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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曲唑酮的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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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禾失恋后,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但是大家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伤心。比如,她开始喜欢提孟平,“前任给我买过这个牌子的眼霜,还挺好用的”,“我觉得跟前任做不了朋友,成跃和美琳我不懂”,“这双鞋我前任也有,我觉得不好看,男生怎么喜欢穿这么不透气的鞋?”她随意地把孟平“前任”来,“前任”去地叫唤,好像他已经是过去故事里的人了,心情好想提就提上那么一嘴。但恋爱期间她可不这样,她很少说自己的感情生活,很注重隐私感,不像美琳,和成跃的一切都要拿出来分享。
马帝他们可不觉得这种隔三差五的提起是释怀的表现,反而忧心忡忡。但好歹二禾专注学业,总有事可做。相比之下,另外三个人就空虚的多了。
成跃不用讲,只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回家就休息。坚持使用头皮营养液,穿不同的衬衫和卫衣,到现在还是一头秀发,衣品时尚,成为程序员兄弟中的贝克汉姆。
马帝兢兢业业地进货,切菜,串串儿,搭架子,但顾客少帮工多,有时候老两口还要过来督导工作,闲不住插上一脚,马帝便清闲得不得了,只好辞了两个服务员。
美琳的论文泰山压顶,一拖再拖,忙里偷闲在图书馆看小说,一坐就是大半天,不知道的以为她多么勤学好问,实际课外读物读的不亦乐乎。
几个人无聊透顶,在夜里出来吃火锅。
火锅是他们除了烧烤最爱的食物,麻辣锅底是必备,另一半有时候点菌汤,有时候点鸡汤,有时候点猪蹄汤青花椒汤,总之吃起来火锅,所有人的心都热闹起来。
美琳盛调料的时候问:“马帝怎么还不来?”
给他语音过去,马帝走在路上,模模糊糊地好像还拉着个人,“诸位神仙们,加一人哈,我给你们拉了个小白龙!”
到了后,发现小白龙是个瘦条条的年轻男孩,灰方格围巾遮住下巴,双眼皮衬得眸子明亮,额头上有点青春痘,但肤色很白,跟白种人似的,立在那羞涩地交叉着两只手。
看见这么一干净清新的男孩子,美琳和二禾相视一笑,“谁啊?”
马帝介绍,“何时,在我附近那的全家打工的,经常见。今天我在全家门口摔一骨碌,他给我扶里面去了。聊了一会,我觉得这男孩不错。正好他换班,还没吃饭,叫过来一起。”
大家这才发现马帝一瘸一拐的。
“没事吧你?摔一跤怎么摔成这样了?”
“没事。”
“脚踝扭着了,有点肿,不过没伤着骨头。”何时轻轻地说,“我先给他冷敷了,过了今晚再热敷,喷点云南白药慢慢就好了。”
何时声音有点像中学生的那种男孩声线,美琳不禁问他几几年的。
何时说是99年的。
小了几岁的弟弟,这不禁让姐姐们心生好奇和关爱。
很快,她们在马帝调了麻酱碟油碟干碟三种调料的时间里,就把何时查了个底儿掉。
何时不是本地人,单亲家庭,妈妈在这里打工所以他也跟过来了。他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在全家肯德基麦当劳等地方打工,是个年纪轻轻但早早就迈入社会的人了。
都快到2020年了,没有上过大学的年轻人真的算是个异类了。不管你读的是985还是211,不管是普通一本二本还是专科,好歹人人都能上个院校混个学位证书的,成跃不相信现在还有因为成绩烂考不上一个大学的。
“我没参加高考”何时低着头说,“各方面的原因吧。”
两个姐姐问什么,何时答什么,既不抢话,也不揶揄,诚实得有点令人感动。他不像有的人会刻意包装自己吹得牛逼轰轰,也不会摆出一副谦虚谨慎的态度八面玲珑,对于社交而言可以说是十分笨拙。他说起话来,没有早进社会的小青年的油滑腔调,倒是非常温柔和羞涩,像女同学或很内向又善良的那一类人。所以尽管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何时没参加高考,但都不再问了。
马帝面前摆着三个调料碗,正疯狂地用肉类填满它们。这是马帝的风格,什么味道都要尝试个遍。何时不太能吃辣,只吃清汤。
吃了一半,何时接了个电话,说妈妈没带钥匙,不好意思,只能先回去了。
于是美琳二禾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的背影。
“完了,成跃第一美男的地位不保。”马帝打趣。
“我算哪儿的第一美男?咱俩里的第一美男吗?那恭喜你,你成绩也不错,第二!”
“怎么还有这样的小神仙?也太可爱了吧!”美琳嘻嘻笑。
“说实话,真没想到他会同意出来跟咱一起吃饭,我以为他不会同意来着,我当时就是一客气。”
“也是,看着他挺腼腆呢。”
“倒不是腼腆不腼腆的事。”
“那是什么?”
马帝喝了口可乐,故弄玄虚,“跟性格没关系,有的人看着腼腆也挺会交朋友的。有的人不腼腆,成跃似的,脸皮厚的像城墙,可你见他多会社交了吗?”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二禾急急地瞪他一眼,“你说的这小弟弟好像有隐情似的,别虚头巴脑的了!”
“我不能说,这人家隐私。”
成跃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果然不问了,任凭马帝煞有介事。按照马帝的尿性,过不了一分钟他就要自己说出来了。
“嘿,我先说哦!你们可不能歧视人家!我可没有歧视人家的意思!”马帝停下手里的筷子。
“其实也没什么,何时好像精神有点问题。”
气氛有点凝滞了,“别胡说八道哦,说人家脑子有问题。”
“我没有说他脑子有问题,我是说,他心理上,精神上不大好。”
“你怎么知道?”
“我觉得他挺正常一小伙子啊!”
马帝说,“他在全家打工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妈在我烧烤店那条街上有个小早点摊,卖包子油条什么的。他家跟我家的老房子在同一个小区,我妈听人说何时从小就被他老子抛弃了,妈妈把他拉扯大。何时还挺争气的,一看就是听话学习又好的那号人物。可是人家都问你儿子怎么不上大学,他妈妈说是高中身体病了,做了大手术,现在还恢复着,去便利店就是勤工俭学而已。可是何时跟我说他都断断续续打了好几个地方的工了,根本就是不能去上学了嘛!”
“为什么呢?”
“其实何时是病了,但是不是身体病了。他妈妈不想让别人知道。”马帝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有人在全家看到过他吃曲唑酮。”
“曲唑酮是什么?”
“抗抑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