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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毛毛啊,”李柳一瘫开骨头,四仰八岔地蹲在秋千边,一嘴的语重心长,“你过了八岁生日就奔九了,再按虚岁往前挪一年,哇~噢!你的年龄已经一只脚迈进两位数啦!是个大男孩了呢,”

      说完她拍了拍大男孩的肩膀,冷漠:“不抓紧时间考第一在这荡什么秋千?”

      大男孩不会被作业和考试吓哭,毛毛不为所动,两手用力一抓秋千绳准备起飞:“柳一姐姐,多大我都不想考第一只想荡秋千。”

      李柳一先拿“棒棒糖”利诱,再用“这是我爸给我绑的”威胁,毛毛的屁股始终如一黏在秋千板上。

      几回合下来,李柳一非但没抢着秋千,还被毛毛软磨硬泡,从兜里摸出好几支糖。

      “姐姐你的棒棒糖好像似(是)生日蛋糕味的,”毛毛两脚在空中欢快地乱蹬,吃上糖嘴也闲不住,喜滋滋地显摆,“嘿嘿,和我的生日蛋糕一样好吃耶!”

      挂着秋千的老槐树冒出郁郁葱葱的嫩芽,李柳一靠着树干不放弃,木板往前跃,底下花花绿绿的图画猛地撞进李柳一眼里,她眼珠一会转,高深莫测地扯里扯嘴角:“毛毛小寿星,你知不知道你屁股底下坐着谁?”

      “啊?我屁股底下?谁!”毛毛将信将疑地看看李柳一,用脚蹭着地面停下,跳下秋千,顺着李柳一的手势抬起木板。

      李柳一微微一笑,开始编故事。

      “这个人是卫泽哥哥,姐姐为什么画他呢?”板上的卡通小人在李柳一手里傻兮兮地笑,她满脸真诚,给毛毛解释,“姐姐只告诉你一个人,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哟,因为他是秋千精变的。”

      ……

      同时,牛梨花在家炸的牛肉丸也新鲜出炉,辣椒和洋葱相辅相成地把厨房呛成烟灰缸,卫泽和卫保凡躲在客厅也被殃及成泪流满面的咸鱼,卫泽飞快地从他爸手里抢过最后一个垃圾筐,往外狂奔。

      好死不死,毛毛正被“卫泽哥是秋千精”的鬼话忽悠得心驰神往,从地上捡起一截小树枝,握拳起誓,眼看要松开一只脚,“我也要爬秋千精!”却突然皱起眉,有点犹豫,“可是,哥哥会不会生气,把我抓走吃了?”

      “水仙”平时打巷子过,人前总顶着一张冷面,就算手边的李柳一再闹腾也拯救不了家长拿他“哄”孩子:“再哭!再哭小泽哥哥就来把你抓走!”

      被抓大的毛毛心虚地往后缩回一步,摸摸秋千绳,试探着问:“我妈说小泽哥哥不爱过生日,那他也不爱吃蛋糕吧,我妈妈还说吃人最短,他没吃我的蛋糕,我不敢……”

      毛毛过个生日就跟讨债似的,凡是碰过他生日蛋糕的,挨家挨户都要先听小毛毛花式夸一遍蛋糕,再全家人夸一遍,最后必须声情并茂地联手夸第三遍……把整条巷子给夸跨了。

      红旗小区现在看到“五月生人”就集体色变,暂时只有李柳一有胆子和毛毛抢秋千。

      李柳一抓着秋千愣了愣,想起前几天的“抹奶油事件”,余光不自在地碰了一眼远处家门口的卫泽,又猛地弹开,咽了一口糖,拍拍胸膛,不着痕迹地把毛毛的手从绳上拔下来:“放心!”

      “小泽哥哥……他,碰过你的蛋糕。”李柳一悄悄抿了抿嘴角,给大手一挥,理直气壮地给毛毛担保。

      毛毛随即跳下秋千,一鼓作气地跑下坡,冲到垃圾筒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卫泽的脸,整个人揪在“秋千精”的脖子体验 “载人秋千”,差点没把他眼珠抠出来,不等卫泽追,推起他的小车就跑,快骑出李家院墙的时候,还顺嘴打了个精明的小报告,仰着头喊:“小杏姨,柳一姐姐抢我秋千!”

      范小杏没动静,卫泽先龇牙咧嘴地抱着头,他听到毛毛喊秋千精就猜出大概,“哭”着去找幕后黑手算账。

      “李柳一你有没有公德心!坐我脸上这么多年还出卖我?”
      “李柳一你知不知道守口如瓶?咱俩拉过勾发过誓,你赔我两万年!”
      “你……脸怎么红了?!”

      阳光从树顶“漱漱”地落下,李柳一拽着斑驳的秋千轻轻摇,抬起脸,她的“秋千精”从云里下凡,她却不敢看卫泽通红的眼眶。

      只有帆布鞋搭在地上轻轻晃。

      他俩围着秋千一个红着脸一个红着眼,等看见范小杏举着苍蝇拍杀出门,李柳一连个再见都不说,保命要紧!

      她一个箭步蹦下秋千,朝赶来的亲妈求饶:“妈不是我、不管我的事、是毛毛要跟我抢秋千!”猛地拽过卫泽,躲在他背后。

      “李柳柳!你,你出来……哎呀,土狗你让开……三天不打你就能拆巷!”范小杏踩着拖鞋,压根本不听李柳一解释,苍蝇拍在卫泽面前左右挥舞,李柳一被挡在背后,上窜下跳地抓着卫泽的衣服。

      卫泽晃得如同一片无处安放的挡箭牌,被推搡着夹在李柳一和范小杏的“家暴现场”,抬起手背揉眼睛,慌慌张张地说:“那个,阿、阿姨,您先冷静一下……”

      “妈呀,妈!毛毛的蛋糕不能吃,小报告更不能信!”李柳一从卫泽左肩倏地探出头,范小杏抓紧时机踩着箭步上前,甩下胳膊__

      “啪!”

      苍蝇拍直直扇在卫泽侧脸,你来我往的母女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你能不能用点心,”卫泽伸出胳膊,咬着牙叫唤,李柳一正往他手腕上系红领巾,要么力大无穷要把他勒死,要么萎靡不振比居委会大妈的红袖章还宽松,“谁替你挨的苍蝇拍!”

      “那个苍蝇拍只打过我手,”李柳一忍耐似的闭了一下眼,重新扯下领巾,恨不得把他身上校庆白衬衫一起扒了,小声叨叨,“干干净净的……”

      五月末校庆即将来袭,为了给母校过六十大寿,高二年级是大合唱汇演,高一吹拉弹唱有特长的扎堆往上挤,高三挺苦就负责拍手。

      每天最后一节课被充公成“班级合唱”的排练,为了在校庆上出人头地,三班今天第一次彩排,班主任要求整装待发,新的还没做好,旧校服也要统一穿上白衬衫,手腕配红领巾__代替红丝带。

      下课铃刚响,同学们揣着不用上课的热情,从教室刮出去,一时间只剩桌椅板凳,和等着系红领巾的卫泽和手笨的李柳一。

      “红袖章”再一次滑下卫泽的手腕,李柳一有点崩溃,索性把红领巾扔开,往他脸上一绕,蒙在卫泽眼睛上打了个难看的死结,然后就冲出座位,刮向走廊尽头的排练室。

      吼完一个小时的《军中绿花》,李柳一特别想家。

      可惜到家,也享受不到吃喝不愁的待遇,“宝贝,咱们的嗓子还唱歌呢,别吃辣的咸的,”牛梨花掰开李柳一眼巴巴的手,转手把牛肉丸递给范小杏。

      “就是,”范小杏伸手拈了一个丢进嘴,“台上一分钟台上十年功,多喝点热水。”

      卫保凡和李鄂迅速接水、递杯子:“作业卷子写完了吗?你们老师电话里说了,期中考和大歌唱必须两手抓,小棉袄找小土狗玩会儿。”

      从幼儿园到高中,每逢学校举办各类课外互动,拔河、演讲或者春游军训……李柳一和卫泽的家长都是老师嘴里的模范家庭,配合地十分积极。

      李柳一瞄了一眼硬塞过来的杯底,金银花和胖大海仿佛寄托着四位家长殷殷的艺术细菌,呈几何倍速在水中膨胀,挤死了回家的喜悦,她只好哆嗦着吞了一口,应付完家长殷切的盯梢,逃向卫泽的小卧室。

      “……第一种方法简单省事,可是辅助线太灵活;第二种解法必须先理解一个公式,那个公式的定义相对复杂,老师只提过一遍,”卫泽用笔帽点了点摊开的习题册,分析得有理有据,“所以,你只要掌握……”

      “第三种,”李柳一两眼发昏地忍着屈辱抢答,压着桌上的改错本,越过卫泽看墙上的挂钟,“二十个题你讲了三个小时……都十点了!香妃早变成蝴蝶飞走了!你每道题直接说一种方法不行吗?!”

      半个小时后,“行了,就到这。”卫家教在学生濒临暴走前,省略废话,解决掉剩下的题目,合上书,一本本收进李柳一的粉书包。

      李柳一在家长手里享受了女子独唱的待遇,又惨遭数理化和卫泽的折磨,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睡、觉!她一口气干完杯里的剩的半杯水,抓起书包扑向门口。

      “吭哧!”脚下没留意,猛地绊住椅子腿,栽向后面的床。

      卫泽吓出一手冷汗,扔掉书包,赶紧去拽李柳一胳膊,此人有惊无险的脑袋差点磕上床脚,起身却跟没事人似的打了个哈欠,被卫泽警告坐在床边等。

      他把散在地上的本子捡起,李柳一昏昏欲睡地揪着书包带,等他捡完,拿起书包:“狗狗,明天见……”

      “等一下,”卫泽轻声拉住她,低头去握李柳一的手腕__她的丝巾是大合唱前卫泽系上的,跟着一路她折腾到回家也没掉,不紧不松地呆在手腕上,当事人差点忘了。

      头顶的灯光笼在两人肩上,卫泽半蹲在床边,白衬衫没换,袖口挽上小臂,修长的手指断断续续地碰一碰李柳一手腕内侧的皮肤,她忍住想抽回手的念头,慢慢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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