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白》阳光不旧

2、回来 “都春

　　“都春天了怎么还是这么冷……”顾温挽着李清雅的胳膊，在微凉的清晨里走进教室。
　　李清雅刚想接话，就被顾温的一声大喊止住了。
　　“小墨!”顾温看着窗边座位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激动起来。
　　张小墨抬头看看她，轻轻一笑，和昨天那个淡漠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狗日的，你可是来了，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受苦受累。”顾温嗔声道，内心却涌起一股温暖的喜悦。
　　“这不是回来了嘛。”张小墨笑笑，努力掩饰住自己的力不从心。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顾温也收敛了起来，小声对张小墨说：“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张小墨点点头，便将头埋在了课本里，她还有好多功课要重补。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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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
　　“走吧小墨。”，顾温走到张小墨旁边，看到她依旧在对着数学题愣神，便安慰道，“我把笔记本借你，毕竟你都旷课一个月了，跟不上节奏很正常，慢慢来就好了。”
　　张小墨回过神，微微笑了笑。其实她不是不会，只是在想心事。
　　“食堂有没有什么新菜式？”张小墨起身，和顾温一同走出教室。
　　“嗯……有啊，比如巧克力炒番茄鸡蛋。”顾温打趣道。
　　张小墨久违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巧克力炒鸡蛋是她一年级时候的杰作。还记得当时顾温被几个调皮的男生欺负哭了，她本来想做点好吃的让顾温开心开心，没想到顾温吃了以后直接一边吐一边哭，场面十分搞笑。
　　“时间过得好快啊。”张小墨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东西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不过讲真，你做的那个真的是我目前为止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顾温吐槽道。
　　张小墨笑弯了眼睛。
　　恍惚间一个身影在眼前晃动，张小墨冷颤一下，收回了笑容，难以压制住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小墨，好久不见，顾温你最近瘦了啊。”季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面前，笑着问候道。
　　张小墨看到他，又忍不住地开始颤抖，昨晚的一幕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不要……她抽泣着缩在角落，坚硬的墙壁不给她一丝退路，她能感觉到自己在瑟瑟发抖。
　　他蹲下来，唇齿贴在她的脖子上，触感冰凉。一瞬之间，她的脖子被尖锐的东西穿破，痛得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呼吸。
　　“季染!好巧啊。”，顾温笑道，“这些天都没见过你，是不是因为小墨回来了才特意过来的？”
　　季染朗声笑道：“对啊，听说小墨病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她有没有消瘦。”
　　张小墨微微笑：“你还是老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季染身上有些地方和他太相似，每每看到季染，她都会像看到他一般害怕。
　　张小墨和季染认识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说来也是奇怪，虽然他们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一个学校的，但小墨和顾温都是在三年前才见过季染。
　　这世界真是又小又大。张小墨这样想。
　　“你们两个周末有空吗？”，季染想起了什么，“这个周末好像游乐场那边有一些新活动，要一起去看看吗？”
　　“什么活动啊？”顾温来了兴致。
　　“说是有动物表演，还可以买宠物。”
　　“哇，我要去!”，顾温兴奋地抓住张小墨的衣袖晃来晃去，“我们一起去吧？小墨你都好久没和我一起玩了，我想去看小猫咪。”
　　张小墨摇摇头，推辞着拒绝：“我还有事，你们去吧。”她现在已经是个没有自由的人了。
　　“好吧……”顾温有点遗憾地说。
　　季染望着张小墨，没有说话，眼神里似乎怎么都知道。
　　张小墨怕冷了场，赶紧赔笑道：“听说食堂里有巧克力炒番茄鸡蛋，季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试试？”
　　季染也识趣：“好啊，应该挺好吃。”
　　张小墨点点头：“那走吧。”
　　午休，张小墨和顾温蜷在一张床上。
　　“小墨……”顾温轻轻的卷玩着张小墨的头发，张小墨以前一直都是短发，可是最近她好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头发，头发过了肩，还有些参差不齐。她很想问问小墨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小墨不想说，所以她也不会问，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怎么了？”张小墨的声音很慵懒，似乎是困了。
　　“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了。”顾温撒娇似地抱怨道，上次她们一起睡觉已经是初三的事了。
　　张小墨笑笑，顾温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撒娇。
　　“晚上也一起睡吧？”顾温问。
　　“我爸爸晚上会接我回家。”说到这，张小墨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多讽刺啊，他会来接我回家……
　　“张伯伯？”顾温有些难以置信，按照张伯伯以前的性格，才不会管小墨呢······
　　张小墨没有再说话，她假装睡着了。一滴眼泪在眼角转瞬即逝，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
　　晚自习结束后。
　　“可以了，就送到这吧。”张小墨回头对顾温说。顾温不放心张小墨，硬是要送她到门口。
　　“小墨······”顾温几次欲言又止，她想让小墨提防张文明，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那是她父亲，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想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小墨明白顾温的意思，她点点头，拍了拍顾温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再也没说什么便上了车。
　　小墨……顾温看着车窗里张小墨冷冷的侧脸，内心涌起一股酸楚，车子开动的瞬间她忽然有种车里的男人不是张文明的错觉，看来我也被小墨带得神经兮兮的了，她自嘲地自言自语道。
　　无言开着车在路上飞驰。
　　张小墨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树木飞晃而过，一棵又一棵。
　　狭小的车内异常的安静，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三年前。
　　“妈妈我回来了。”张小墨背着书包神采奕奕地打开了家门。
　　家中却空空如也。
　　“妈妈？”张小墨提高声量喊道，却依然没有人回复。
　　张小墨有点害怕，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蜷在被子里看电视。妈妈从来不会离开她的，只要她一打开家门，妈妈不是在做饭就是在打扫家务，然后会抬起头望着她笑：“小墨回来啦？”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点温暖和安全。
　　但是妈妈很久都没有回来。张小墨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形影无踪，而且他不在家的时候张小墨倒也自在，她只想和妈妈待在一起，并不在乎父亲到底在哪，在做什么。可是这次很奇怪，妈妈和父亲都没有回来，她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翻了个遍，直到三天后妈妈才和父亲一起回来了。
　　那是一个天还没亮暮色沉沉的清晨。
　　张小墨在微明的天色里昏昏沉沉地睡着，电视的节目已经播完了，发出沙沙的声音。
　　忽然门口传来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张小墨惊醒，她跳下床，拖鞋也没穿，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小步跑出了房间，激动又委屈地喊：“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小墨好饿……”
　　然后她愣住了。凌晨的天色还不太亮，家中的光线也还是很昏暗，但她依旧看的很清楚，父亲紧紧握着妈妈的胳膊，妈妈表情麻木，眼睛还有些红肿，门外一个陌生人冷冰冰的和她对视了一秒，转身离开了。
　　张小墨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敢问，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空气安静的诡异，三个人无言的相望着，最后他们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从此以后妈妈就变了，她有时候发呆，有时候郁郁寡欢，有时候连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害怕和怨恨。
　　三年后，张小墨知道了那个目光冰冷的男人的名字——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