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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粱酒 ...

  •   暮色总是苍凉而绮丽的,待到太阳彻底落山,街上才亮起了一盏盏灯笼,随着渐渐亮起的火光,行至这条街的尽头,在两盏灯笼的映射下,清楚可见那迎风招展的红旗上笔墨肆意勾勒抒写一个“酒”字,足以吸引路人的眼光,还未进入其中便可听见,高声的谈笑中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算珠声。
      “今儿我去了南边的村子,那里可是大丰收啊,我看那稻子金灿灿的一片,一看就是好收成,到那就这么一吆喝,嗨!连平时扣的不行的,都掏出几个钱买了我的小玩意。”灰色衣衫的走商很同伴门说着自己的收获,连比带划想要表现那里丰收的景象,完了,拍了拍自己怀里的袋子,清脆的铜板响声显示着他收获颇丰。
      一旁熟识的几个汉子知道了,连忙起着哄让他请客,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是好话都说尽了,吹的男子喜开颜笑,最后答应他们的要求。
      “小童!小童哎!给哥几个整两坛酒来,再弄几个小菜,今儿啊,我请哥几个喝个痛快!”
      左手一坛酒,右手一个托盘盛着酒壶的小童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因为忙碌而变得红扑扑小脸上挂着几滴汗珠,手里却平稳拿着东西,给另一桌的客人放下后才应到“好啦,我知道了,说起来大叔这次出门可远了啊,都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几碟小菜先摆上了桌。
      “哈哈哈,我跑的虽然远了些,可以的收获也是不少啦。”炫耀似得拍了拍鼓鼓的胸口,丢了几颗豆子进嘴嚼了几下就咽了,才想起了什么,对着送上了两坛酒的小童晃了晃手里的一个荷叶小包裹“小童啊,叔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什么呀?是好吃的吗?”小童连忙抱着两坛子酒,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来,放上了酒坛后跑到他边上期待的看着那个小包。
      汉子也不多逗他,打开了包裹,里面还带着香气的桂花糕,引的小童直流口水,抓起一块来就往嘴里送。
      身后却传来了一身冷喝“小童!” 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了一顿,却还是没停住手,继续往嘴里送去,一大块糕点占满了他的小嘴,连咀嚼都显得艰难,直到肩膀上落下了一只冰凉的手,才堪堪的咽了下去,缓缓转过头,讨好的笑着。只见那俊美的少年一身白衣却黑着一张脸,不苟言笑,黑白分明的瞳孔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即使他一言不发,小童也能知道他想对自己说什么。
      少年拽着小童的后领就往柜台走去,正是忙的时候他居然还在这偷懒!
      虽然被少年拽走 ,小童还是不忘捞走了糕点,这么好吃的东西,可还没尝够呢,将糕点仔细的包好放在自己的怀里,才嚷嚷着反驳“我才没有偷懒呢,我在和大叔们交流感情!好让他们再多买些酒去啊。”
      少年无视了小童的辩驳,将人扔到了柜台后清点酒坛数目,有旁边的账房看着他才能让少年才能省点心。
      “浮生啊,放心吧,我给你看着呢,左边的那几位点的可都不一般,看打扮就不是吝啬的,去后头弄两坛好酒, 再给他们两碟炒花生,告诉他们,就说花生是送的。”账房摇了摇算盘,心里暗暗计算起这两盘花生能挣回来多少银子。
      “知道了”浮生应了一声,警告的瞪了眼躲在柜台后偷偷张望的小童一眼,掀开帘子走向了后院。
      正假装清点酒坛的小童确认了浮生已经离开了之后,才寻摸出怀里的糕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嚼着。
      账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呀!就是不长记性,说了多少遍了,不能拿客人的东西,再有下次我就告诉先生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这不是和那几个大叔关系还挺好的嘛,再说了,没有那种坏人的气息,我能感觉到。”
      咽下最后一块糕点,舔干净了油纸上的碎屑,拍拍衣摆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认真的清点起数目来,他可不想被回来的浮生继续放冷气。
      时间就在推杯换盏中流逝,最后剩下的几个喝的半醉的走商勾肩搭背摇晃着走回家里去,亏得他们没有忘记了提前打好的酒葫芦。
      待众人走后小童已经困的趴在柜台上打盹,账房见状只得将小孩抱回后院,浮生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将碗碟和桌子都收拾干净了。
      就在浮生准备落下门匙的时候,有一个客人不知何时坐在了店里。
      浮生也没有惊讶,只是转过身对他说道“客人,打烊了,请回吧。”
      来人没有说话,斗笠上垂下来的黑色厚重帷幕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打扮,在这秋日里还穿着一身短打,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着结实的肌肉,背后还别了一把七尺长剑,想必是武林中人无误了。
      双方对峙半晌,还是后来从后院回来的账房打破了沉默,他一看就知道浮生的脾气啊,就算是半夜了,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浮生,你去休息吧,夜色已经深了,这位客人,您想喝点什么?”账房对浮生连使眼色,这么晚还打办如此怪异的人,莫不是情场失意来此借酒消愁的,若是如此,今晚必不能早点休息了,只盼他还记得带银钱过来吧。
      而浮生却没有离开,直直的盯着那人的剑,只回了账房一句“他的剑,可不只是装饰品。”
      账房闻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时候,这样的客人,一定不是普通的身份。
      还没等他思索出个结果来,那人已经,自行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来。
      来人爽朗一笑“深夜到访,实非本意,只是在下确有要事求见此方主人,不知可否代为通传?”
      “既知是不妥之时,那就请回吧。”浮生一把推开大门,满是送客之意。
      那人也不难恼,径自倒了一杯茶水饮了起来。
      帐房左看看右看看,自己老板向来不爱见莫名来客,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位大爷打发走了,刚想出言劝上一劝,却听见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浮生呐,既然是来找我的,就让他见上一面又何妨?”
      话音才落,便从二楼走下一人。这时谁都没有开口。
      只听得木头接触鞋底发出“噔噔”的响声。
      上好蓉云绸在这里却被做成鞋面做的鞋面,上头用银线绣了几片竹叶,随着走动,一袭暗沉的紫衣掠去视线,上面的暗纹是一株挺拔秀丽的玉竹,与鞋子上的竹叶也是相得益彰,步履间似风拂竹林,同色的腰带上坠着一枚小巧的浅紫色葫芦,衬得身姿更为修长。想是起来时匆忙并未束发,只用一条银色丝带拢在了脑后。
      终得露出的脸庞,清秀却并非不常见,带着慵懒的神色,一双墨色的眼睛,纯粹而又幽深,恍若怎么也望不到底的深渊,久视竟令人不寒而栗。
      老板不快不慢的走着,却眨眼间到了客人的跟前,嗅到了酒香那人才意识到,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是自己托大了,如果这人想取自己性命,此刻怕是已经成了亡魂,忙抱拳向人行了一礼“老板,今次确实是在下无礼,在这给老板赔罪了,这下本以为,功夫已经修炼到家,对敌也不知凡几,江湖也小有名气,不曾想到,这小小的酒肆内还有您这样的人物。”
      “罢了,有什么事便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也用不着奉承,早些办完你的事,我也好早些休息。”老板不耐烦拂了拂凳子坐下。
      那人颇有些羞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再下来此,不过是听闻此处有什么神仙酒,特意来品尝一二,在下平生就好这酒,从繁城抵达此处,已是深夜,竟耐不住等到明日,这才打扰了诸位。”
      老板眉头微皱“要什么神仙酒,我这里是没有的,也不想想神仙喝的酒凡人可受的住?”
      听闻老板的话那人脸上显出明显的失望。
      “不过好酒我这里却是有的,明日这个时候来找我,我保证让你尝到最适合你的酒,当然也是你从未喝过的味道。”
      那人仔细一思量,没有神仙酒,那尝一尝自己从未喝过的酒,也是好的啊!便抱拳一谢老板“那就多谢老板了,明日此时我定如约而至,在下俞鸣山,不知老板您怎么称呼?”
      老板没有受他的礼,转身便步上楼梯“我姓千,名尘世,俞侠士,明日再会,哈啊。”打了个哈欠便不见人影。
      “若你不来,那才最好。”浮生睨了俞鸣山一眼,竟然打扰了先生的休息,将手里的门匙拍在了桌上,示意账房接手最后的工作,他还要上去伺候先生呢。
      账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啊,就是脾气不大好,除了先生对谁都冷着个脸,账房向人陪了笑,客客气气的将人送了出去,拿起桌上的门匙锁了门,熄了烛火,宝贝似的抱着自己的账本和算盘回后院睡觉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黄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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