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浪屿·囚山》青之安夏

17、*第十七章* 青虹·饲养梦魇者

　　“你看。那个黑衣的女人，生得好漂亮。”
　　惊叫的声音轻尘也得听见了。
　　“哎？真的很美。大概是哪家千金。”
　　“你看她佩剑的。漂亮是很漂亮，不过全身都有煞气。贵人家的女孩哪个是这样的。”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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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每次上街都被行注目礼。因为是不曾得到的，难免偷着乐。那也是，还没有习惯么。

　　进入自己的思绪，看到深灰色的街尾有一点火红，难听的吱嘎声猖獗地扑来。刺耳且没法躲避。失神的时候，火红色已经到了眼前。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孩，从脖子以下被红色的布匹蒙住。
　　“……你，已经死了……”
　　碧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女孩与街道一同碎裂飘散，纷扬过后，世间的喧闹人声依旧。
　　明知那句话是无稽之谈，可是偏偏背后发凉，心里一遍遍重复它。

　　足下一拌。
　　“呀！我的药。”女孩子被烧到似的跳起来，要去抓篮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路边的竹篮里瓶瓶罐罐滚了一地，色彩绚丽的粉末散出。
　　“怎么办，又要被娘亲骂了。你怎么走路的呀。”胡乱抓着地上的瓶子，一脸的心疼。纤细的胳膊上伤痕累累，这些伤痕看有新有旧。
　　轻尘取出一些银两放到女孩手里，“算我买了。”数目超过路边卖的低可信度杂物的价格。
　　女孩收了银子。
　　她转身想走，女孩扯住她的衣服，摊开手伸到她面前，凶巴巴地说，“就这样走了啊。我这药很贵的。”
　　她无奈了，不远周围已经有几个人驻足观看，轻尘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笨。
　　女孩子那架势像绝了正在上演一出被跋扈者欺负的凄苦布衣之戏码。
　　扫视四周，没有道里的人。不然这等“丑事”不日被添油加醋炒得沸沸扬扬。

　　她蹲下来，看着这小女孩，展开二阁主式和煦牌微笑。温柔得可以滴水，周围人都痴傻了，明明这天吹着萧索的风，可全身都如沐春季。好像看到满眼星星在飞，晕得一塌糊涂。
　　“赔偿金我已经给你了，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哦。”温柔得又是一塌糊涂。
　　成功征服围观者，现在重要的不是被纠缠的状况，而是周围那多张嘴。事是越传越歪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苦心经营的形象可不能为这等小事毁掉。她是一个不世出的歌舞者，对于控制情感很是明了。
　　扫视那些表情。看样子可以了。
　　她站起来，走过无声的围观者。
　　小女孩不知哪来的奇异抵御力，竟不吃这套。正欲再纠缠，周围那些阴沉的目光让她不得不噤声。

　　突然记起师父说要带自家沐春的美食美酒。不知道这几天他在做什么，闭门不出。
　　自从去了白鹿筑，之前的怨恨烟消云散。顿生的怠惰，这段时间她几乎不再去想要揭穿事实，江湖就是这样，尔虞我诈，要变得干净那简直是笑话。还是依旧当成不知道好了，似乎这日子还好过一点。
　　“你跟了很久了。”她笑着说，还是不急不慢地走着。
　　吱嘎。非常难听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那个卖药的小女孩。
　　女孩子哭着说，“我不知道怎么回去。”眼神里都是乞求。
　　唉……她说，“家在哪？”
　　“青虹客栈。”
　　她冷笑，“你撒够谎了没有？”
　　碧色的瞳孔审视小孩，“你不是凡人。”

　　“你见过我姐姐吧，”女孩不哭了，说，“她，说了什么？”眼神空洞，“来，带我回去吧。”

　　“堂主。”郁雅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不过轻尘也不奇怪，那是皇子的走狗么，“沐春要上封条了。回去看看吧。”
　　她一下子懵了，什么上封条，酒楼又没有做什么恶事。凭什么说封就封。
　　“是那个四皇子的意思。部下说皇子的酒楼这段时间没有生意了。”

　　轻尘突然犹豫了，关于妖魔神怪，有些东西宁愿信其有，“知道了。我暂时不能回去。干掉四皇子。”嘴角浮现恶毒的笑意，“不。是杀掉所有皇子和公主，除了王之外的皇族血脉全都抹杀。暗中告知周围邻国。”
　　“但是，阁主把罪责摊在你一个人身上，到时候你还不是……”
　　轻尘有些厌恶地睨着她，“我自有办法。你还想不想报仇，想的话就乖乖听我的。”
　　“是！”郁雅的眼里写着复仇的快意。

　　心里冒出的邪念无休无止。小女孩轻轻叹息，眼底无比苍老。
　　允慎，我可以不为林远之报仇，但是，过去的要向你讨回来。狰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