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柳一和她的男保姆》传小鱼

34、第 34 章 “我不想听

　　“贫僧看你印堂发黑、眼圈发红、嘴巴发……”小和尚嘴里的忽悠词背到一半，猛地止住，瞪眼看李柳一脸上粘的芝麻，咽了咽口水，“哇，你，你吃什么好吃的了！还，还……有吗？给我吃一点，”说着伸出手，一双清冷矜贵的布鞋往前，眼巴巴地喊，“山下的……姐姐？”

　　窗外掠过几只淋湿的飞鸟，“李柳一姐姐”一抹脸，翻翻口袋：“牛肉干。”想起昨晚卫泽说的话，“我听说睡前吃点牛肉干能睡得好。”

　　而山上的弟弟吃完李柳一的东西，也不耽搁他续上坑蒙拐骗的话茬：“施主，两年未到，灾祸将至。”

　　小和尚身上穿着一件堪比丐帮祖传的灰色长褂，外貌被衬托得清秀俊朗，因此，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也不让人多生防备，眼神和长相如出一辙，刚吃了满嘴肉干，嗓音却冷飘渺淡，话一出口就被这座破庙神龛连词带句地架在半空，生出令人信服的气势。

　　李柳一听得一愣，抬头看他的一秒。

　　“买个护身符吧，”装神弄鬼的“大师”挠痒痒般弯腰摸索，边舔嘴边掏出一把“财、桃花、生子”的塑料牌，“高僧开光、买一赠好运来、财神到、福如东海、吉星高照……”

　　李柳一默默踉跄了一下，就着免费的“赠品”活动肩膀后脖，手指关节交叠，又松开。

　　“啊啊啊啊……大姐、大姐姐我错了”

　　半分钟后，小和尚拎着自己受惊的饭碗和吉祥话抱头鼠窜。

　　李柳一摆平不经吓的江湖小骗子，揣着手倚在红墙砖石的台阶上，对面大殿里的“游行方队”许完愿，一脸轻松地继续被红尘往事纠缠，从佛堂门栏里鱼贯而出。

　　卫泽走出来停在她视线里，转过肩膀，他们隔着拥挤的院子对视，没有说话，雨水骤停，天气晴朗起来，天南海北的通知书陆续送达。

　　“真的？！真的让我一起去？！”

　　李柳一兴奋地绕着两家院子跑了三大圈，对准小饭盒，扎了个马步：“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完后脚不沾地一溜烟蹿进屋，拿起电话，“喂，紫薇，” “喂！江妹妹，”依次给姐妹打电话，“喂！元元，一起去烫头发吧，嘻嘻嘻嘻！我要跟卫泽去吃谢师宴，当然要盛装出席！除了漂游券还剩了几张美容卡。”

　　李鄂和几个大人站在院里，看着闺女宛如疯狗一样刮出门，彼此欣慰地点点头，“果然，吃还属柳柳吃得多！”

　　李柳一不负众望地以“最能吃”跟着卫泽杀遍他的“谢师宴”，顺便搜刮一身新头发、新裙子，以及一只新手机。

　　“喂，狗狗、狗狗，”李柳一一脸美滋滋，站在家门口给卫泽打电话，拉着他跑出巷子，“卫老师，快一点！吃饭来不及啦。”

　　路边的小花循着夏天开得芬芳浓郁，李柳一在人行道前护着卫泽的胳膊，裙摆穿过花香，仰头看卫泽。

　　红灯倒数十秒，卫泽把人拉紧，低头勾起嘴，被欲盖弥彰的车尾气溅了一脸。

　　“喂你别给我夹丸子了你学生看着呢，”李柳一咬着饭店里的筷子，踩了旁边的卫泽一脚，冲对面偷瞄的熊孩子笑了笑。

　　卫泽面不改色地点头：“噢。”把李柳一碗碟里吃剩的半个丸子夹进嘴。

　　自打上山一趟，回家以后，在等红灯的马路间隙，或者傍晚经过一排郁郁葱葱的树影，两人就跟疯了似的，在突如其来的、无聊的路灯下，看着对方的脸笑出一脸情窦初开。

　　卫泽刚听到李柳一吃安眠药的瞬间，恨不得弄死自己，李柳一同学好不容易磨开的心门算是一败涂地，可他在冲完一个冷水澡，这次没来得及疯，大概卫保凡死得太措手不及，想了一晚上无比庆幸又后怕，一身碎骨又自动拼回去，他忙着按照书上的穴位图给李柳一捏脸，听专家的科学建议指挥她跑圈，

　　李柳一每晚在累死的边缘挣扎，最后一步，听卫泽唱小曲取命，她在烦死之前总算妥协一步，听到大人让她跟卫泽去吃饭也乖乖的。

　　日子在李柳一吃了这顿吃下顿的秀恩爱中白驹过隙，八月末，开学早的一批拎起行李箱，箱底被老妈塞满春夏秋冬的衣物，游戏机和家里的小狗，一个也舍不得落.。

　　车站里远行的游子求个学就跟出访似的，光提行李的就好几个人，到了卫泽这儿更隆重，两家一起来了。

　　“梨花姐姐，你的锅碗瓢盆我给你看着，放一万个心！”范小杏挽着刘金华的手，“小偷小鸟都进不来！你们跟着小泽好好玩两天。”

　　“嗯，”李锷把脚边大包小包的物件理好，抬头道，“小泽都跟我们叮嘱过了，还拜托他回不来的时候好好照顾你，机会难能可贵！你和姥姥大胆跟着去，听说A市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你们第一天把土狗送到学校，再呆两天要好好逛一逛……”

　　“安眠药一天只能吃一片，睡不着一定打给我，吃饭不许急……噢，秋千我前几天换了跟结实的绳，不热的时候去玩一会，中午太晒别去，头发遮眼睛了，记得去剪，还有……”卫泽事无巨细地给李柳一交代，拎着行李越说越不放心，看了看旁边的“亲友团”，大厅里到处都拥挤着啰里啰唆的嘱托，憋屈地加了一句，“在家不要找毛毛打架。”

　　李柳一：“……你东西都带好了吧？”

　　“嘀嘀嘀……”催促的广播像一阵妖风四起，喊得卫泽神经质上头，盯着李柳一，心说：“没有！没有没有！想把你装进口袋拎走。”

　　牛犁花在一旁招呼：“小泽，进站啦。”

　　两边的人潮川流不息，所有不舍的情爱担忧好像能被冲散，卫泽头也不回地应声：“来了！”克制地抬起手背，稍纵即逝地碰了碰李柳一的耳垂，叮嘱道：“我打电话要接。”

　　“喂，喂喂！”阳光和军训总是形影不离，李柳一一个箭步蹿出被军训服染绿的操场，猫腰躲到树后，左顾右盼地握着听筒，“噢，狗狗呀！不是……不是不接，你别冤枉好人！你大二才军训，我整天踢腿走正步站军姿唱歌还要抓紧时间吃饭，很忙的。”

　　“好，”卫泽笑着说，走到实验室的饮水机前接水，端着杯子倚在过道的窗沿边，“今天不是军训结束吗？”

　　“嗯，你怎么知道的？”李柳一小声嘀咕，扇了扇晒红的脸，眼睛一抬，越过操场上一块块松散无力的班级方阵，远处的颁奖台上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先生，正拿他一腔标准的乡音念稿，“我们校长正大声训话呢，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

　　“我昨天晚上给你讲完狐狸冒充老虎的故事，听你唱三只老虎，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发现盆里掉了只……你猜你猜狗狗？随便猜，不许猜对，嘿嘿，不是老虎是壁虎，我不怕啊，亲手给它放走的，昨天差点没抢到三食堂的西红柿拌面……教官真的吃的比我们好，哈哈哈，我参加了好几个社团，其中有一个团的名字特别长，雷锋行动、助人为乐、点亮红烛……”

　　李柳一不请自来地给对面的“神算子”交代了十分钟，活活把自己说渴了才停下，而卫泽喝完一杯水，来回只有几个：“嗯，好，嗯，好……哈哈。”

　　“卫泽同学，我可是冒出生命危险接你的电话，快点说点好听的！”

　　卫泽转身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校园，吹来的微风撞在手腕上，电话里的李柳一擦着心口跳进他的耳膜，卫泽缓缓压低嗓子，忍着笑：“我们一一晒黑了吗？”

　　李柳一：“卫土狗你想死是不是！”

　　实验室的学长捧着一杯怨气深重的黑咖，一出门就被学弟春风满面的后背和笑声刺激地脸色发黑，一口干完杯子，拐去楼道抽烟。

　　中午的烈日徐徐散开，李柳一拿着手机两腿一盘，单手撑地，脊背往后一仰，树后这一排阴凉地全是异地加早恋的小情侣，台上的校长吹胡子瞪眼地演讲，此地叫什么的都有，光“哥哥”的音调就远超标准的四声声调，从“平仄”里创意出十几种，李柳一差点没被腻死，离她最近的这位，心上人一句废话都是美丽的巧克力，一秒一个花枝招展的姿势，嗓子里慢悠悠地荡出一个：“讨厌~~”

　　李柳一打了个黏糊糊的哆嗦，从卫泽多年不见长进的冷笑话里抬起头，眯眼看着树顶飘过的云，开玩笑地说：“狗狗你知道我旁边坐着一打偷偷打电话的情侣唉！个个嘴甜的像啃了一锅江南的软豆腐，嘻嘻，卫泽我不要你了，我要去听小姑娘喊讨厌~”

　　“一一，我，我，”卫泽顿时变身小姑娘，吞吞吐吐，“那我说三个字，你想听吗？”

　　“我不想听！”

　　李柳一脸色一变，立刻打断他，“别说，卫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