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暗影，黎明之伤》如狐似玉SD

4、第三章 无声绽放的花朵 她也只是很

　　两年后。
　　北关中学。高中部。高二年级教学楼。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老师们是辛勤的园丁，孜孜不倦地栽培祖国的花朵。高二（3）班的数学老师更是把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无时无刻不在致力于“摘”培学生。
　　此时余微晓却敢把《火影忍者》放在数学书上，看得津津有味。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乃是因为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施展他的“摘”培教育。而这个时候，伟大的园丁眼中除了“摘”培对象，别无他人。
　　“亏你还是班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啊？ ”数学老师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班里同学无不为此刻无辜受训的班长沈漠捏一把冷汗。
　　“老师我——”沈漠刚口，才说了三个字就被打断。
　　“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你到是给我说个理由出来呀！ ”
　　他哪里给她机会了？“我——”这次更惨，才说一个字就被拦截。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让余微晓连漫画书都看不下去了。
　　“有多严重，不就是答错了一道题而已吗？用得着这么夸张？ ”余微晓趁翻页时，小声地跟同桌嘀咕。
　　“估计又是昨天晚上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盘子，被老婆骂了吧。 ”同桌感慨， “听说师母是很凶的女人呢。所以啊比目鱼，我告诉你，女人还是要温柔才行啊。”
　　余微晓有轻度近视，只在上课的时候会戴上眼镜。班上近视眼成群，却只有他被落下个比目鱼的外号，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其实这个外号是有典故的，只是他不知道罢了。这不怪他，因为这个外号的由来是女生间公开的秘密，却没有一个男生知道。
　　此时他在看漫画，眼镜就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的眼镜盒里。
　　没料到男生也可以这么八卦，余微晓失笑，嘴里不忘逗趣他，“比如你的那位？ ”
　　“嘿嘿，那是那是。 ”想起温柔可人的女朋友，就觉得心情很好。 “我说，你认了那么多个干妹妹，就没有哪个可以升级做女朋友的吗？ ”
　　余微晓有一张干净清俊而线条柔和干净的脸，稍显高瘦的身材也许在人群中并不出众，但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和常挂嘴边的笑容，很讨女孩子喜欢。但就算有许多交好的女生，他也只认人家做干妹妹，没有跟任何一个交往过。
　　“暂时没有这个心情。我宁愿把那些时间拿来和月丫头在网上聊天。 ”
　　原来自从两年前余云坤和彤珍离异后，秋膧就跟着伤心的余云坤去了南非，而彤珍搬去丈夫仇穆宾家中与其女仇珂同住。余微晓不愿跟着任何一方，加上舍不得这间充满回忆的房子，独自留了下来。因为不喜欢继父，余微晓去仇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母子俩偶尔见次面也只是约在外面餐厅一起吃顿饭，顺便拿点生活费。倒是远在南非的父亲，会时不时给他寄回一些特产和稀奇玩意，搞得他哭笑不得。
　　而与妹妹秋膧更是几乎每天都在网上聊天，如果哪天有个人不在线，另一个人也会写封E-Mail发到对方邮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秋膧一直不在线，发过去的邮件也没有回音。搞得他心情一直都不好。
　　“从来只听说谈了恋爱就不要妹妹的，还没见过你这样为了妹妹不谈恋爱的。 ”看来余微晓恋妹情节很严重啊。
　　“要你管！ ”余微晓抬眼，数学老师居然还在训话。而沈漠已经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屡次被打断。 “真可怜哪……”他随口说。
　　“那你就去帮她呀。 ”说起来，余微晓跟沈漠似乎不太熟呢，不过，他干妹妹名单中的姚绫却跟沈漠是很要好的朋友，因为她们几个女生经常一起去厕所（虽然他始终不太理解，为什么女孩子们喜欢成群结队的去那种地方）。其实，沈漠是很不错的女生呢……嘿嘿，同桌心里开始打起鬼主意。
　　“你怎么不去？ ”他可没这么好心的。难得有机会可以明目张胆地看漫画，更何况他跟她又不熟。“喂，你干吗突然笑得这么奸邪？”
　　“你不是垂涎那套的火影手办很久了吗？如果你去——”同桌开始诱惑他。
　　“你说真的？ ”他稍微有点感兴趣了。
　　“真的啦。你不相信我的人格，也该相信我的财势嘛。 ”虽是说笑，但也是实话。
　　余微晓绚烂一笑，居然有种妖魅诡异的感觉，让同桌有一瞬间的惊艳，正想说点什么，只见余微晓举起数学书再往课桌上狠狠一摔， “啪——”一声响，人已经站了起来。状似不经意地踢倒坐椅，又是“砰砰——”一阵巨响。这时整个教室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来了。他也不在意，随手拿起桌上的漫画书，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同桌目瞪口呆，这……就是他的帮法？
　　更离椎氖牵?尤挥行В∈?Ю鲜?限蔚卮翥妒?牒螅?ㄅ?爻迳蚰?穑?“你站着干吗，还不给我坐下！ ”沈漠嘴唇嗫嚅，还是默然坐下。
　　这也行？真的假的？同桌嘴角抽搐， “狂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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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沈漠推辞了与陆露和姚绫两位好友死党的约会——今天星期三，本该是她们聚餐“清流”的日子，而独自在操场上跑步。
　　一圈又一圈，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到最后再也跑不动时，她才放慢脚步该为慢走。然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余微晓。她知道他不是为她才这么做的，但偏偏自己因为他的举动欣喜不已。
　　余微晓，外号比目鱼。名字的由来，是班上女孩子们公开的秘密。
　　“就算不能做他的比翼鸟，也要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用很夸张的表情说出这句很夸张的话的女孩子，正是最后还是很没出息地成了他诸多干妹妹之一的姚绫。
　　“那种男生不知道哪里好？”自己明明就这样取消过绫子啊！为什么会今天却因为余微晓一个无心的举动，心神大乱呢？
　　她想——余微晓明明就不够帅不够酷，顶多算得上清秀。但笑起来却比任何人都好看，仿佛天地间的光彩都汇集在了他的脸上。
　　她想——平时下课时，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余微晓坐在课桌上，和四周的同学们谈天说地，那言笑晏晏的开心样子渗透了教室的各个角落，连带着整个世界都染上他飘扬的笑意。
　　她想——他也有不笑的时候。沉默安静的他，脸上居然也有淡金色的阳光温暖，但若仔细凝看，就会发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翘，才知道他那时也是在笑的。
　　她想——别人只知道他的温和谦顺好脾气，她却能看到他眼中偶然闪过的疏离和疲惫。
　　她想——自己眼中的他，为何突然有了百般色彩，那么地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沈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少年的微笑捕获了。无视那笑中的真实性，一头载了下去。心里又酸又涩，只觉得这感情来得太遽然，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这时的她还很年轻，很稚嫩，也很冲动。当她发现自己喜欢他时，就决定向他表白，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知道她的心情。其实要打电话随便在哪里都是可以的，但她却是回到家中，在沐浴净身后，才给余微晓打电话。因为她认为这个行为是非常神圣而庄严的。结果她也只是很大声很确定地对他说“我喜欢你！我沈漠——喜欢余微晓！”然后不等对方答复，就在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中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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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余微晓通过网络向与远在南非的妹妹倾诉心事。
　　“丫头，我好像要恋爱了。”
　　“什么叫‘好像’？ ”恋爱就恋爱，干吗要说“好像”？
　　“有个女生说她喜欢我。”
　　秋膧恨不能跨越时空，来到哥哥身边，只能遥远的南半球急切地问，“是谁是谁？”
　　“我以前跟你说过她的，沈漠，我们班长。”
　　“你不是说她很讨厌你吗？一直对你爱理不理的。”
　　“我也很奇怪呢。你说她会不会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故意那样做的？”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秋膧笑笑，“说不定哦！那你呢？”
　　“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那不就行了吗？”很不错的女孩子呀……她一定能给哥哥幸福吧。很好呢，真的很好呢，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安心了，不是吗？可是在心底的深处，还是会不放心不忍心和一点点的——不甘心。
　　“可是我觉得两个人即使互相喜欢，也不是一定要交往吧。做朋友不也可以吗？”
　　哥哥的迟钝让秋膧挫败，“很明显，情人跟朋友是不一样的吧？”
　　“所以我才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是不是到了可以交往的地步？”虽然乱七八糟的干妹妹是认了不少，但他
　　“真难为人家喜欢你！你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真的很让人上火啊！”
　　“我已经够烦的哪，丫头你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泼我冷水！”他这个哥哥当得真窝囊。
　　这种事怎么帮？“恕我无能为力。”
　　“不是这么狠吧？”
　　“哥，你要搞清楚！是你谈恋爱，可不是我！你要我怎么帮你？”
　　“……那我就答应啰？你没有意见吧？”言下之意，如果妹妹不愿意他交女朋友，他可以为了她拒绝。
　　秋膧苦笑，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说出阻碍哥哥恋情的话；她的心情，也不允许她做出妨碍哥哥幸福的事。“我的意见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的确如此呢，他点头。想起妹妹看不见，又打下一行字， “不管我交不交女朋友，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秋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苦笑， “有恋妹情结的哥哥，通常会找不到女朋友哦！”
　　“死丫头，太久没被我打所以皮痒了？”原本说出那样感性的话，已经够让他不好意思的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要糗他。
　　哥哥的“打”，其实只是摸摸头顶，捏捏脸颊而已。“嘿嘿，我回来一定让你打个够。”
　　“……”一句玩笑话，触动了他的心弦。两年多了，她从来没有回来过。 “丫头，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
　　“安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秋膧故作轻松地回答。她不愿意让他知道，她有多么地思念他。如果说余微晓只是在思念着他的妹妹，那么她所思念的就不止是她的哥哥，还有余微晓本人。
　　“真的？什么时候？你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你就先不要问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原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呀。既然如此，他不问就是了。
　　于是，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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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自习通常是很热闹的。并非绝对整齐的读书声，同学们相互“讨论”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科代表和班干部招呼纪律的声音。
　　沈漠好几次转过头去，每次都是刚一迎上余微晓的目光，又马上把头转了回来。
　　早自习很快就结束了，休息时间更是热闹。吃早餐的有，操作（抄做）作业的也有，各科的科代表在讲台上各占一方催促交作业。沈漠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
　　第一节课，沈漠想着该怎么跟余微晓说，结果一点东西也没听进去。下课铃声响起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行不行，一定要跟他说清楚，否则自己就别想听课了。
　　下定决心的沈漠，才刚一起身，余微晓就已经站在她旁边了。 “中午放学后不要走，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也不给人家回应的时间，径自往前走去。就好像他只是路过沈漠的桌子，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样也好。沈漠叹了口气。说定了时间，自己就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上课吧。
　　但是当第二节课开始不到五分钟，沈漠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定力不行的事实。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想着余微晓的事。
　　他想跟我说什么？是拒绝吧。他会怎么拒绝我呢？千万不要把话说得太狠太毒，不然我一定会哭死的。可是话不够狠毒，我一定没办法很快就忘记他。哎呀，我怎么这么悲观呢？说不定他是喜欢我的。是啊，他喜欢我，那我们怎么办？两情相悦，这种情况下因为会交往吧。糟了，我只是因为突然觉得很喜欢他，才说出口的，根本没想到交往上面去啊。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的状况，跟第一节课相比，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直到下课铃声再次响起，她才如梦方醒，悔恨莫及。
　　也许是能想的问题都想完了，实在没有什么好想的了，她才慢慢恢复了状态，投入学习。但那个时候，上午已经荒废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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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微晓的情况就比她好得多。虽然这么说有些卑鄙，不过时间地点是他定的，说话的内容他已经准备好了的，而且是沈漠先向他告白的，所有的主导权都在他这里，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保持平常心的余微晓如往常一样，把老师所讲内容听进去了个七八分，无聊时开个小差，困乏时睡个小觉，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但他依然按兵不动。
　　沈漠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也随着下课铃声飞扬起来，激动澎湃紧张得不行，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却缺乏勇气，只能不停地写写划划，把数学题的题目抄了三五遍，答案却是算不出来的。
　　终于熬到听见有人起身桌椅响动的声音，差点连笔都拿不稳。感觉那人的气息越发接近，沈漠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随时可能休克，手心的汗润湿了笔的塑料外壳，险些拿不住了。
　　那人就在沈漠身边停住，呼吸声几乎可闻，却不说话。沈漠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嘴唇嗫嚅，终于开了口，却是无意义的鼻音， “嗯你…”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沈漠，我想借借你的笔记本。 ”男声低沉。
　　这个声音？她猛一抬头，果然不是余微晓！
　　忍住尴尬和羞赧，看见对方并未察觉自己的心事，又只好把怒气也忍住。心中把余微晓从头骂到尾，又觉得不解恨，终于是在心里把余微晓痛打了一顿。在进行脑部运动的同时，把笔记本递给那个男生，然后装作不在意地收拾了几本书放进背包，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时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身后，余微晓居然不在！原来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沈漠这才真正恼怒气愤，但相比之下，更为强烈的情绪却是羞愤受辱。一想到自己的自做多情，自厌之余未免有点难过。又想起余微晓的言而无信，难过之余不禁对余微晓其人轻视蔑视鄙视仇视。倒回去在他椅子上使劲踩了几脚，又觉得太过孩子气，于是又拿纸把脚印揩干净了。心想今后再也不要理余微晓这颗臭蛋了。
　　不料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一分钟。
　　沈漠一出教室，就看见余微晓依在墙边，满脸藏不住的笑意，自然张扬的青春光彩，明媚可爱的阳光脸蛋，纵是万年冰山，也会被他融化。况且她是只结冰一分钟的小冰山。
　　沈漠心中一喜，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自卑自恶情绪。好不甘心，他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凭什么笑得这么好看？我为什么就要屈服在他的笑里？不甘心不甘心！适才心中所有念头，只是单方面的，此刻他出现在眼前，一切感官感受才真正明显而强烈地凸显出来。难过委屈的心情再也无处可逃，就这么直接地窜了出来，朦胧成氤氲的雾气凝聚在眼中。
　　余微晓这才慌了，喊她的名字，她不理，当他是透明；拉她的手，她甩开，自己往前走；挡在她身前，她推开他，用力之大，仿佛把他当仇人。情急之下，他伸臂把她揽在怀里，任她哭湿衣衫任她打痛身体。是他不好，不该跟她开这种玩笑的，活该！
　　沈漠说不出话来，眼泪没怎么流，却是不停地在咳嗽，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柔弱无依。一声声，咳在余微晓的胸前；一声声，刻在余微晓的心里。
　　初恋，从眼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