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深知身在情常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我愿活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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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衿火速回到都城，将幸存和重伤的将士们安顿以后，顾不及去宫里面见皇上，先勒马回府，想要找颜泽问问清楚，却没想到等他回府的不是颜泽，只有一张纸条，潦草地写着：
要事勿念，归期不定。
林子衿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纸条，怒气烧红了脸，他低吼一声将手中的纸条撕得粉碎，然后怒气冲冲地对阿英说道：“派府里的府兵去上次你跟踪颜泽找到的那家客栈，看看那里有没有人或者什么其他的情况，问问当时颜泽去的那间屋子是谁定的？另外……没事儿，我回来自己去吧，我先去进宫面圣，等我回来把你查到的东西详细汇报给我。”
“是，大帅，一路小心。”
太和殿上，林子衿将事情发生的经历除了自己审问萧辰朗的部分之外都详细地报告给了皇上。
皇上听后，勃然大怒，“这狗贼萧辰朗，狼子野心，罔朕如此相信他，竟和那个贼子意图我的皇位，真是岂有此理！咳、咳、咳。”皇上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气得双手发抖，不住地骂萧辰朗狗贼。
阶下的林子衿一脸平静，心里像一滩死水一般，脸上的平静渐渐转化成失望，觉得父亲的一生和自己的这七年真的付错了人，眼前的皇上，根本不在乎幸存的将士只有一百多个，根本不在乎整个羽林军几乎全军覆没，根本不在乎是奸人利用皇上自己的疑心才造成惨烈的结局，他唯一生气的竟是自己的皇位险些保不住，可想而知，当他和将士们在前线浴血杀敌的时候，这个皇上估计还在哪个妃子的温柔乡里不肯醒过来呢，当自己险些被杀，无路可退的时候，这个皇上可能正躺在椅子上吃着水果佳肴，虽然他从未想过要让皇帝随军出征，但是……至少念着他的兵，念着他的百姓，念着他的国，念着前方将士们在全力扭转的战局，可是……可是……
林子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是盯着龙椅上黄袍加身的那个人一张一合的嘴巴，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他甚至不想再去看龙椅上的那个人，脑子一放空，就闪出来萧辰朗跟他说话的场景。
“圣子......”“救入都城……”“大同五月初五……”“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只用信鸽传递消息……”
林子衿的头又开始痛了，想到之前消失一年的颜泽，对伊鲁之事十分了解的颜泽，一直都拒绝入宫为官的颜泽，还有师父给自己讲得南蛮秘事，再次出现但行踪奇怪的颜泽，从兜里掉出的纸条，对南蛮军队动向了如指掌的小泽……
林子衿发现的蹊跷和萧辰朗的供辞几乎可以让他确定那个在背后操纵南蛮军队的所谓圣子就是小泽，但他依然不相信，如果颜泽真的是伊鲁的圣子，当时他从南蛮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会有伊鲁的杀手来杀他？难道是苦肉计吗？不过当时我带着小泽刚刚回府，皇上便来了，按律我不能私帅兵出城，难道是有人偷偷告密，那……不会的，不会的，小泽……应该……他是不会骗我的吧。还是等阿英回来，看看他那边有什么线索再说……
“着赏黄金百两，双虎啄玉金丝佩一枚，金丝缨洛帽一顶，封，焰虎将军。”
大殿上环绕着皇上宣赏的声音，林子衿这时才回过了神儿，俯身叩首，
“微臣，谢主隆恩。”
傍晚回到林府，阿英已经在府门口等着，林子衿一看到阿英，一边翻身下马，一边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阿英上前两步，说道：“回大帅，阿英去到那个当时季大人去的额那个客栈，客栈的老板说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开的房间，而且一次开了两间，开了很长时间，不过好像只有一个房间有人，另一个房间的客官不常见到，不知是不是……”
“你进到房间里查看了吗？”
“阿英不敢打草惊蛇，所以没有贸然进去。不过老板说他没有看到里面的人出来过，说不定现在人还在房间里。”
“你派人在那里盯着了吗？”
“派了，我叫人在客栈门口，和屋子对着的窗户下面看着，目前还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去或出来。”
“好，你随我来，换身衣服，咱们去那个客栈看一看……”
XX客栈某一房间
一个青年坐在桌边，上身赤裸着，看着窗户外面，背后有一个鲜血淋淋十分骇人的刀口，暗红色的鲜血偶尔还微微渗出，这时旁边走近一个青衣的少年，手上拿着细布，金疮药，和一些天竺葵。少年微微欠身，“主上，阿陵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吧。”“嗯。”
少年先用桌上的酒将布条浸湿，然后轻轻地擦拭伤口，青年的整个身体突然在伤口接触到布条的瞬间抖了一下，少年好像也感觉到了，说道：“主上忍着点，这刀伤虽然不在要害，但伤口很深，不好好上药的话，会更危险的。”
青年脸色有点白，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无妨，阿陵，上药吧，这点痛还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青年柔声问道：“阿陵，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年的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常，“主上作事自有自己的想法，阿陵本不该多嘴，但，但阿陵实在看不下去了，主上这哪里是报恩，分明就是折磨自己，好好在山庄里呆着，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不沾染他们朝堂上的事情，江湖上谁敢招惹咱们山庄，可是主上偏偏要跑到都城这种地方，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来到这里，还帮那皇帝接了围城之困，就只做了一个国师这样的破官儿，这就不说了，主上后来回到山庄阿陵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可是过了半月，又让阿陵和山庄里的一部分兄弟一起来都，说要帮助那个人。可主上一直在帮他，却不告诉那人自己的身份，就说那古书，主上自己找了一个月才找到，拿到手便给那人送过去，这次一发现事有蹊跷，主上便过去，不但给那人解了围，自己还受了这样重的伤，那人又不知道是主上在帮他，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人一直救他，阿陵……阿陵实在觉得主上这桩生意，不划算。”少年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小脸也涨得通红。
青年想了想，笑了起来，“阿陵可真是个小孩子，可爱的很，只是，阿陵再大一点就会知道，这世上的事，不是都能说得通的。我也一直告诉你，做事，要随心，不随道。”
少年似是不懂，反驳道：“主上是这么说的，完事随心，可是阿陵心里替主上不值。况且，主上自己也说过，咱们山庄做得从来都是只赚不赔的生意，怎的这次，主上……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青年笑得更爽朗了，眯起了眼睛，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你说的不错，咱们山庄一向只赚不赔，但这次，是我自己。你还小，没遇到过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报答的人，所以才不懂。”
“我懂！ 当年主上命悬一线之时还在想着救阿陵，若不是主上后来习得惊世武学，就差点死在山庄的归云塔里，而当时我却什么都帮不了。阿陵从那时起便下定决心，要永远跟着主上。”
青年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低低地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阿陵，我救了你，你想报答我，想跟着我，是因为把我当做你的哥哥，甚至是你的父亲，你感激我，你依赖我。但，那个人，不同。我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喜恶，知道他的性格，知道他的弱点，我甚至知道他骑马时，右手喜欢按在剑上；知道他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时脑子里会胡思乱想些什么；知道他上阵前都会对他的将士们说什么话；知道他每次出战前都会提醒手下的将士们，希望他们活着回来；我知道，他夜夜睡不着的时候会跑到房顶上，看月亮吹树叶……我知道他的一切一切，我甚至愿意将自己活成他原本的模样，背着属于他的命运，所有他讨厌的憎恨的不愿意做的，我可以来，我可以统统帮他担着，都无妨，哪怕有一天他讨厌我，不愿见我，起码，我可以用另一个身份，呆在他的身边，护他无忧护他安。”
少年不再说话，低下了头，将青年背后的布条打上了节。
突然青年瞬间站起，拽起阿陵的袖子，轻声说道：“嘘，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此时，林子衿和阿英一跃上房顶，确认所在的位置是那两个房间中的一个后，翻身轻点窗台，一个倒挂，一只脚勾在窗户上沿挡雨的横板上，林子衿蘸了口口水，将纸糊的窗户戳了一个小孔，透过小孔仔细地观察房间里的动静，发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便蹑手蹑脚地打开窗户，和阿英两人相继钻了进去。
发现桌上搁着一坛开了口的酒，地上散着两根布条，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两人在屋子里四处查看，忽然桌子边的阿英轻声叫了林子衿，林子衿来到桌边，发现桌上散落地放着两三张用南蛮语写的纸条，还有一张中原语的纸条，他拿起纸条，上面写着：
“无妨，全力进攻，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旁边还有几个南蛮的字，似是这中原字的纸条是翻译过来的一样，他将纸条离近了仔细看到，鬼使神差，他竟觉得这字……跟颜泽的字一模一样！！！！
握着纸条的手颤抖着，林子衿的脸简直黑到了极点，他怒气冲冲地问阿英：“你确定，那天颜泽自己出来以后进的是这家客栈吗？”阿英有些胆颤，颤颤巍巍地说道：“是，客栈的老板说他们开的就是这两间。”
林子衿只觉得怒火已经将他的脑袋烧的有些刺痛，他扶着桌，手在太阳穴处按了按，喃喃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那日看到你掉出来的纸条时，我只是觉得你一直有自己的秘密，还心存侥幸，罢了，原来你骗我这么久。”
林子衿像是身体透支了一般，对着阿英无力地摆了摆手，说：“走吧，回府。”
阿英看着林子衿变得苍白的脸，心里十分担心，“林帅，你……”
林子衿打断他，说道：“无妨，走吧。”
见林子衿以跳出窗外，阿英回头环视了一圈屋内，叹了口气，一跃而下。
阿英的身影消失在窗户的瞬间，房梁上，传出了一声低低的抽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深知身在情常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