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白》阳光不旧

3、起幕 午休，

　　车子猛的刹车，把张小墨紊乱的思绪重新组合了回来。
　　“下车。”无言说，一路上他没有看她一眼。
　　张小墨一言不发，她解开安全带，从容地下了车，望着面前这栋漆黑的别墅，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走了进去。身后的路灯把她纤瘦的躯干拖出长长的影子。
　　张小墨推开别墅的门，门有些老化，咿呀作响。
　　走进去，她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张小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准确的说，是自己暂时居住的房间。
　　无言跟着走了进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未拆封的针管和一个液体袋。对上张小墨冷漠又有些疑惑的眼神，他淡淡地解释道：“以后只通过这种方式来抽血。”
　　张小墨无言，对她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她看着无言用橡胶皮筋捆住她的小臂，然后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出，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抽干时的样子。
　　她只能选择沉默地承受，至少目前是这样。
　　“以后晚上都是我去接你。”无言说。
　　张小墨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话可说。
　　无言抽完后，给她用棉球止住血，然后收拾好工具，便出了房门。
　　他走后她才泄下气来，抱紧受伤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着哭泣。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经不起太耗精力的活动，但是她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内心深处的害怕和痛苦像地下泉水一般喷发出来，淹没了她的眼眶。她费力的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背后，无力地看着天花板和地面在交错着旋转。很久之后，她在眩晕中昏睡了过去。
　　她又一次梦见了妈妈和父亲离婚的那一天。
　　“妈，我这次考了班里第一名，中考我相信我一定能考到重点高中去的。”张小墨拿着成绩单对妈妈说。妈妈从初一那次几天都没回家之后，就变了一个人，张小墨很少能再看到妈妈的笑容，但是她总是在尽力的讨好妈妈，这个她唯一依赖的人，她企图在她身上汲取温暖。
　　往常这种时候妈妈都会挤出一个有些疲惫和伤感的笑容，温柔地摸摸张小墨的头，说：“我家小墨好棒啊。”
　　但是这次妈妈没有，她只是茫然而又痛苦地看着小墨，眼里泛起些许泪光，她颤颤地开口：“小墨啊，对不起，妈妈坚持不下去了。”
　　张小墨愣了愣，她走过去握住妈妈的手，很凉。但是妈妈只是低着头流泪。
　　妈妈哭了很久，然后把手从小墨的手心里抽了回来，然后沉默地收拾好东西，提着行李箱离开了。
　　张小墨知道，妈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能没有可能。
　　冰凉的泪水沾着三月的凉气惊醒了张小墨，她蜷了蜷身子，望着窗外微明的天色发呆。
　　她曾经责怪过妈妈，责怪她丢下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责怪她为什么不带自己走。但是当她亲身经历这些妈妈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时，她不再责备妈妈，而是开始责备自己，如果没有自己，妈妈可能不用过的这么痛苦和艰难。希望妈妈以后可以活的快乐一些，张小墨想到这，心头才有了些许安慰和快乐。
　　“醒了？”无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张小墨忽然被打扰，看到他，心像是沉入了无底深渊，惊吓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使她越发沉默。
　　“把这个喝了。”无言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药汤，这药汤可以缓解她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痛苦。
　　张小墨依旧没有说话，她蜷缩的更紧了，她不想喝，但是她拒绝不了。她端起药碗，一种无助和绝望顺着药汤的热气蔓延进了心里，很苦很涩，让她忍不住颤抖。
　　看着瘦弱的张小墨一言不发，端起药汤一口口喝掉，无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了很久，他却只是开口说：“这张银行卡给你。”
　　然后他看着张小墨面无表情地接过银行卡，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六点半送你去学校。”
　　依旧是沉默。
　　“小墨，你来啦。”顾温走进教室，看见张小墨和昨天一样坐在那里，她心里放松了很多。
　　“嗯。”张小墨淡淡地笑笑，然后又低头对着一道数学题沉思。
　　“喂，小墨…”，顾温怕大声讲话会打扰到教室里在学习的其他人。她走到张小墨旁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低喃。
　　顾温身上的清香给张小墨一种既熟悉又怀念的感觉，让她有了片刻的安稳，但很快，这种安稳的感觉就被顾温的话冲断了。
　　“季染说，他已经给我们买好游乐场的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