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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06 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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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你去了哪里?”教主问。
我说:“有些饿了,便出谷抓些野兔考着吃。”
“……为何穿着夜行衣?”教主又问。
“这身衣裳穿起来简洁。”
“你身上好浓重的血腥味儿。”
“不幸遇到狼犬,与狼厮杀,一不小心被咬了一口又一口……”我说。
“……”空气中又恢复成原有的寂静。
半晌后,我问道:“就不知教主您为何出现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迎接我吧?
教主沉默,就在我以为教主不会回答时,他说:“你逾越了。”
我一愣,才想要认错,没想教主又说:“今儿个想看日出。”
既然说我是在逾越,又为何要回答?微微蹙起眉头,没说什么。日出,在哪儿看不好,还偏偏在这里看?我在心中嘲笑。
日出终,教主自椅上起身,看着一边的赵美人说道:“珍珠翡翠,赵美人不喜欢?”教主温柔地问。
赵美人连忙摇头,说:“不,妾身很喜欢。”
教主点头,温和的面孔蓦然变冷,说:“恐怕不是吧?既然喜欢,还送人?”说着眯着眼睛看我。
我眨眨眼,呆了半晌,看了眼教主,又看了眼赵美人,全身瞬间充满了无力之感。
以后,我就别想从教主的侍妾手中讨到东西了。
“痕,昨儿个那夜明珠,你留着。”教主对我微微一笑,道。
这夜明珠,似乎是我从教主的侍妾手中挖出的最后一件宝物。
我对教主谢恩,便跟着教主的身后离开,从无未回头看赵美人一眼。
男人很霸道,当自己给别人送出的礼物被转送时,不管原因出自何,都不会开心,赵美人不过是让乱红教内的女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罢了。
几日后,如花似玉的赵美人被送人了,听说是在一个打杂的下人,从那日开始,便过着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教主的女人,纵使送人,往往都会送给教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赵美人,怪只怪她运气不好……
经过赵美人的事件,我在府里又多了一个称呼,为“扫把星”。
人人见到我,有多远躲多远,我看着觉得挺乐,让我落个清净。
我不擅长与人结交,所以,这样也好,只是也有坏处,例如饿了,那该怎么办?去找厨子,除了见了我躲得远远儿的,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吃剩菜剩饭。
我郁闷的吃着连猪都嫌恶的东西,我人缘不好,我算是知道的透彻了。
在这里,我有些感慨,主子就是主子,而下人就是下人。
就是所有的下人都避开我,可只要在乱红教内有一定身份的,多少都会对我这个被下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扫把星”感到一些兴趣,可以做主子的,有一定的胆量,而做下人的,则是见到诡异的东西,不是觉得有趣,而是觉得惧怕。
时间悄悄地过去,随着月圆之日的接近,教主盯在我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紧了,看着我的目光也很诡异,总是让我感到背脊发凉。
最近,那疯女人的话时常在耳中缠绕,挥之不去。
她说,如若我是男人,便要在男人身下承欢,可……我是女人怎么办?自这以后,我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教主的美人侍妾发呆,看人看久了,美人咧嘴就哭,大骂我非礼她。
教主冷冷地看我一眼,不予置评。
我挺冤枉,暗想,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娇弱弱的,动不动就哭诉,还是少接触的好。烦。
不过,想归想,我想的更多的是我的命。
如果到月圆之日,我还找不到寻找解药的方法,那么我这一辈子,也玩儿完了,而那疯狂的女人,也该圆满了。
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我把投注在伺候教主这件事儿上的精神收回来,眼睛稍逮到空闲,就去看女人。
这日,教主似乎被我弄火了,以着柔和的声音问我:“落美人的相貌如何?”
我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教主挑眉,说:“送你可好?”
落美人身子扑簌簌地抖,只是没人去看她,女人,只要不受宠,在乱红教内是没有身份,更是没有地位的。
而至少到现在,我虽见过教主有无数的女人,却从未有人留得住他的心。
脑子转了转,心中想,这样也好,结果才要向教主道谢,教主下一句话便是:“用你的双眼做交换,毕竟,你看一个我就要赏你一个,我也觉得麻烦,你说可是如此?”
我摇摇头,说:“教主,我怎配拥有您的女人?或者说,您认为身为一介下人的我有资格拥有您的女人?”是您的品味太差,还是您认为您的身份就跟我在一个等级?
教主眯着眼睛冷冷地注视我半晌,道:“既然知道你只是一个下人,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低头,应“是”。
教主自落美人的院落里离去,不知怎的,我就是回了头,落美人对我冷酷一笑,以着唇形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回说:这用不着你提醒。
美人,有着随时被替换掉的可能,而我,为教主的贴身小厮已多年,教主习惯了我的伺候,也不是说换便换的。
否则,冥冥当中有许多事便可轻易改变,“习惯”这词又是如何来的?
美人不可觊觎,我对着乱红教内的丫环投以了注意,而被我漠视掉的,是教主看戏的表情。
就在这种时刻,月圆之日来临了。
从一大早开始,我心里惴惴不安,之后我左想右想,心里闷的慌,心痒痒了,手也跟着痒痒了,最终我绑架了乱红教内最美的丫环。
而这一切,是被教主默许的,因为,我知道他一直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把小丫环绑到我的房内,我皱着眉看着挣扎中的她,她大喊大叫,我说:“美人,你再挣扎也不会有人救你。”
美人气得牙痒痒。
夜色逐渐变暗,身体一点异样也没有……又一个时辰过去,我一直盯着美人的脸蛋不放。
身体,依旧一点异样也没有,疯女人给我下的,不会是直接毙命的药物吧?
又一个时辰过去,眼看着快要到第二天,我向美人靠近,手犹豫了一下,解开了美人的衣襟,同时,房门被踹开。
我回头,教主震惊地看着我和小丫环……半晌过去了,到了第二天了……
门“吱呀吱呀”地响,没多久“腾”一声,分裂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声声响也让我和教主回过了神。
教主说:“或许,你真不是江湖上传闻的小喽啰。”
我点头,说:“我不是。”
之后,小丫环嚎啕大哭,说我非礼她。
这日,我在乱红教又多了一外号,“□□”。
我想,我这辈子定是生错了性别。
第六节
月圆之日过后,仔细回想,便不难发现,当时疯女人说了,那药是针对男人炼制的,对我……自然不会起作用。
撇了撇嘴,烦心事一过,我便拿出一直珍藏着的王爷令,眯着眼睛做观察。
这令牌虽是纯黄金所打造,可卖了,一定值更多钱。
钱,其次,最重要的是,当今王爷竟然丢了表示身份的令牌,这面子,凤倾月是丢定了。
我冷笑,随即以着飞鸽传书到寒暄酒楼,要求他们替我拍卖掉王爷令。
这一举动惊动了宫廷、江湖,就连乱红教内也起了骚动。
王爷令宣布拍卖的第一天,教主便让我收拾行李,说要去寒暄酒楼。
隐隐知道是为了那一枚令牌,可我却不懂,只是一枚令牌罢了,何必教主亲自动身?不过无妨,这么个大财主去,令牌的价格也会直线飙升,何乐而不为?
当天,我匆匆整理了一下行李,去马房牵了两匹马,便与教主一同赶往寒暄酒楼。
无还谷与凤凰城的距离并不远,只是地处隐秘罢了,所以对外界来说无还谷的居所虽然并不是谜,可要进入却并非易事。
我和教主没用几个时辰便到了寒暄酒楼,让我意外的是,王爷令的震撼力,寒暄酒楼内已客满为患,好在教主早先预定了天字号房。
寒暄酒楼内的一侧角落里挂有金黄色的告示,我走去看,上书着王爷令拍卖的时间。
为远在塞外,却想得到王爷令的人设想,这场拍卖会将会在半月后举行。
嗟,这不还远着呢嘛。
午时,教主一人占着一张偌大的桌子上了一桌的好菜,我却在隔壁的酒桌上和无数人混在一起吃着馒头加咸菜,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你说说,是谁抢了月王爷的令牌?”有人问。
立马有人不屑地说:“抢?谁能从月王爷身上偷走东西?月王爷武功盖世你又不是没听说过,想来是某个人踩到狗屎运捡到了。”
紧跟着有人接话:“这怎么可能,月王爷为人一向谨慎,怎会遗失东西?”
“那就是被人偷的。”有人下结论。
这一场月王爷的令牌是怎么遗失的……这一说法,沸沸扬扬的在凤凰城里展开了。
天子脚下,竟发生此等之事,却无人去管。
寒暄酒楼的幕后执掌人,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可除了没有根据的猜测以外,事实的真相无人知晓。
寒暄酒楼的消息灵通,偶,发生战役时朝廷还要向寒暄酒楼购买敌军情报,故此,朝廷也好,江湖也好,在寒暄酒楼这一块地上,没人敢撒野。
就是宫中最受宠的月王爷遗失了王爷令,得知在寒暄酒楼内,却依旧没办法强抢,也只能花钱买回去。
我幸福的吃着口中的白馒头,乐滋滋的,仿佛眼前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金子。
蓦地,有人说:“听说月王爷是与人交换了定情信物。”
我一愣,耳朵竖起来,好奇地听着。
彼端的人继续说:“偷偷告诉你们,你们谁都别告诉。”那人对着自己酒桌上的众人如实说,众人点头,殊不知他那大小的声音凡是有点儿武功的人听着都感觉清晰无比。
那人说:“我告诉你们,我弟弟是在王爷府里做下人的,听说王爷是与他的爱人交换了定情信物!”
众人惊叹一声,有人马上表示怀疑地问:“真的假的?”
“这种事儿还有假?”自己的话受到质疑,说话之人有些不高兴,说:“不相信就算了,我不说了。”
别不说啊,我挺好奇呢。筷子夹着一块小菜放入嘴中,吧唧吧唧嚼着。
“信信信,我们相信总成了吧?那你快说说,那人是以什么和王爷令交换的?”
那人“嘿嘿”贼笑两声,道:“是一颗夜明珠!”
“噗”一声,我嘴里的小菜儿喷了……
教主眯着眼睛递了我一眼,我忙低下头,说:“这家馒头好硬好硬,好难啃……”
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馒头,现在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食不知味了。
没过多久,教主从位上起身,走入楼上的天字号房间,我紧跟过去。
入了屋,我倒了一杯茶送到教主手中,教主伸手接过,问道:“你的夜明珠呢?”
我咬住嘴唇,想,如若说是在乱红教里,如若回去教主让我拿出来给他看怎么办?
再三斟酌,我眨眨眼,说:“被宵小惦记了。”
教主冷笑,讥讽道:“怎么,什么贼这么有本事惦记到你头上去?”
我说:“教主,人性本恶,就是我遭人惦记也实属正常。”
教主冷哼一声,说:“这么说,各位美人‘赏’你的宝物也遗失了?”
我忙摇头,说:“保管的好,没遭宵小毒手。”
教主双手击出两掌,一连说出两个“好”字,道:“果然好,什么东西都保管的好好的,偏把我赏你的东西弄丢了?”教主的眸子眯起,看我的目光阴森的如同鬼魅。
摇摇头,说:“教主不要误会,就是因为教主给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宝贵,小的舍不得把宝贝藏到永不见人的阴暗之处,一直放于怀内之后……之后……如若哪日让我遇见偷我夜明珠之人,我一定狠狠报复他!”我说的信誓旦旦。
教主没说话,冷冷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这,您……您休息,小的出去给您看门。”说完,不等教主的回复,我便出了门,走回一楼。
想的没错,教主那一桌酒席尚未撤下去,我忙坐上去大吃鱼肉。
这种灯红酒绿的日子我还没过过,今儿个就让我享受一下。
我好奇万千的招来小二,让人家上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小二去了,我的目光跟着小二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这世上真的很巧。
一男人,头上照着一顶黑色的纱帽,手中拿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把玩儿。
“啊……我的夜明珠……”我喃喃自语。
那夜明珠我认得,教主也认得。
只因,打乱红教出去的东西,都有一种常人无法辨认的记号。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般,月王爷头微微偏了一下,似乎要看向我,最后又偏过去了。
天下之大,今儿个我就偏偏与仇人相见了。
仇人相见本应该分外眼红,只是我很窝囊,不但没法报仇,还要小心不要被他算计报仇。
月王爷面子是丢了,这场王爷令拍卖下来,估计里子也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