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微笑的耶莉娅 前方施工, ...
-
前方施工,行人慢行。
蓝底白字的告示牌放在路边还算显眼的位置,若不是因为耍性子埋头狂奔,小女孩也不至于看不见这块告示牌。结果当她一脚踩进一个小坑洼时,身体惟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跌倒。小女孩的头上扎着两个又高又翘的长马尾,随着她身体下跌的动作划出流畅的线条。
小坑洼里尽是碎石泥垢,可想而知,这一摔必会破相。就在此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挡住了她下跌的趋势。小女孩抬头,迎接她的是一张比阳光更灿烂的笑脸,如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进了她的童稚心里。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张迷人的笑脸,在我脑海里,留下朦胧的印记,从此挥散不去,隐隐地萦绕。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救了自己呢。那样温柔善良的人,那样清秀干净的脸,那样明净流光的眼,在年幼单纯的她看来,竟有些天使降临的感觉。
她在发呆。余微晓发现这个因他举手之劳而得救的小女孩正在发呆。于是他笑了。
他本就是微笑着的,但这一笑,更是让他光彩耀眼,整个人仿佛都融进了阳光中。甚至比他身边的豆蔻少女更加漂亮迷人。
余秋膧一直站在哥哥身边,只是小女孩“惊艳”于哥哥的笑脸,所以才没有看见外表甜美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她。
此刻余微晓半蹲在小女孩面前,拉了拉她的长头发,光滑柔顺,很有弹性,很好玩——也很可爱。 “小妹妹,以后走路要小心哦。”他温声细语。
小女孩木然地点点头,还无法从“惊艳”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他又揉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绳都弄松了, “乖,乖。好可爱哦。”说着又伸手去拉她的长头发。妹妹小时候也是这般的可爱呢。啊啊,当然现在也很可爱啦。
突然一声怒斥——“你是谁?快放开你的手!”
一个大概是小女孩的同伴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拉开余微晓的手,怒目而视,好像余微晓侵犯了他的所有物。
“你朋友来了呢。”余微晓微觉惋惜地站起来, “那我走啰。小妹妹再见。”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但是这个小女孩却让他想亲近想逗弄,大概是因为她跟自家妹妹小时侯很像的缘故吧。
余秋膧看看哥哥,又看看两个小孩,也跟着离开了。
小女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小男孩看到小女孩眼中近乎敬慕的眼光,再看向余微晓离去的背影。那是自己所追不上的高度。对于还未过人生第一个本命年的的他们来说,即使只是花季少年的余微晓,也是如同大人般的存在。平生第一次,他知道什么叫做差距,无法逾越的差距。
@ @ @
“哥哥,如果你刚才没有蹲在那里系鞋带,你还会救那个小女孩吗?”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只是顺便而已的秋膧,看着哥哥嘴角含笑,心情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少年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说这样任性的话,他是故意想让她不安吗?
“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她就在我面前跌倒,伸手完全是本能的反应。但如果我离她还有段距离,或者我认为帮助她是件很麻烦的事,我真的不确定我是不是还会救她了。毕竟,她是与我无关的人,我不必对她负责。”见妹妹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余微晓反而笑了,“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奇怪? ”
“不是。”就像在路上遇见有人被抢劫,也不是人人都会去追歹徒的。起码她就不会,除非那个受害者是她的亲人。
“好了,你不用安慰我啦,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也许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哪。”
“不准你这么说自己,哥哥是很好的人!你一点也不自私!”真正的自私是像她这样的人,明明不爱世人,却要世人爱她;戴着面具做人,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好孩子的样子,背地里却是耍尽心机地与人勾心斗角。似乎是从童年时在婆婆家被毒蛇所伤之后,她的心智就异常地早熟起来。但早熟的只有情商而已,就像是为了取得平衡似的,她的智商在同龄人中只能算是中下水平,虽然还离弱智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跟通常意义上的笨蛋已经是相去不远了。
“丫头,人不是可以简单地以好人坏人来区分,世上没有完全无私的人。你太单纯了。” 他宠溺地拍拍妹妹的头顶。妹妹的天真无邪,是他心灵的栖息地。
没来由的,秋膧想哭。她的假面具很成功不是吗,连哥哥都以为她是单纯的。可是如果哪一天,哥哥知道她所有的乖巧温顺其实只是伪装,他一定不会再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了吧。
见她一脸的哀伤,他以为她对自己失望了,“傻丫头,难道你一直认为我是那种舍己为人心怀世人的人吗?只有你才会那样。”虽然毁坏了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很可惜,但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而已呀。
我不是呀!秋膧对着哥哥渐渐走到了自己前面的背影苦笑。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所有感官在瞬间麻痹,心脏猛地痉挛抽搐。虽然这样的症状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但身体已经开始向后倾倒,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倒在地时,却掉进了一具单薄的胸膛。
“哥哥?!”是惊讶,也是惊喜。他不是在前面吗?
余微晓本想说句话让妹妹放心,不料自己竟也没能站稳,结果两个人都摔倒在地。即使如此,他还是把妹妹护在胸前。但两个人的体重再加上下坠时的重力,这一摔可把他疼惨了。
“哥哥,你有没有怎样?”
“我没事。”他微微一笑,轻柔地拨开秋膧飞散缠结在他衣服上的发丝,挣扎着站起来, “我毕竟是男生,不像你那么娇弱。”秋膧是他最宝贝的妹妹呢,他怎么忍心她受伤?
才怪!她轻拍一下他的背,他立刻痛得叫出声来。 “你看,明明很痛的。”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努力维持着微笑, “没关系的。倒是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他可以不救别人,但对象换成是他的妹妹的话,就算自己受伤乃至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妹妹安全。这是他的责任,他的义务,他的权利,他的本能。
完美的微笑就像一张假面,掩盖了哥哥的真实情绪,让秋膧惊恐, “哥哥,既然是担心,就表现出担忧焦虑的样子好吗?为什么你却要笑呢?你痛的时候,也在笑!你明明很痛苦很不舒服,为什么你还可以笑得出来?”
余微晓直直地看着妹妹,她的问题,连他自己也答不出来。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会用笑来掩饰自己真实情绪,也从没想过这样有什么不好或是不对的地方。何况他是为她而笑,为什么还要受到她的指责呢?还来不及反驳,秋膧却先给了他一脸的惊慌和哀伤。
“我不要这样的哥哥,我想看到从前的那个你——简单自然的你,该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就哭,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喊痛!你不要变,好不好?”不要像我一样戴着面具做人!我抹杀自己的纯洁善良,虚伪地活着,不是为了换得这样的结果!
除了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笑颜,余微晓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况且自己从来没有欺骗过别人,笑脸迎人也只会让别人的心情变得更好,所以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笑竟会让妹妹不安,对妹妹造成心灵上的伤害。他意外于妹妹意外的敏感,心中有了另一种想法——即使他没有必要为她的心情负责——尽管觉得秋膧有些小题大做——虽然他可以向她解释这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但最后他却是说——
“丫头,人总是会变的。但我向你保证——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最初的我,真实的自然的余微晓!”
已经来不及了吗?她沮丧地看着一脸平静的他。难道自己用尽心机的结果只能是这样?
勉强安慰自己说够了,至少在自己面前,他是真实的,这就够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人总是会变的。就算不是“笑”,也会有别的东西来带走她记忆中的“余微晓”。现在这样,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只要有她在,哥哥最初的纯净透明就不会消失。
可是自己又能陪哥哥多久呢?总有一天他们会有各自的伴侣……甚至在此之前,她就会展翅高飞远离哥哥,那时候,又该让谁来守护哥哥?
秋膧摇摇头,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有她在,有她拉着哥哥的手为他指引道路,未来的事就等到未来再说吧。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却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清晨的曦辉
模糊了启明星闪烁的光彩
忘了黎明该是什么颜色
以为此刻的荒芜就是永恒的终点
流水淌过花开繁华的梦想
还清晰地留着你稚弱的笔迹
你写——
我要飞。飞。飞。
(我还记得你那时眼光闪闪的模样)
清风轻拂,吹不动驻立的回忆标记
有个背影摆着古怪的优伶姿态
被刻印在记忆的石牌
没有因为我每日每日地碰触而模糊了轮廓
(我还记得你浓妆艳抹的可笑模样)
单薄的曦晖承载不住回忆的重量
朝阳压下盛满思念的云霞
树阴斑驳在我手心晃荡
(我还记得你衣裙飘飘的清逸模样)
耶莉娅在清晨开始沉睡
只在深夜醒过来
微笑的传说开始于假面的苍白
我在等待——
等待启明星再次闪耀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