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尘传》陈醉知归

2、黄粱酒之一

　　又一日深夜，俞鸣山应邀而来，踏过了不知为何有些磨损的门槛，上次急着讨酒喝，还没看清店里是个什么样，如今一瞧，也就是一家小酒肆，六七张桌子，十多条椅子，一个柜台，账房就在那那数着铜板，也不见昨天的两个小孩，而四壁空空，只有一排子悬于柜台前写了酒名的牌子和边上一扇挂了布帘的门除了这些就别无他物，虽然小了点倒是挺打扫的干净。
　　拎起白瓷的壶倒了一杯，却是温白水，不知是为了不影响顾客品酒还是穷啊。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想是到了时间，老板这回却是掀开了布帘从后院走了过来。
　　“哎呀，没想到侠士已经到了呀，正好，我将这坛子酒刚从地窖里搬出来，浮生，上酒杯。”
　　千释尘放下酒坛，待到身后的浮生奉上一个透明的酒杯，这！不同于他用过的任何酒杯，这不是水晶或是琉璃，而是一个冰杯！杯子的雕功轻薄而又细腻，可以看到对面杯子上雕刻了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俨然一副画卷，可是这冰用不了多时便会化了，真真可惜了！
　　俞鸣山还来不及表达惋惜遗憾之意，便被掀开密封后的酒香所倾倒，这酒真的是香啊！自视饮过天下好酒的自己竟恨不得扑过去大口大口的喝个痛快，这可不行，这样能尝出什么滋味来。
　　暗地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克制住自己动作，心里想着光是香味就如此了，这味道喝起来该是如何的霸道，恐怕皇宫里的御酒都没有它的半分好滋味。
　　目光紧随着老板的动作，看着他将酒水顺着漏斗倒入同样精致的冰壶中，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内心即使迫切万分的想要喝到，却不好催促老板免得遗失了任何一个品尝琼浆的机会。
　　酒坛中倾泄而出的是黄色的液体，如同他见过的普通黄酒相似，只是色泽更淡些，俞鸣山没有失望，反而更是兴致勃勃，忙为自己满上一杯。
　　老板没有为他的失礼而感到不悦，坐在了他对面的凳子上，杵着下巴看着他将一杯酒囫囵喝下。
　　“咦？”一口喝下的他没有发出惊叹声，反而是疑惑，这酒确实好滋味，不同于看上去的普通，是难得的好酒，也不枉费自己等待那么久的时间，但是……却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这样想着便再倒了一杯酒，这回却是细细含在嘴里品着，俞鸣山越品越觉得不对劲，确实是好像在哪尝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可能是喝的太少了，那就多喝几杯。
　　于是一杯接一杯，不过片刻，酒壶便空了，俞鸣山回过神来正想向老板继续讨要，看了一会的老板也许是失了兴趣此刻店内已不见人影，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被站在一旁的浮生按住了抓着酒坛的手。
　　“客人，你已经喝多，现在醉的厉害，就不再喝，好好回去休息吧。”刚想与这少年辩驳的他，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账房的一席话弄蒙了，自己明明没醉，怎么这样说话？没来的急理论，困意却如潮水汹涌袭来，皱着眉试图喝口凉水清醒清醒，却抵挡不住困意“咚”的一声倒在了桌上。
　　这时“消失不见”的老板，慢悠悠的从被被柜台挡住视线的摇椅上起身，遗憾的观察着趴在桌子上睡死的俞鸣山，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看来他的这场美梦也快要到醒的时候了。”
　　转过头问浮生，“他这是第几次来我们店里喝这坛酒了？这酒材料可不好得，被他一人喝去了大半，可怜见我啊……还得重新酿一坛了。”
　　“看来他确实喜欢侠客的生活。”
　　浮生轻而易举的将醉的死沉的人抬了起来扛在肩上，“这副模样，已经五次了，我将他送回去。”
　　千释尘拿起一个新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重新躺回摇椅上，拿起掉在地上的杂记，边看边品，显然已不在意这个人了。
　　浮生走到门口却回过头来，“先生要睡记得回去睡。”
　　“知晓了，知晓了，早点回来啊。”
　　待品完这杯酒才将坛子拎在手里，步入后院，撩起帘子时看了眼外面已经有些透亮的天色，“哈嗯，确实不早了，也该醒了，回去就不睡了，给他们做点早饭吧。”
　　小童刚睡醒就闻到了香味，也顾不上再在床上眯瞪一会，连身上的寝衣都还没来得及换拖着双鞋就跑到了厨房，果然，今天下厨的是先生！凑到边上眼巴巴的瞅着蒸笼和锅里熬的粥。
　　千释尘看着他那馋样子哪还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轻轻的弹了他的额头一下，“早食尚未好，想吃啊，过来帮忙看着柴火，还需一刻钟呢”现在也赶不走他了，穿的又单薄，火炉边暖和有能打发时间。
　　将看火的工作交给了小童，自己却是回屋给他拿了一件厚衣服，让他披着看火。
　　再走去了浮生的屋子，看着人还没醒，那早饭热在锅里好了，看到被子没盖好，在床边想为他掖掖被角，却不料他一下子睁开眼睛，望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
　　“醒了，那就去前厅吃早食吧，最近转凉了，多披件外套，我去前厅等你。”
　　在前厅布置好桌椅用具，再叫了账房起床，最后的粥也熬的差不多了，将看火的小童赶回去换身衣服，灭了旺火，端走蒸笼换成一壶冷水放在上面，借着余温再烧壶水。
　　账房洗漱完毕后，闻着香味溜达到后厨帮着先生一起将早食送到前厅。
　　“不知老板今天做了什么？闻其香，妙不可言啊！”走在路上还没打开蒸笼账房忍不住发了问。
　　“不必如此夸我，下次有机会还会做的，今日只做了点小米粥、虾饺、荤素两种小包子而已。”刚放下蒸笼和碗就被小童扯住了袖子。
　　“先生之前也时常这样说，结果那一次不是忘记了就是拖了许久，我们还不知您那性子，这回就给个期限呗！”小童仰着头期待的望着，余光看见一旁的浮生和账房怕是同样的想法，这回可不能敷衍了事了啊。
　　“好吧，日后每七日下一次厨，多的没有啊，坐下，都坐下吃饭吧。”自己真是下了套给自己钻啊。
　　千释尘慢悠悠的喝了几口粥并着两个小虾饺就停下了著，就光看着小童塞满了嘴还不停灌着粥，虽说粥熬的稠，虾饺味道也是鲜美，可是自己现在却时没什么胃口。
　　“先生，人已平安送回，您这一夜也颇费心力，且先上楼歇息吧。”浮生也停了著等着扶他上楼，小童也从埋头中抬起头来，虽不明所以，还是附和着点点头。
　　“也好，那我就先上楼了，你们先吃着，浮生，你也坐下不必陪我，下午记得给我送坛好酒上来，记住不要自家酿的。”话毕直接没了人影。
　　浮生闻言也继续坐下用餐，桌上最美味的虾饺被默不作声的两人抢的只剩下一个，立时也持著在两人的围攻下简单的夺走了最后一个，就着小米粥慢慢的品尝，没抢到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默契的闷声喝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黄粱酒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