对这碗面难吃的印象。
“额……那个,你不想吃点别的了吗?”齐知宜略表关心地问了问:“放心,你姐姐我还是很有钱的,至少这个快餐店随便吃……”
“得了吧,”孟华吐槽道:“这位刚刚继承遗产的富婆就算去五星店也随便吃啊……小子,我要是你我就多吃点……”
徐时回过神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会儿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京枫宇起身去反锁了隔间的门,从包里拿出一个黑匣子……不过还没等他打开,徐时开口道:“不用了,这儿一共只有一个监视器,一个无收音功能的喇叭,一个点餐交互机兼具摄像和收音功能,还有wifi有唯一的网线接口。我可以让这个点餐机和wifi都暂时断电,摄像头在你们身后,说话是没关系的。”
齐知宜和孟华都一愣,京枫宇倒是深吸了口气——是的,他拿出的是信号屏蔽器,目的也是为了这段谈话不被监听。等孟华和齐知宜反应过来这一点,两人都用眼神向京枫宇疯狂示意:“这小孩到底干什么的?他昨天和你说什么了吗?”
徐时说完就已经站起身,离座前就在点餐机前晃了下手,点餐机的屏幕立刻熄灭了,而后他走向一个角落,掏出张符纸贴在墙壁上,又回来坐下。
其他三人很快发现自己的腕带都没了信号。
孟华第一个提问:“这位……小仙儿……你……这是?”
京枫宇为了避免昨晚的洗脑对话再来一次,含糊地打断道:“他自己说他会些道术,总之就是能让电子产品短暂断电之类的……时间紧迫,咱们先计划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齐知宜看向徐时,问出了今天第一个严肃的问题:“之前你爷爷说,我继承了我爸那份‘启明’的股权……但是我在遗物中并没有发现,我怎么能联系上‘启明’呢?”
徐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嗯?”齐知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现在,还没工作吧?”徐时把问题具体化了一些:“处理完齐宣的丧事后,你打算做什么?继续学业?”
齐知宜此前在国外读金融法的硕士,还差一年才毕业。
“这个当然是得看看,什么算是‘处理完’啊……”齐知宜无奈地笑了笑:“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从军。”徐时也不兜圈子:“‘启明’虽然明面上算是是‘私人财产’,但实际掌控者必须隶属于军队,你既然决定继承它,势必也得子承父业。至于如何入伍,以及什么时候才能干到配得上‘启明’的位置……这个你可以想办法吧?”徐时说着理所当然地望向京枫宇。
“这个不难,烈士子女有特招。”京枫宇回应道:“到军校后首次考核可以通过特殊选拔,评个全A,起码我可以把你调到我这边。”
徐时点头:“那好,一年内,我需要你们都调到远空,至于‘启明’那边,我负责去找。”
京枫宇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找?”
“不知道。”徐时坦然道:“如果现在就知道,怎么能算‘找’呢?”
“喂……”京枫宇试图表达不满,被齐知宜打断道:“行了,就这么办吧。那接下来还有什么我们需要做的么?”
徐时用筷子在桌面上划了几下:“首先,你打算入伍的事儿、我需要一个合法身份的事儿,都要找机会当面告诉严春年,就当是咨询一下前辈的意见吧;其次,严春年不会一直暂代远空军区总司令,等新来的到任,尽量接触一下;最后,我需要一份‘履霜’ 的备份,一间空的屋子。”
孟华点头道:“严伯伯那边我去说吧,京巴你现在刚离职,总回去也不太好,我等一会儿下午就去报告,如果身份那边能办下来,我马上传给你们,然后你们等我消息,有身份以后就带他一块儿回齐伯伯那儿好了。”
齐知宜应道:“好,那我们下午去逛逛街吧,给他买套画风正常的衣服好了……”是的,徐时现在还穿着粗布的道袍,看起来像穿越来的……
“比起这个……”京枫宇沉吟了一句:“下午的话,我更想带这小子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