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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春宵苦短 ...

  •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夜阑人静,拨步床里隐隐约约传来小两口闲话家常的呢喃细语。不知从何时开始,玉麟、宝儿夜晚独处一室时便慢慢有了边做着闲事边商量正事的习惯,二人习以为常,就如与生俱来的习惯一般。

      宝儿趴伏软枕上,感受着玉麟柔软手掌在肩膀揉捏,耳边响着玉麟感慨:“我与顾残生相识了一年都未能打开他心扉,你与他相识不过短短一日而已,他竟不会完全拒人千里之外,肯接受我俩好意。”宝儿侧头娇嗔:“明明是接受我的好意,好意思邀功。按你的方式,再与顾师傅接触十年也不见得能有进展。”

      玉麟满脸笑意应道:“是是,还是宝儿大小姐有办法,是我太过谨慎,总怕操之过急。”宝儿轻叹口气,幽幽说道:“你不是怕操之过急,你是从来不愿勉强别人,以为顺从别人的表面心意就是最大的尊重,对我如此,对他人也如此。”玉麟闻言一愣,不禁垂眼思索,竟有几分不明。

      宝儿知他疑惑,摇摇头轻声问道:“当年我们得圣上大赦天下,你还记得我失魂落魄腿软跪地,你来搀扶我时却挨了我一巴掌,被我痛骂了一顿,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那时,那时我见你恨我入骨,我关心你反而让你更加难受,以为我不再出现于你的世界你会开心点。”见宝儿重提旧事,玉麟不由有些心虚,身子一僵手上不觉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嗫嚅解释。

      宝儿没好气拍拍玉麟手掌,转身白他一眼嗔道:“你慌什么,不是找你算旧账。”玉麟尴尬赔笑,依着宝儿眼神示意继续揉捏,安静等待宝儿下文。宝儿腹中暗笑,轻哼一声续言道:“那时我确实恨你入骨,每次见你就痛彻心扉,甚至对所有人都怀有敌意。只有阿井不管我有多冷漠,如何利用他,他也一直单纯地帮我,虽然当时我被愤怒、仇恨蒙蔽了心智,但是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很感激他。”

      “玉麟,你明白吗?”玉麟轻轻将宝儿拥入怀中,愧疚道:“是我太过自以为是,竟让你一人流离失所、孤苦无依,之后更是让你陷入黑暗,绝望无助。”宝儿就知他无法明白,转身捏捏玉麟脸颊叹气道:“你还是不明白我意思。人在黑暗中封闭自己,表面上再是抗拒好意,内心深处其实仍然是渴求关心与温暖的。”

      玉麟若有所悟,有些迟疑说道:“你的恨源于爱,故而能放下心结。可顾残生与岳父,他俩……”宝儿没好气啐道:“你瞎想什么呢!我与顾师傅的恨虽然有所区别,但是从他对阿井的关心和教诲看来,他其实仍有温情。这些时日我一直有此认为,今日相见更坚定了我的想法。他只是被好友出卖过才给自己铸造了一堵墙,唉,他也只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当年我为何那么信任阿井,就因为他简单毫无机心,待人不求回报。”

      “今日我暗观顾残生态度,你们嬉笑打闹他确实受你们感染,有所软化。不过他望你眼色复杂,你毕竟乃仇人之女,日后还是需谨慎行事,希望假以时日我们能融化他那堵墙。”

      宝儿啧他一声:“要打开顾师傅那道墙,就得像阿井那样不可思虑过多,敬他为叔伯又不可过于生疏,要如子侄般撒撒娇才能让他心软,要他无法拒绝关心。”见玉麟唇角紧抿踌躇苦笑,宝儿做个鬼脸笑道:“不是叫你撒娇,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谦谦公子好了,我早就说过,我比你更明白顾师傅想法。他与爹曾是朋友,本亦我长辈,你看着,不出三个月,他必然同意我改口叫他‘顾叔叔’。”

      玉麟见宝儿侃侃而谈神采奕奕,眼中满是欣赏欢喜之色,宠溺将宝儿散落秀发勾往耳后,轻声叹道:“宝儿,现今的你愈发璀璨夺目,我何其有幸能拥此瑰宝。以前我总是想护你、宠你,适才却忽地想起我落水时你果断绝伐、处理利落的样子,还有儿时你一直如大姐姐般守着我,宝儿,今生一直有你相伴,真好。”

      宝儿微微一愣,捏捏玉麟脸颊直起身子咯咯娇笑:“哼,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吗?那你以后叫我宝儿姐姐。”玉麟抿唇一笑,轻声言道“我一直知道”。宝儿缠着玉麟不依不饶,玉麟却绝口不再提“姐姐”二字。嬉闹中宝儿将玉麟压在身下,按住玉麟双手作势“狠狠”威胁:“不喊今晚就不准碰我,自己老老实实睡觉。”

      玉麟嘴角轻扬,依言道句好,竟真的轻轻合上双眼,老实睡觉。宝儿见玉麟假寐忍笑,眼珠一转,才不虞他逗弄,自有大把方法让他就范。两人做夫妻已有一些时日,已然熟悉对方习性,宝儿不急不缓附在玉麟耳边轻轻吹气,软软唤道:“玉麟,你睡着了吗?”玉麟忍笑微微侧头躲避,只觉热气随之而至,耳朵痒痒乎乎,只听得宝儿“咯咯”两声娇笑,耳垂陷入一片温腻软滑中。

      宝儿耳闻玉麟呼吸渐渐紊乱,脸色赤红,眉头微皱,得意扬眉暗笑。玉麟忽觉耳边一空,紧张心情顿时松了下来,却不禁隐隐有些失望。岂料胸口忽地有些异样,宝儿带着些许媚意声音响起:“看来这人是真睡着了。”宝儿伏于秀颀恶作剧般轻触打转,白玉小手学着玉麟平日所为缓缓勾勒。

      忍得片刻,玉麟终是无法忍耐,回手抱住宝儿就欲一亲芳泽,却被宝儿一把拉开双手,错愕间轻唤“宝儿”,却见宝儿一脸顽皮侧头看着自己,眉眼弯弯笑道:“我可说了,少了姐姐二字,今晚可不准碰我,你自己乖乖睡觉。”

      玉麟一阵苦笑,无奈道:“那现下你的举动可不似得乖乖睡觉。”宝儿压低身子与玉麟额角相抵,娇笑应道:“我可没说过我不碰你。”玉麟宠溺叹口气,不及辩解唇舌已然再无空隙。

      屋外风铃木传来“哒哒”声响,声音渐密,却原来下起了沥沥细雨,银丝雨水打在庭院花叶上的声音沙沙的,白玉兰花微风细雨中更添娇嫩,花蕊中雨水缓缓沿着花瓣滑落,花蒂下绿色枝头却愈发璀璨。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碧莹绿草汇聚成溪,弯弯曲曲波光粼粼。屋檐落下一排排水滴,若美丽珠帘,为房中佳人营造出别样的水月洞天。

      屋内微微灯烛荧光,浓浓软语温存。宝儿将元帕置于玉麟臀下,见他鬓发散乱,玉体潮红,脸色红润,檀口微启,早无温润君子之态,活脱脱娇俏妩媚女娇娥。宝儿想到玉麟两世为人都不得不收起女儿家柔软,护着自己时从未迟疑,不由有些心疼。紧紧抱住玉麟微微颤抖的身子,柔声道:“玉麟,余生我都会守护着你,我会小心待你。”

      玉麟抬眼一笑,低声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宝儿感动莫名,二人情思荡漾唇舌相交,浓浓情意中宝儿终是轻轻冲破了壁垒。玉麟闷哼一声,眉头微皱,收紧了抱着宝儿的双臂。宝儿一直紧张玉麟初夜不适,赶紧停了手上动作,香滑小舌落在玉麟耳廓、秀颀,软语安抚。玉麟面红耳赤扶着宝儿香肩,吞吞吐吐嗫嚅道:“无,无妨,不,不甚痛。”

      宝儿与玉麟交颈相拥,好一会方才平复,只觉腰酸手软比平日更累得几分。不顾玉麟劝阻强撑着拿过软巾为其清理,玉麟明白宝儿心意,心中甜蜜无限,唇角轻扬静静看着宝儿服侍自己,温柔以待。宝儿取出落红元帕,忍不住望着玉麟甜甜笑道:“你终于也是我的了。”玉麟红晕密布,眼角却竟是宠溺笑意,轻声回道:“我一直都会是你的。”

      轻轻将宝儿带回怀里,柔声道:“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这些明早我来收拾。”宝儿确感疲累,窝在玉麟怀里只觉舒心无比,见玉麟这么快恢复常态不禁有些惊异,诧异问道:“这么一会你就不疼了吗?”玉麟耳根羞得通红,拉过薄被包住宝儿无奈回道:“尚有些不适,不过你忘了我素来不甚畏疼,月事之时也不似得你那么难受,何况……”踌躇措辞,还是赧然坦言相告:“何况你那么紧张我,如此轻柔怕我难受,岂会伤着我。”

      宝儿欢喜玉麟坦白,糯糯笑道:“玉麟,你喜欢吗?”玉麟羞涩轻嗯一声,宝儿不满掐住玉麟腰间软肉,不依逼问。玉麟无奈苦笑叹口气,轻抚宝儿玉背低声说道:“喜欢。”宝儿这才心满意足缩进玉麟怀里,只觉眼皮沉重,只想窝在玉麟怀中甜甜睡去。

      玉麟轻轻为宝儿揉捏手腕,宝儿自行调整好最舒服位置枕在玉麟臂上,拉过玉麟左手十指交握,朦胧间嘟囔抱怨:“原来欺负人这么累人,以后还是由着你欺负好了。”玉麟凝神细听,不由哑然失笑,收紧手臂宠溺应好,伴着宝儿一同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彩凤方唤得一声“姑爷”,便听屋内传来宝儿含笑回应:“姑爷昨日太累了,过会起身自会来唤你们。”彩凤不意玉麟竟会懒床,不由一愣,憋笑应是匆匆而去。

      帷幔里一对清亮眸子满是无奈看着宝儿,宝儿一双白玉小手正捂在玉麟丹唇之上。宝儿歪着头调皮做个鬼脸笑道:“这次总该轮到你起不来床了吧。”玉麟情知她是还昨日被彩凤取笑之事,心中不由暗笑,宝儿终究思虑简单,在外人眼中自己却是年轻相公,这般懒床,宝儿身为新婚娘子不免仍旧会被彩凤打趣。但见宝儿恶作剧得逞开心得意,亦不说破。

      反正忙完路易斯通商贸易近期牙行、钱庄亦无大事,迟少许过去也无影响,钱府又无需晨昏定省,连着几日都由着宝儿胡闹顽皮。钱家上下看着他俩长大,知道他们自小感情就好,如今新婚燕尔浓情蜜意亦不惊异。只是钱府仆役甚多,私下难免会家长里短,吹水八卦,感叹玉麟从小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却也难过美人关。这样夜夜笙歌,老爷虽说抱孙有望,只是不知这位方才束发之龄的文弱姑爷,身子骨能否吃得消。

      钱方孔虽说忙于自己心事不大管府上琐事,这些闲话久而久之不免传入耳中。私下问了彩凤,知道玉麟就是过府这几日开始懒床。他本一向不注重繁文缛节,倒不在意这些规矩,不过早已将玉麟视为半子,不免有些担心玉麟后生仔不懂节制,两家家业都只得玉麟一个男丁继承,伤了身子却是不妥。

      晚膳后寻个理由支开宝儿去做甜品,拉着玉麟翁婿闲聊。茶过三巡,玉麟见钱方孔欲言又止,情知他心中有事,暗忖或许岳父终肯说出往事,谦恭请教赐言。钱方孔怕玉麟脸薄,放下茶杯故意轻松玩笑道:“玉麟,你自小成熟稳重,我早就视你为子,钱庄生意交于你,我也甚为放心。宝儿自小娇惯,你宠爱迁就宝儿,我都看在眼里的。只是听闻这些时日她日日赖床,你别太过纵容她。”

      玉麟脸色一红,起身致歉:“这几日是小婿懈怠了,失了礼数。”钱方孔赶紧摆摆手宽慰:“我不讲这些礼数的,你疼爱宝儿我高兴都来不及,岂会怪你。我也是后生过来的,明白年轻人难免血气方刚。我只是担心你年轻,身子骨还没长成,男子精虚体乏日后恐留祸端。”玉麟从未想过引起这等误会,又无从分辨,不由羞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钱方孔情知玉麟恪守礼数,谨言慎行,见他尴尬应诺,玩笑着拍拍玉麟肩膀以宽其心:“本来我们两家人丁单薄,你们小夫妻恩爱,早日添新丁也是好的。只是你乃我们两家唯一支柱,宝儿娘亲早逝,没人教导她内眷规矩,你别太过纵容她。万一你有个闪失,那可怎么给亲家老爷交待呀!”

      玉麟有苦说不出,只得顺着话尴尬赔笑。宝儿端着糖水进来见玉麟神情古怪,钱方孔隐晦告诫自己为人妻子不可再似以前那么任性,要学着体谅、照顾夫君,不由一头雾水。回房后追问玉麟,玉麟一番东拉西扯,最后实在抵受不住逼问,方才吞吞吐吐说了实话。

      宝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一回味不由乐得笑弯了腰,本只是想报复玉麟害自己被彩凤取笑了几次,没想到引起这样的误会,闹了个大乌龙。玉麟轻拍宝儿后背给她顺气,无奈苦笑:“日后不可顽皮了,旁人不知内情,等会误当你为杨贵妃了。”宝儿啐他一口调侃道:“你是准备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吗?明明是男子贪婪床笫之欢,世人却总觉乃女子红颜祸水。哼,都怪你。”

      玉麟情知宝儿不满女子总是被当卸责之人,也不争辩,好脾气耐心哄劝。宝儿亦知是自己无意惹出的误会,念及玉麟温润君子成了沉溺温柔乡的年轻相公,忍不住又伏案大笑。不过这番无心插柳,今世想必不会再有人怀疑玉麟身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春宵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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