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教她硬核宫斗》燕清忱

7、第七章 闺中隐秘

　　苏嫣悠悠笑道:“柳湄姑姑啊，怎么这些事情我从前都没听说过呢？我只听说过安仪皇后与皇上恩爱非常，容妃娘娘宠冠六宫呢。”

　　“宫闺里头的事情，小主知道的怎么可能全是真的，外头乱说也是有的。”柳湄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又道:“等到小主进了郢华城，自然就会明白个中缘由了。”

　　苏嫣微微颔首，柳湄说的话她自然明白。

　　只是她未曾料到，等到她真正明白这缘由的时候，却伤了一个曾真心待她的人。

　　“那嫣丫头到时再请教姑姑。”苏嫣见柳湄似是吃完了，便叫素雪撤了早膳，换了新茶上来漱口。

　　“这个倒不忙。”柳湄漱了漱口，道:“奴婢不过是小主的教引姑姑而已，哪里有福气再服侍小媛小主。”

　　“我不过随口说说。姑姑从前是在哪当差的？”

　　“乾正朝时奴婢在哲成太后处当职，太后薨了后是在德太妃处当职。”

　　闻言，苏嫣略感奇异道:“柳湄姑姑竟没有服侍过当朝的妃嫔小主们吗？”

　　“是服侍过几位，都是些不紧要的小主。”柳湄说完，起身福了一福，道:“那么，小主，奴婢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嗯，嫣儿在此谢过柳湄姑姑。”苏嫣亦起身略微一欠身子，“明日就要入宫，姑姑若还有东西要打点的话，嫣儿就不打扰姑姑了。”

　　“那奴婢告退了，小主今日无需再练习宫中礼仪了，好生歇息便是。”

　　“好，姑姑慢走。”

　　待柳湄走出去后，素雪方端了个托盘进来，上头只有两只锦盒。

　　“素雪，那是什么东西？”苏嫣好奇，指了指她手中之物问道。

　　“回小姐，这是早起时夫人托奴婢带给小姐的。”素雪忙递上一长一宽两只锦盒，偏长的是墨缎面的，略宽的是银丝绣面的。

　　打开稍长的墨缎锦盒，里头有一支细长的徽州紫毫，笔尖暗紫狼毫，笔管是触手生温的蓝田玉，旁并一套小巧的蓝田玉笔具，砚台、笔架、镇纸一应俱全，苏嫣认得这是父亲当年游历江南时别人赠他的一套文房墨宝，父亲很是喜爱，却从未动用过，今日却将它赠与了自己。

　　合上墨缎盒子，又打开另一只，不觉微微呆住，里头是一整套赤金的凤钗，看成色是八成足赤的，一套钗足足有八支，每一支都象征着凤凰的一尾，作八尾凤凰状，每支都嵌了颗玫瑰红宝石作凤眼，并以玫瑰缠枝为饰，又在末梢处衔一串细细的錾金坠珠流苏，越发显得华贵大气。

　　素雪瞧了一眼，也不由得惊住了，如此华贵的首饰，她可从未见过，怎么夫人有如此宝贝却从未见夫人戴过？

　　“素雪，这是母亲给我的？”苏嫣问道。

　　“回小主，这确实是夫人亲手交给奴婢的。”素雪一时吃惊得合不拢嘴，又道:“方才夫人给奴婢的时候，还说，这套八成赤金的凤钗是夫人祖上传下来的，是她的嫁妆，如今小主要嫁入皇宫，自然也是要作为小主的嫁妆的。”

　　苏嫣略想了想，母亲梁妍出身于江浙一带的商贾大族，梁家自前朝起就在江浙地区发展起了丝织业和珠宝业，现如今家大业大。因大郢学风开明，家中亦有不少子弟进入官学去习文，入朝为官，也不仅仅是个金钱道上的商贾大族。父亲苏漠当年求娶母亲，却并不是因为她身为富商梁家的家主嫡长女，而是因为母亲是当时名满扬州的才女。母亲嫁到苏家来，自然是带了些嫁妆的，嫁妆里有这等昂贵物事，放着江浙梁家来说倒也不见怪。

　　“八成的赤金并上这玫瑰缠枝的样式，虽华贵非常，也不算太过招摇。嗯，素雪，你且将这两个锦盒收起来好生放着，明日进宫一并带上。”苏嫣将银丝绣面的盒子合上，递给了素雪，道：“我有些乏了，再去躺会儿。”

　　见苏嫣回身往杨妃榻上侧卧了下去，素雪才去将手中物件放在入宫的行李包裹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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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府琳瑶阁中，苏瑶和上官云淑正坐在一处喝茶。

　　“娘亲，你快消消气儿吧。”苏瑶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摇摇生风。

　　上官云淑昨日被苏嫣掌掴，回去之后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气，一大早便来跟苏瑶好一通诉苦，然而也只能诉苦，并没有什么用，气也没消，脸上还依稀见得着些许红印。

　　上官云淑愤愤：“我好歹也是你父亲的姨娘，她怎么敢这样对我。”

　　苏瑶拈了枚蜜饯吃了，对巧翡招手：“巧翡，这蜜饯味道不错，你再去盛一些来。”巧翡立即应声去了。

　　屋内便只剩下母女二人，苏瑶这才说：“娘亲，你可别急，等女儿入了宫，必会想法子得皇上宠爱，为娘亲求得荣华。”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你娘我都被你那姐姐给打了。”上官云淑猛地把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搁，茶水都快溅出来。

　　苏瑶手中美人图画扇一滞，只听她开口道：“娘亲，凡事要往远看，她苏嫣打都打了，你还能打回去？再说了，宫里头不是还有表姐她们吗，等入了宫我便去拜见。苏嫣在郢华城里可没什么亲眷，比不得我有表姐照应。”

　　上官云淑这才想起，兄长的女儿也在宫中，更是一朝宠妃。心下一喜，道：“瑶儿，等下我便给你舅舅修书一封，叫他知会你表姐一声。”

　　苏瑶这才点头：“这么些年我装作骄横跋扈的样子也是倦了，旁人都信了我是这般性子，苦心孤诣多年，不就是等进宫的一日吗。等着吧，但愿他们都会因此大意，最好一味地觉得我骄横愚钝，别把眼光都放在我这儿，才好让我在宫中过上舒心日子啊。”

　　上官云淑疼爱地抚了抚苏瑶的脸，道：“瑶儿确实是辛苦，往后就可以享福了。”

　　“况且……”苏瑶眼睛微眯起，手指在手中画扇的扇面上慢慢划过，“有些人却是自作聪明呢。”

　　苏瑶与上官云淑的目光碰在一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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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透过雕花窗户照在胧烟斋光洁的地面上，浮光细碎斑驳，外头花树迎风一晃，地上的光影也随之掠动。

　　苏嫣在杨妃塌上翻了个身，只觉得有薄薄一层热气在身周流转，惹得她焦躁不安。

　　苏嫣自小怕热，此时见并没有人在给她打扇子，心下不免更加燥了几分。

　　“素雪。”苏嫣扬声唤了声素雪，却不见人进来，心想素雪大约是去收拾行装了，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苏嫣索性起身靸了双软缎绣鞋，走到妆台前取了面上的一把白纨素扇给自己扇风以图个凉快，却是注意到了原本隐在扇子底下的那一只银镶蓝珊瑚珠的镯子，心头燥热立刻去了七分。

　　沈景与她，此生怕是不复再见了。也罢，这镯子就算是自己曾经有过的一点念想吧。

　　这样想着，苏嫣将镯子往左手一套，腕上顿感些许冰凉。

　　苏嫣坐在妆台前，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珊瑚珠子，一颗一颗，就这样极慢地数着，一直数到最后的第十八颗珠子，甫抬头看了眼铜镜。

　　镜中人的眼，已是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