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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众将!火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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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呆呆地看着对面天的尽头,好一阵子,禾衣开口了:“你……不起来吗?”林子衿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让我陪你趴一会儿吗?”禾衣哭笑不得,说道:“我虽是这么说,难道你撰写此战文书?不回宫里给你的皇帝复命吗?”听到这一句,林子衿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哼,我的皇帝?我的皇帝是我和羽林军的兄弟拼死也要保护的我大燕的灵魂,不是整天只会疑心为他拼命的忠臣的庸人,我效忠的皇帝早就没了!”禾衣什么也没说,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地说道:“回去吧,还有钉在树上的那位呢,回去撬开他的嘴,好好问问。”
林子衿没有动,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禾衣的身边,用手上的布捂住伤口,另一只手握住刀柄,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刀从禾衣的背后拔了出来,闷闷的“噗嗤”一声,被使劲按在刀口出的白布瞬间被血浸透,布料没有完全覆住伤口,鲜血从另一侧迅速深处,禾衣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这是刚刚将萧辰朗钉在树上的青衣少年跑了过来,很自然地从另一侧接过林子衿的布,帮禾衣按压止血,禾衣看了一眼少年,对林子衿说道:“无妨,自有人照顾我,你还是去看看你羽林军的伤亡,把那个臭虫给押走吧。”
林子衿站起身,沾满了血的手,很不自在地在身上抹了抹,低头的瞬间看到禾衣腰间只沾了一点血的银铃,忽然问道:“禾衣兄为何突然来此处?为什么要帮我?”青衣少年将禾衣慢慢扶起,禾衣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专门来收拾那个臭虫的。”
林子衿仔细想了想此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阿英大声喊自己的声音,林子衿由头一看,一个小黑孩儿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跑来的,林子衿什么都没想赶忙迎了过去,待林子衿走近,小黑孩儿就随即扑到了林子衿的怀里,林子衿赶忙取下他的兜鍪,应该是头部受到利器击打,兜鍪已经有了变形的迹象,取下来十分费力,林子衿依稀辨别出阿英的眉眼,看到他太阳穴上方被凹陷的兜鍪挤破,鲜血一股一股地留下来,林子衿将自己的衣服又撕下来一段布条,包在伤口附近,虽然包扎的乱七八糟,但也算是勉强止血了,阿英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大帅,咱们羽林军……除了羽林军,其他的几,几乎都没了,兄弟们,也,也……”
林子衿又将阿英肩膀的伤简单包扎了一下,打断他到:“别说话,我都知道了。”拍了拍颜泽的肩头,然后使劲儿把他的靴子脱了下来,果然,刚刚之所以阿英一瘸一拐,原来是一枚小的刀片扎进了阿英的踝上方,只露出了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尖头,林子衿看了一眼几乎瘫倒在地上的小黑孩儿,略带抱歉地说道:“阿英你忍着点,你脚上扎了个东西,我给你拔出来,拔出来,就没事儿了。”阿英似乎是没听到的样子,头一点一点的,于是林子衿以为是阿英点头了,便轻轻呼出一口气,两根手指夹住那个刀片,想要慢慢地将其拔出,由于刀片本身很滑,林子衿一连试了几次都没夹稳,忽然眼前一晃什么东西缠绕在刀片的一端,然后瞬间刀片拔出,紧接着血液喷出的一声,还有……毫无准备的阿英的响彻云霄的惨叫声……
林子衿反应及时缩了缩脖子,鲜血没有溅到他脸上,他又扯了一段布条,死死地缠上阿英的脚踝,阿英的脚疼地一踹一踹的,这人疼的时候能顾得上什么啊,所以一没留神一脚就蹬在了他林子衿的脸上,又是一声惨叫……
等到林子衿忙完手上的功夫抬头的时候,身后的方向却空空荡荡……除了一个被倒着吊在树上哼唧的萧辰朗,不仅是禾衣,连那些身手不凡的鬼面人都不见了,仿佛从未来过一样,林子衿心里感叹道:怎么就走了?不过连声招呼也不打,还的确是他的作风。还是等回来回都城看能不能碰到他吧,到时候再问问伤势怎么样。
林子衿将阿英扶着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叠起来的尸体和地上横七竖八插着的兵器,心头一紧,嗓子一干,一声叹气便好无征兆地吐了出来,说道:“阿英,去找找有没有活着的,把剩下来的弟兄聚起来,还有那个死太监,准备回都吧。”阿英低声应了,便垂着脑袋走开了。
不知为何明明死里逃生,本该侥幸,心里却这般苍凉,林子衿忽然觉得自己离开青罗山的这 七八年都让狗吃了,白活一场。
回都的路上,只剩下百十号人,大家走得极慢,林子衿用一个很粗的麻绳,一端将萧辰朗的双手捆了起来,另一端系成一个死环套在自己的手上,偶尔使劲向前一拽,萧辰朗便被绳子向前拽着踉跄几步。
回都路途遥远,大家坐在一起休息的时候,林子衿将生子一拽,把萧辰朗拽到自己的面前问道:“是谁派的你来趁机灭我羽林。”萧辰朗一开始嘴硬得很,一个字也不蹦出来,林子衿一笑,“你不说无妨,我这帮兄弟恨你入骨,只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拿你这具让人恶心的身体去喂狗,你要是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考虑一下让狗先咬你的脸。”萧辰朗吓得一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真的感受到狗张开大嘴咬在自己脸上。
看着萧辰朗这一脸的狼狈样儿,林子衿满脸都是不耐烦,还不等萧辰朗开口,便对一百多号兄弟招了招手,“来,都过来,我身边这位就是通敌害我们兄弟的人,本帅批准,一人一刀,捅哪无所谓,别让他死了就行,要是谁把他搞死了,本帅让他自己走回去,别骑马了。”
将士们纷纷靠了过来,面前就是仇人,哪一个不是心里翻腾着怒火想要撒出来的,这个时候,别说是给他一刀,就是直接剜下一块儿肉,大家都是摩拳擦掌的,可是心里都还是有些顾虑,不敢太过放肆。萧辰朗看见居然真的有人慢慢走到他面前,便大声地嚎叫起来,身后抵着树干,双腿疯狂地蹬着,胆子大的这个人上前就是一刀,萧辰朗忽然感觉右耳一阵嗡鸣,凉凉的感觉,然后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剧痛,这时低头一看,一只耳朵滚在了地上,萧辰朗哪里收过这样的而哭,痛苦地惨叫着,躺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打滚,然而由于林子衿拽着手中的麻绳,萧辰朗根本够不到自己被削掉的原来耳朵待着的位置,只能疼的一个劲儿地抓自己的脸,或者咬自己的胳膊,恨不得将自己的胳膊咬掉块肉。
林子衿冷呵了一声,“呵,小武这刀有水平,上来就朝脸上,不错不错,不过把他的眼睛跟嘴巴给本帅留着,眼睛,本帅要让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零件儿是怎么没的,嘴巴,本帅倒是要看这张烂嘴能不能吐出本帅想听的东西。”
听到这番指示,将士们虽然稍稍放下了心,但依然不敢上前,林子衿心想:呵,既然可以掉他一只耳朵,那就可以掉另一只,鼻子,十跟手指头,还有身上的那个物件儿,都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萧辰朗的嚎叫一声盖过一声,树林中的鸟被惊起了一大片,林子衿双手抱臂,冷静靠在对边的树干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酷和嗜血,一旁的阿英却显得有些不安,面前的林子衿仿佛是另一个人!冷漠,残忍,这样的形容词,他以前从未用来形容过面前的这个林帅。
看着萧辰朗身旁依旧没敢上前的士兵,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将麻绳往自己的方向一抽,萧辰朗从一圈士兵中间被拽了出来,速度太快,以至于萧辰朗摔在地上,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拖到了林子衿身边,林子衿从腰间抽出鎏虹,焰光一闪,手起刀落,萧辰朗看到掉在地上的三根指头,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边叫边哭,场面凄惨,鎏虹剑尖划着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林子衿步步逼近,萧辰朗看着一步步靠向自己的脚和剑尖,手忙脚乱地翻过身,左手扶地,右手手腕按在地上,残留的两根指头不住地颤抖,萧辰朗一下一下地连续磕着脑袋,脸上沾满尘土,头跟地面发出咚咚的碰撞声,模样好不狼狈,边磕边喊道:“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念在同窗,放过我吧……”
“哦?什么都告诉我?我想知道什么你都能说出来吗?”林子衿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一般,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要我知道,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肯放过我。”萧辰朗依旧不住地磕头,直到额前已经皮开肉绽,泥土灰尘都沾到了伤口的地方,显得更加狰狞。
林子衿嘴角一挑,“还算你聪明,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给我回答,不然,你连个全尸也别想留。”
萧辰朗停止磕头,颤颤巍巍地立起身来,“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
“我想知道,你全部的计划。”
萧辰朗断断续续地开口说了起来,将事情从奉命寻找圣子,再到意图皇位,想趁机除掉羽林军和南蛮部队坐收渔翁之利,统统交代了,只是有些改动,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就是你并不是皇上派来的,而是圣子派来的,但想借用圣子的计谋,同时消灭我和南蛮,再将皇上和圣子除掉,这样你既得了大燕,也可得南蛮。”
萧辰朗颤抖着点了点头,便不敢再多言。
林子衿道:“圣子?这圣子倒是有点意思,就连你,虽然侍奉圣子,但却不知道这个圣子的真实身份?”
“我,我不知道,只知道,当年伊鲁战役,他,他被人救到都城,可是,可是这些年一直都隐姓埋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容,就连我,就连我也是通过飞鸽传信与他交流,所以,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你这些消息都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派属下调查过,一个伊鲁幸存的老妇人说的。”
“好啊你,还敢调查你的主人,萧辰朗,你可真是个吃里扒外狗东西。”
萧辰朗把头埋得更深了。
林子衿沉默了好久,突然问道:“你既然知道当年这个圣子逃亡的经历,那你可知这圣子的生辰日期?”
萧辰朗微微抬头,说道:“我,我是知道的,那个,那个老妇人给我说了。”
林子衿俯下身子,死死地盯着萧辰朗,问道:“几年,几年,几日。”
“是,是大同,大同十六年,五月,初,初五。”
瞳孔瞬间睁大,林子衿一掌将萧辰朗击翻,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心里不住地想着: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不会是小泽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道那圣子的身份?”林子衿将剑抵在萧辰朗右手剩下来的两个指头上。
萧辰朗几乎要哭了出来:“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吧,没有人知道圣子长什么样子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不信你可以去我府里看我与他的往来信件,他没有告诉过我他在哪里,他是谁啊!”
“他的生日,你确定没有记错或听错?”
“我,我真的没有啊,我连命都在你手上,我这会儿骗你干什么啊,况且我……我为什么要因为他而丢掉小命啊!”
林子衿大脑一片混沌,反手一挥剑,耳边的叫喊便成了啊啊呜呜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声,而地上,多了一条微微跳动的半截舌头。
萧辰朗不可置信地哭喊着,跪在地上,朝着天嘶吼。
林子衿慢慢立起身来,整个大脑,万籁俱静。难怪他中间消失了一年,难怪他知道连众多古书都没记载的伊鲁秘事,难怪萧辰朗一来他就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难怪他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回来了,难怪他的口袋里会有那个纸条,难怪深夜窗外会飞来信鸽,难怪那天我什么都没说他便知晓南蛮宣战的事情,原来如此。不,会不会是我错怪他了,也许只是巧合,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会有很多人,不不不,我要回去问问他。
林子衿单手一抽,将萧辰朗从地上拽了起来,“众将,火速回都!”
说罢,众人纷纷翻身上马,朝都城的方向飞奔,则被拖在马屁股后荡起一路的飞尘。
脑子一片混沌的林子衿没有看到,萧辰朗怨毒又得逞的眼神,也没有看到阿英微微蹙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