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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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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来到公司的时候天还早,整栋大楼几乎没有什么人。
自从赤云染回来后,反对和异度合作的队伍进一步壮大,这两天只要提起异度,赭杉军和赤云染便会轮流阐述可能的弊端。时间一天天过去,异度的邮件来过第三次之后,苍无法用公式性的语言去敷衍了,为此他昨晚几乎失眠——这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奇事。
本来想到公司再整理一下思路,然而踏进大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隔壁的玻璃隔间里,赭杉军却已经开始处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赭杉军稍稍抬头,看是苍,便打了个招呼。
“早。”
“早……”
苍看了看表,七点二十分,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随口问了一句:
“平时都这么早吗?每天我来时你都在。”
赭杉军摇摇头:“平时八点半到。今天七点尘音约了那个紫耀集团的公子。”
“爱妻家,真有你的…”苍看了他一会儿,摇头叹道:
赭杉军没理会他,继续打完了自己的几行字,苍在这时候往自己办公室走过去,
“等等,”
赭杉军叫住了他,苍回头一看,出声的人盯着屏幕:
“趁着没人,我有事要问你。”
苍有些诧异,但脸色仍然平静。
赭杉军打完最后一行字,稍微转动了椅子,直视着苍。苍点点头,走了进去。
“什么事还得避着人?”他找了赭杉军对面的椅子坐下,说:“问吧。”
赭杉军略沉吟了一下,似乎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苍笑着看他,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你昨天又和那个玉蝉宫见面了?”
“是。”苍笑了笑,平淡应道。
果不其然,赭杉军的脸色有些难看,用不大的音量带着怒气说:
“那女人是六祸苍龙的情妇。”
苍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把手,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知道。”
“她是个玩弄男人的……”
赭杉军皱起了眉,那张娃娃脸看上去很正义。
苍终于忍不住爆出低声的笑,有些含混地说:“还没闹到床上。”
“真到那步你就完了…不是真的吧”赭杉军的表情像要掀桌。
“为什么不?”苍停了笑,眯起眼睛看红发的好友,故意加了句:“我还是单身。”
赭杉军压低声音:
“她不是傻子!”
“她当然不是,我也不是。”
“你……”赭杉军沉了脸色,目中有担忧“别玩火。”
“商人不做亏本买卖。”苍不疾不徐地收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就是。”
赭杉军沉默了一阵子,才摇了摇头:
“我懂你心思,可你知道异度是飞贼还是海盗?你想顺藤摸瓜,他们就不想搭梯劫船?如果不能抓出把柄反而被他们趁虚而入,到时候你怎么对付?”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别忘了旧账。”
苍想回答什么,却听到外面的一阵脚步声而闭了口。
楼里的保洁人员统一是穿布鞋,而这一层只有一间公司。这脚步声肯定是职员。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望向门口——推门进来的是白雪飘。
他脸上还带着困倦。对这位踩点专家来说,能这时候就出现实在很诡异。
“老大,你要慰劳我……”
一进来就直奔苍而去的白雪飘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苍接过他手中的光碟,抬头问:“什么?”
白雪飘坐在自己座位上,半死不活地趴着嘟嘟囔囔地说:“这是今天凌晨四点三十八分四十二秒,师兄用国际长途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用了一个小时五十分钟传过来的带密码的不明文件,密码老大自己猜——我任务完成了,要补眠,有事别找我,找我也不理…………”
一口气说完这些,便撑着站起来,挪进翠山行的小隔间,摊在桌上软软地装死去了。
苍看着碟片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露出笑来,转而将光碟直接放进赭杉军的电脑说:
“应该是你会想看的东西。”
赭杉君紧锁双眉,疑惑地看着他,终于什么也没说。
“嗯,没什么问题了,你现在状况很好。”
墨尘音看了手里那套最新的问卷,对千流影露出一个笑容。
千流影点了点头,却坐在原地没动。
墨尘音整理好问卷,抬头看到他还坐在那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笑问:
“怎么?”
“……”
沉默。
千流影双手握拳,手腕搭在腿上。盯着桌面没回答,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问道:
“我妈这两天情绪好像有点怪,爸爸的表现也很反常,不知道怎么了…”
墨尘音因为这突然的问题有些不太适应,眨了眨眼睛,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把下巴支上去,看着局促的千流影,放柔声音问道:
“可以叙述一下具体情况吗?”
千流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眼前突然出现影子,是墨尘音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打开门,确认了一下“会谈中”的牌子,又再次锁上门。接着,他从门口的饮水机接了一小杯水,放在千流影的面前。
千流影捧着杯子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墨尘音又接了一杯水,坐回了原来的座位。
然后他对上一直盯着自己的,千流影的目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用急,慢慢说。我听着。”
千流影带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半,苍拉开了玻璃墙后的百叶窗。碧霞君第一时间端了咖啡送过去,放在桌上。苍慢慢踱过来,拿起咖啡示意性地咂了一口。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他随即将杯中的咖啡饮尽,低声说了句:“谢谢。”
碧霞君看着空了的杯子,脸上有些无奈,端起杯子往外走去。
“请等一下。”
背后传来是苍的声音:
“翠山行什么时候到的?”
回过头看的时候,碧霞君发现苍的目光正落在文件柜上——那里的字母标签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日期和一些公司名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头绪,与两周前她第一次整理这架子时差不多。
——于是她想起来,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后,她回来时正好遇上要出去的翠山行,两人寒暄了一阵,翠山行还顺便告诉她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咖啡煮法、文件归类法之类的。不过她并没来得及重新整理那些文件,想来是翠山行那时整理好了。
于是她不太肯定地说:
“副总经理应该是大家出去吃午餐的时候回来的,我回来时正好看到他出去。”
苍淡淡“哦”了一声。
碧霞君刚要走,又想起什么,顿了脚步,回头看着苍:
“他让我转告您,下午晚些时候他会回来,如果过了勤务时间,请您稍等一会儿。”
苍点了点头,眼睛不由得像一“墙”之隔的,贴着“Secretary of the Board”银色小牌的房间。
隔着玻璃墙的另一边,办公桌旁空无一人。
看了一阵子,苍拨通了电话,一阵音乐后,听筒传来一个带了些妖娇的女声:
“怎么,有什么事吗……”
“玉小姐,今晚临时有事,要失约了,抱歉。”
“……你们这些商人,赊账可是要还利息。”电话那头,玉蝉宫带了几分刻意的勾引,嗓音沙哑,然后在电话那边咯咯笑了起来,说: “我利息很高的。”
苍勾了勾嘴角,未置可否。
被一阵敲门声而从瞌睡中唤醒后,苍迷迷糊糊地看见时钟指向晚七点。
门是玻璃门,敲门声很清脆,也有规律——敲三下,停顿半分钟,再敲三下。
敲门声响到第三次,苍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开门。于是站起身。
门外的是翠山行,他只穿了一件合身的蓝色风衣,身上还带着寒气,看来是刚刚回来。也许是一直没有休息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不算太好,不过表情平静。
“您醒了。”翠山行说。
苍的意识还有些不太清明,只是看着他。
“想要搭您的车到车站,顺便有些事说。”
苍接过翠山行递来的一件大衣和围巾,不躲不闪地看他探进身去关掉了董事长室的灯,顺手带上门,然后歪着头笑了笑:
“不介意吧?”
车是苍的私车,翠山行看到那些极为熟悉的构造时,他有点诧异。
以前很多人劝过苍买私车,苍却一直没有买——毕竟他开车的机会不多,更多时候都是翠山行送他回去,偶尔一两次开公司那辆惹眼的豪华车,虽然大了点,也还说得过去。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
这款车子有着非常舒适的座椅。对于开车的人来说,像这样的控制度也绝对算是不错的选择。和翠山行开了一年多的那部车只有颜色不同而已。
可能是那天让他自己回去时,他觉得那车开起来舒服吧。苍这个人,虽然称不上挑剔,却也一向懂得享受。
根据赤云染这两天传回来的情报,不难知道苍突然买车的原因。
不经意间想起一年前换车的初衷,翠山行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握,压下冲口欲出的叹息。
苍对此当然并无觉察,他正坐在后排的座椅里开了内灯看着手里的文件。
晚上7点,路上的车正多。车速很慢,翠山行看着周围,走走停停的用了十几分钟才通过交通路口。苍手里的文件只有一页,照片也没几张,他却一直盯着,好像怎么也看不完。
“您看完了的话还是还给我吧。”
翠山行说着,眼睛规矩地看着前方。
苍应了一声,又看了几眼那些照片,才将资料装回文件袋递回给了翠山行。翠山行接过。
“资料我会转到合适的人手里。”翠山行过了路口,慢慢将车停在了路边,一面收拾文件一面说了句:
“谢谢您送我,明天见。”
他下了车,稍对苍躬身当做告别,转身往车站走过去。修长的身影渐渐从苍视野里消失。
苍锁紧了眉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今天的翠山行,似乎少了一直以来的恭顺,更加显得干练。虽然他的决定和苍并无冲突,但在之前,他也总是问过苍才会行动的。不止这样的超前行动,甚至不等苍发话就自作主张的离开,也是入公司以来的第一次。
所以,这反而是苍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背影。
今天翠山行只穿了件合身的风衣,身体显得比平常还纤细了些。看着他消失在视野里,苍突然有些莫名心浮。于是随手打开车门钻出来吹了一会儿风。
然后他将思绪转到那份刚刚看到的文件。
对练峨眉出手的元凶倒真算得上是个惊喜,而狂龙的行动更是万分值得期待。
他拉开前面的车门坐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玉蝉宫看见突然坐到自己对面的人时,只是挑了挑眉。
“真巧。”
苍说。
玉蝉宫勾了勾唇角,说:
“为什么不是真不巧?”
其实今天下午她接到苍的电话后,虽然有些遗憾,但叹口气也就过去了,商人嘛,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事件,或者这样那样的理由。她并没有傻到觉得这个叫苍的男人会是那种一见钟情的类型,而且,她清楚自己也不是。
不过,看到放了自己鸽子的男人居然大摇大摆毫无愧意地,在据说有事不能来的时间里出现在面前,她还是有点火大。
苍倒像没听出来,解释道:
“本来以为会多花些时间,实际上很快——然后在外面看到你。”
“所以你就进来了?”
玉蝉宫翘着嘴角看他,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诱惑。
“天意吧。”苍歪了歪头,带三分天真七分优雅地笑了。
侍者看到新客人,机灵地端上一杯饮料。苍报了个人套餐和两份甜点,侍者又退了下去。
玉蝉宫一直看他,等侍者走开之后,她掩口咯咯笑了起来。
苍看着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幸好你来了。”玉蝉宫说。
苍挑眉,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我想所谓天意,大概就是要你送我回家。”女人解释道。
“值得顺应的天意。”苍欣然笑答。
玉蝉宫的家很大,不过并不算空旷,大抵女人住的地方,都不会太空旷的,当然,也绝对不会荒凉,因为女人通常觉得人群里更加安全。
因为是在闹市区的关系,就算已经快接近午夜,外面仍然灯火通明。住在这里的人总不免被环境浸染,就算不是习惯晚归,也不会早早休息的。
所以玉蝉宫看起来还很精神。
苍接过她递来的酒,点了点头算作道谢,只是作势抿了一口,却没有饮下。
其实苍并不喜欢葡萄酒。也不是不能喝,只不过能不喝还是尽量不喝的。他之所以没有刻意去强调自己的习惯,是因为不喜欢葡萄酒的人除自己外,他还没见过第二个。也正因为这种低调,知道他不喜欢葡萄酒的人,算上他自己大概也就四个。
至少现在,他没打算让玉蝉宫成为第五个,所以他只是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
玉蝉宫看他将酒杯端在手里的样子,突然偏了头说:
“我突然想……”
苍沉默地笑看玉蝉宫,等她的下文。玉蝉宫将两人的酒杯放在桌上,展开一个魅惑的笑:
“我突然想,你这样的男人,喝起罐装啤酒会是什么样子。”
苍失笑——知道他不喜欢葡萄酒的,算上他自己,起码还有四个。可是知道他其实喜欢罐装啤酒的人,除了他自己,恐怕就只有一个而已了吧……
这个想法让苍的笑突然暗了暗。
玉蝉宫并没有错过那丝细微的变化。不过,她以为那是缘自她的双手搭上了苍的肩膀。
苍也愿意接受这个说法。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心绪会突然烦躁起来。
所以,他并没有拒绝玉蝉宫递上来的丰唇。反而不疾不徐地回应着她。只不过,那是“到此为止”的回应方式。
苍或许不太愿意承认,他的冷漠是源于曾相识的场景。不该出现的回忆让他更加烦躁。
玉蝉宫却并不愿放弃——作为女人,而且是有诱惑男人的资本,也有诱惑男人的手段的女人,她不能容忍有男人对她的诱惑如此冷漠,于是收紧手臂,整个身体贴了上来。
女人的身体很柔软,口中带着葡萄酒的甜香。她满意地感觉到苍渐渐地变化着,由礼貌的回应进化为主动的探索。于是她改变了策略,准备迎接自己的猎物落入陷阱。
可是,她输给了意外。
苍的携带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个铃音说明,电话是来自赭杉军的。
最善于诱惑男人的女人都知道进退,所以玉蝉宫带着自然的表情放开了苍。
苍接起电话,却意外地发现,打来电话的并非赭杉军,而是墨尘音。
“我不能开车,不管你在哪里,马上过来我们家。我在附近的那个大停车场附近的茶馆等你,要是你今天不出现,我有办法让赭杉军以后都不出现在天波实业。”
一口气说完这些,墨尘音甚至没等到苍回答好或者不好,就挂掉了电话。
苍再次对玉蝉宫抱歉地笑了笑,看上去很有诚意。
玉蝉宫回之以遗憾而理解的笑,同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茶馆是通宵茶馆,但是午夜时分,来茶馆的人还是不多。于是那个有着黛蓝发丝,面容清秀气质脱俗的青年,就显得更加惹眼。
苍一进门就看到了他,直接走了过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便发现,墨尘音并非一个人,他对面的还有一个,只不过刚才被雕花的柱子挡住,一时没有看到。等走了两步,那人现出身形来,竟是翠山行。
他的风衣搭在一边的衣架上,白色高领毛衣衬出纤细的身材,那种气质却让人不禁在脑中勾勒出簪缨袍服的古代士子。
翠山行看到苍,略略点头算作招呼,起身挪到桌子内侧,把和墨尘音正对的位置留给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苍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刚才玉蝉宫的吻,于是在原地站了一下,平复了情绪,才再次迈步过去,脱下外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他在翠山行刚才的位置上盘膝坐下,对看着他的墨尘音打了个招呼,又瞥了眼看着墨尘音的翠山行。
说起来,翠山行是墨尘音在天波实业最熟悉的人,也是除了苍之外最熟悉天波实业的人。所以关系到天波实业和赭杉军的事情,他会叫上翠山行,也算是情理之中。
“对于你的帮助我很感谢。但我想提醒你,我同意赭杉军帮你,可不是同意他冒险。”
墨尘音单刀直入,果然是为了赭杉军。
换了公司任何一个其他人,恐怕会对墨尘音所谓的“赭杉军有危险”的论调感到莫名奇妙。但现在,在座的三人表情都很自然。
苍知道墨尘音说的是什么——既然准备和异度那样的公司合作,是不可能没有计划的。而且针对异度那样的公司所制定的计划,必然有些不可告人之处。赭杉军和翠山行两人能猜出他的计划实属必然。而在墨尘音察觉出端倪,则肯定是发现赭杉军钻了牛角尖。
“赭杉军不会有危险。”
说话的不是苍,而是翠山行。
墨尘音皱了眉,似乎从话里听出了什么。
刚才的话,重音放在了“赭杉军”三个字上——那么,会有人有危险,但是那个人不会是赭杉军。也就是说,赭杉军这两天的烦躁,实际上是因为知道别人有危险吗?而且按千流影所说,六祸苍龙又会扮演什么角色?
这样想着,墨尘音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看翠山行。
翠山行小口抿着茶,表情不见一丝波澜。对上他的目光时,只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墨尘音的余光看到,对面的苍眯起了眼睛。
“总之,苍,你最好不要搅上玉蝉宫,六祸苍龙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你的盘算了。毕竟她身份特殊,而且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三人站在茶馆门口,墨尘音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系上围巾:
“还有,小翠,作为发小,我自认还是了解你的,不希望看到你有什么不好。”
翠山行笑着点了点头。
墨尘音看着他,又叹了口气才转头离开,背对着二人招了招手:
“我走了,希望家里那只红杉木没有半途醒过来。”
看着墨尘音走远了,翠山行才对苍稍微躬身,转身离开。
“你……”
苍的声音让翠山行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苍欲言又止,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半晌,翠山行转过身平静地说:
“和异度洽谈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我会等合约签订后再走。”
去了一贯的微笑的翠山行对上苍的视线。路灯和霓虹灯辉映着,在他脸上交错。
苍眯着眼看他,有着些对峙的成分。
——没有苍的发令,又是翠山行自作主张,今天的第二次,也是数年来的第二次。
翠山行的目光并没有退却,僵持了一阵后,他打破沉默:
“您的计划一向很有效。但我不喜欢风险,也不喜欢看人陷入危难。我无力改变您的决定,所以,”他顿了一下,抬头地看着苍,淡淡说:“我相信您会理解,并同意我的做法。”
伴着这话语,浸在流光中的双眸显得凌厉,琥珀色的,仿佛禁锢着什么。
苍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时它带着绝望,激烈而执着。是他熄灭了双眸主人最后的希望,甚至使他无路可逃。
而现在,面前的眸子称得上平静,光彩却并未削弱一丝一毫。
苍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吝啬于表情的他并没有做出比皱眉更多的动作,只是略低了头,注视着眼前人阴影下的双眼。半晌,淡淡说句:
“……小心。”
翠山行突然笑了,是遇到趣事那种自然的笑,笑的时候,目光毫无波澜。
他开口说:
“明天见。”
蓝色风衣渐渐消失在霓虹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