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浪屿·囚山》青之安夏

18、第十八章 青虹·饲养梦魇者

　　女孩拉着她的袖子走着，慢慢的周围已经不是白天，而是清凉的夜晚。
　　轻尘回头看，身后是一片没有见过的山林。
　　飘摇的莲花灯仿佛是在接引，一路连绵不绝。在水上、路上、空中，散开静悄悄地漂浮。

　　走近古朴的建筑。匾上血红的青虹客栈四字看着就让人心里莫名有凉意。
　　女孩叩门。
　　青尘悄悄握紧了匕首。女孩转头甜美地笑着，“姐姐，拿着凶器不危险吗。”

　　开门的是她见过的那个女子，坐在轮椅上，面容看起来很和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客栈里面很昏暗，点了灯，还是透着一股死气。

　　妹妹推着轮椅，她的姐姐说，“我叫青玥。妹妹叫青珏。从小一起经营这家客栈。”
　　轻尘看看四周，这叫做客栈？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客人，甚至没有人来过的样子，青玥的衣着不甚华丽，但绝对不是光有钱就可以买到的料子。
　　青玥轻笑了一声，“肯定很奇怪吧，看上去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啊，做的是白事。偶尔有人来住。”
　　轻尘看着三人的影子，怪异地漂移着的影子，仿佛是邪诡的舞蹈。“哦。客人一定是很有来头的。”
　　青玥笑着说，“的确，三界中的贵客很多呢。啊，对了，妹妹你给客人准备一间上房。”
　　轻尘瞬间觉得汗毛根根竖立，“不用了，你们把事情说清楚我就走。”
　　“到这里的客人一定要过夜的，不然现在无法走出去。安啦，我们不是什么黑店。”
　　“……好吧。”有些无奈的，做白事的客栈，天哪。怪里怪气的地方，被宰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上房”是不是很窄。

　　青珏打开房门，“先让姐姐和你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带您去自己的房间。”
　　华贵舒适的地方。说有三界贵客那也不奇怪，看物品就可以明白。
　　青珏沏茶上点心，要不是主人家很客气，她绝对不会让皮肤碰到那些杯子筷子。

　　青玥道，“我们是青族人，先祖是下位的小神。因为饲养梦魇，创造不真实的生命，被上位的神明驱逐到这里来。现在三界里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的音讯，原因很简单，虽然我们创造的生命是"负"的，与上位神相反。但是至少也是个有知觉的生命，神的警惕不是白来的。族人世上寥寥无几，继承力量的更是屈指可数，能够写入名册的七百年最多只有一个。这种情况里只好利用能力做做所谓的白事来谋生。说白了，世上恐惧死亡的不少，我们就像是个说书的，把故事放入一些解脱不了的亡者的灵魂里，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这里饲养了无数梦魇，有一些时间长了也渐渐拥有自己的意识，从这里离散，到各个地方去。我们要在它们消亡之前找回来。”青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居然是有些悲伤的，“其实，它们都很可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样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没有点破时，他们安之若素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旦知道了，就不知所措没有方向。甚至疯了。没有人可以分辨哪个是真实，哪些是泡影。”

　　“当知道身边所爱的人都是假的，付出的东西都是虚构的，你的日常起居，你的亲朋都是虚虚实实，他们给你的，你给他们的根本分不清是出于什么，分不清是真是假，分不清日夜以对的只是一个梦魇一个幻象，你做的事，你的辛苦也许也是假的也许是真的，可是谁知道呢。你看不清，却一直慌张。是不是自己也是不存在的，是不是杜撰的。仿佛是一场空前盛大的欺骗，如果是这样，该怎么办呢。”青玥苦笑。她之所以不想继承先祖之业，就是觉得自己看不得别人如此痛苦，这是炼狱的景象。

　　轻尘半信半疑。

　　“我们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时间不多了，你很快就会消失，身边的人很快就忘了你曾经存在过。你是我们虚构的梦魇，不是任何自然的生命。”

　　轻尘的表情无奈又怪异，肯定的是她不会相信青玥所说的。

　　看出她的心理，“你不会相信吧，觉得是个疯子在胡诌。”她递给轻尘一枚白玉，是个耳钉，“若哪天遇到别人无法帮你解决的问题，来找我们。”

　　轻尘收下，“如果真如你们所言，救回了那些梦魇，是不是重新把它们当作谋生工具？”

　　“不会。有意识的梦魇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的。”

　　她戴上白玉耳钉，那润泽的的表面立刻浮现一朵莲花。

　　“好了。”青玥拿起灯，“妹妹，你送她去房间，时候不早了。”

　　比起青玥，青珏给人的感觉更加阴森，又黑又大的眼睛很鬼气。她跟在后面什么话也不说，怕那鬼丫头玩什么花样。

　　门一开，她吓了一大跳。

　　这……这就是所谓的好房间？！满屋镜子，天花板上也是，最让人惊悚的，是那张床，里里外外全是镜子。
　　“你确定没有走错？给我换一间。”睡在这里，她明天大概也回不去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是最好的房间了。”她冷冰冰的。
　　两个人在镜子里变成了千百个，里面亮是很亮，也很闷。
　　“你不会是因为今天的事要报复我吧。你这小孩很讨厌……”青珏不肯带路，她也不敢贸贸然去别的地方。只好坐在镜子做的床上，“好了好了，姐姐我自认倒霉，你快点回去。”掀开被子往身上一盖，只露出一个小孔呼吸。

　　不过一会儿，她睡着，睡得很沉，月光照进来，屋子里有些亮光，可是迷迷糊糊觉得闷了，露出头来，这一露，觉得眼前好像有个黑影，心道，完了完了。大概杀人太多，现在遭报应。索性装鸵鸟，但是那黑影没离开反倒更近，她全身起鸡皮疙瘩，拔剑，“谁？”

　　满房间的青珏。
　　就说小孩很讨厌。
　　她怒了，“这么晚了，你进来干嘛？”莫名其妙的一天。还被个小屁孩弄得睡不着。
　　青珏摇着她的手，“姐姐，姐姐……”
　　“你做什么啊？”小孩抓得忒紧，她居然掰不开，“梦游了？你姐姐在楼下。别妨碍姑奶奶睡觉，再不放，我要揍你了。”遇到小孩，她的脾气马上暴躁。
　　“姐姐……”青珏居然抱着她，在怀里像小猫一样蹭着。
　　“好，找你姐去！”她抱着“小猫”，向楼下走，“臭小孩。”

　　刚刚到了一楼，这小孩要自己走，她放她下来，谁知刚刚松手，青珏就推了她一把。
　　她不知道后面什么时候有一个滑坡，飞速地滑下去，下边黑森森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摔得很疼。爬起来拍拍衣服，一转头，看到眼前一片红。
　　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个女的，红头发红眼睛，生得很美。奇怪的是，这个女子居然一副看到自家亲人的样子，眼睛里含泪，却好像很高兴。
　　又遇到疯子了。
　　眼看那女的要过来拥抱，她马上跳到一边，“别靠那么近。你是谁？”
　　“你是我姐姐。不记得了吗？”
　　什么姐姐，怎么突然又有人来认姐姐。
　　女子又说，“那么久了，你忘记也很正常。”
　　不和疯子多话，轻尘准备回去睡回笼觉。
　　可是，可是……
　　那女子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姐姐，你别走了好不好。”声音悲凉哽咽。
　　她掰开抱着自己的手，“走开走开。我不认识你。”
　　这疯女人居然又吻了她，好像很激动，因为很疼。
　　这是什么状况，姐妹之间见面的问好方式？！
　　她用了内力。一掌将女子推开，用力擦了擦嘴唇，“你是不是有病！女的有什么好亲。”
　　“姐姐……今天，一定要陪我哦。”女子点了她的穴，拖着她往里面走。

　　黑店，果然是黑店啊！她痛苦地开始绝望了。

　　这世上兔儿爷不少，爱女人的女人也不少。红发女子干脆抱着她睡觉，笑着说，“别想乱跑，外面不安全。”
　　……去死吧，在你这里才不安全。
　　那尖尖的下颌轻轻靠着她的额头，“姐姐，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丢了。”
　　……噢，佛祖啊，快点超度这个妖孽。
　　她的手开始解轻尘仅有的一件衣服，三两下就刮得干干净净，“姐姐，以前你不会拒绝我的。”
　　轻尘的脸已经青了，如果可以揍她，就没有现在。但是在这里妖术没有用，任她念咒也没有反应，但是这人已经碰到她了，尽管点了穴的，但没办法不让鸡皮疙瘩全体起立。
　　她只好忍着，默念，反正都是女人，你又能拿我怎样。
　　她没想到，因该是怎么也没有想起，远古神是没有性别的。那具躯体变得硬朗，那人的五官线条变得英挺的时候，她的脸从青转成了白，估计往墙边一站谁也发现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