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帐：我与同好的同居生活》弦凝绝

6、过渡章 关于怎么知

　　关于怎么知道罗郁间的职业的，这个很可以写一写。房东给我的资料表上有姓名、年龄、喜恶以及一张照片。我后来问了房东，房东说，扮盲者拿到的资料表上没有照片，室友长什么样只能自己想办法，慕盲者的资料表上没有职业，想知道室友是做什么的也要自己想办法，其他类型的人拿到的资料表都有照片，但是所有人表上的职业只有一个大概的类别，比如我是大学教授，表上只有教师两个字，池汇是整个集团的首席秘书长还兼市场部主任，表上也只有秘书二字。
　　小郁只有20岁，我初步认为他至少应该还在上学，而且他每天回家的时间都不同，很符合大学生的作息。但是苦于没有空余时间来跟踪，所以一直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职业。
　　直到有一天，千鸟山大学的公众号上推了一篇音乐学院的消息，我实在是无聊就点开来看。是音乐学院的新一届学生会班子，宣传部有个副部长叫罗郁间。罗郁间？我正迟疑，手指已经划到下边配的照片，正是我那小室友。我惊讶万分，想不到竟然是这种方式，而且是单方面地得知了他的职业。
　　我认为他不会知道我在他的学校任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全程在扮，只有在地下车库的时候摘了一只盲片，教师车库是不允许学生进入停车的，而且药学院和音乐学院离得很远。
　　正好今天的课都上完了，我决定去找一趟他。我进到教师端的学校教务处网站，在音乐学院搜索他的名字，知道了他的专业班级以及他的课表，但是因为他在外租房，寝室信息已经没有了，住址写的居然是安平小区。我算了算时间，打算先去他的教学楼下找找他，确认一下再说。
　　药学院在红柳广场北边的善桢楼，音乐学院的善奕楼在东湖边，我决定坐班车去。到善奕楼下了车，我看看表，快到他来的时候了，我就站在楼前的班车站牌下假装等车。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学楼，不多时，我看见罗郁间在人流中走过来。果然是他，但他有着和扮盲时完全不同的气质。他和他的同学们说话，脸上满是青春的气息。我目送着他进入教学楼，看了看表，继续等班车来载我去图书馆的停车场。
　　我开上车，又回到善奕楼楼下，稍微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有学生走出来。我耐着性子等着，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的小室友才独自下楼来。我从车上下来，迎着他走去，在我们交错过的一瞬间回头，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吓一跳，转过来看我。我们对视，他皱着眉，正要开口问话，我掏出了我的工作证递给他，手插进裤兜，等待他的反应。
　　他狐疑地接过我的工作证，“药学院……杜琨……副教授……杜琨？！”他猛得抬起头，“杜老师！你是杜老师！”我对着他笑，点点头。他猛得反应过来：“那我，我是——”“你是音乐学院的院会宣传部副部长，指挥系大二的罗郁间。”我打断他，把我查到的他的信息一股脑地说出来，“我还知道你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怎么样，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家？”
　　他震惊地呆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忙问：“您没课了吗？”我伸手揉揉他的发顶，半开玩笑道：“我今天只有一节课，从10点半到现在六个小时了，一直在查你。”他低头尴尬地笑笑：“那走吧杜老师，回去给你做饭吃。”
　　我指指我的SUV，他绕着这车转了一圈，啧啧道：“居然是天蓝色的，也太少见了吧。”我笑道：“平时你也没少坐，也没见你问我什么颜色啊。”他嘿嘿傻笑一声，开车门坐了进去。我赶紧也坐进去，拦住他系安全带的动作：“诶等等，我给你系。”说着伸手握住他抓着安全带的手，胳膊完全把他圈在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平时……扮盲的时候都是我自己……”“今天不是没有扮吗，嗯？”我打断他，离得他更近了些，“咱们现在终于坦诚相对了。”他目光闪躲，有些不自在。我打量他的鼻尖、嘴唇，然后注视着他的眼睛，假意说：“我让你不高兴了是我的不是……”他神色一凛，拼命摇头：“不是的，杜老师，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我岁数小而玩不开。”我挑挑眉：“你都20岁了，已经成年了，还小吗？”我松开他，给他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我开着车，突然冒出一句：“我平时跟你玩的很放不开吗？”他扭过头来，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很喜欢的。”我漫不经心地追问：“那为什么你会不自在呢？”他低头想了好久，直到我已经拐进公寓的地下车库，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因为我……因为我有一点喜欢杜老师。”我将车开到车位上，停好：“我也喜欢你啊，你当初搬来的时候，我可是一眼就相中了你。”他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么简单的喜欢。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我一把拉上手刹，转头看他：“真的？没开玩笑？”他与我对视，用力点头。我叹了口气，替他松开安全带：“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32岁了，咱们两个差了一轮。”他一把抓住我还没收回去的手：“年龄不重要的。”我打量他：“所以，你这是在表白？”他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我微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也没有拒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