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明禾栖

8、第 8 章

　　太阳升起来后，所有人都起来了。

　　乔纳森，维克多和罗杰斯三个人睡在最大的一顶帐篷里，克莱拉和她的男朋友诺尔睡在另一顶小帐篷。艾丽落了单，她一个人睡一间帐篷，于是她提议大家可以把所有的吃的都放在她这里，她可以负责保管，每天按照一定的量分发给大家。

　　所有人都同意这个安排。事实上，艾丽是个很适合管理这些琐事的女孩子，她很细心，也很擅长照顾人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她还接管了给大家做饭的工作，而且厨艺还不错。

　　艾丽用茶包，白砂糖和鸡蛋粉和最后一点儿蘑菇罐头给大家做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边吃早饭的时候，维克多清了清嗓子，把乔纳森早上和他谈过的计划和大家简要明了地介绍了一下。

　　“好主意，“艾丽把一杯热茶递给乔纳森，她的金色短发用两只发夹夹在额头上面，瘦弱苍白的面容看上去并没有上面血色，”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食物了。“

　　“你得找到一个像样的地方给我们住下，克拉克，“克莱拉抱怨道，”昨晚睡在睡袋里，我都被冻醒了好几次。“

　　“你是不是要需要一张queen size bed, 铺着羽毛床垫和真丝床单？“维克多讽刺地说。

　　克莱拉张开嘴刚想反驳，艾丽就转过头去，语速很快地对她说：“如果不是乔纳森，你现在恐怕连睡袋和帐篷都没有。你应该感到庆幸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成天挑三拣四！“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凯文和维克多都假装看向别的地方。

　　像乔纳森这种情商为负数的人也感到了一丝尴尬：艾丽是克莱拉的好朋友，如今她竟然因为护着自己而当面和克莱拉吵了起来。

　　克莱拉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没有人看着她。她看向了她的男朋友诺尔·卡恩，然而诺尔只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些忌惮地扫了一眼乔纳森和维克多，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都等着，”克莱拉的声音颤抖着，“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的……”

　　艾丽嗤笑了一声：“很高兴你的记忆力变好了，今后你的历史作业再也不用抄我的了吧？“

　　“我爸爸——“克莱拉一步走上前，把手里的一杯燕麦片（那是艾丽今天早上给大家煮的）全都泼在了艾丽的衬衣上面，一只手指着艾丽的鼻子，”我爸爸是伦敦市的副市长梅森·蒙哥马利！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保证你那个在市政厅打杂的秘书母亲立刻被解雇！“

　　“Jesus,”艾丽跳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bitch, 可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巨型白痴！”

　　“噢是吗？” 克莱拉反击道，“我也没有想到你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可能你和你那下贱的母亲一样……”

　　“Shut the HELL up!”艾丽扑上去，把克莱拉一拳打在了地上，四个男孩子们回过神来，冲上前去，强行把两个已经失去理智扭打在一起的女孩子拉了开来。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乔纳森紧紧牵制住克莱拉，在他的对面，维克多和凯文揪住了依旧在大吼大叫的艾丽，”你们要是再这样叫下去，整个山谷里的行尸都会跑过来了！“

　　克莱拉在乔纳森怀里用力挣扎着，突然间，出乎乔纳森的意料，她哭了起来。

　　艾丽逐渐平静下来，她在一张椅子上气喘吁吁地坐下，鄙夷地看了一眼哭的像自来水管的克莱拉
　　。
　　“哦，公主殿下受了委屈了！“艾丽尖酸地说，”谁有她那市长爸爸的手机？赶紧打个电话，市长就会派直升机过来救我们所有人了——“

　　“艾丽，“维克多看了她一眼，”够了。“

　　克莱拉哭的气都喘不上来气了，乔纳森整个人都懵逼了，他实在是搞不懂女孩子的脑回路：她不是前一秒钟还在愤怒的狂爆粗口，拳打脚踢，要冲上去把艾丽给杀掉吗？

　　“我要回家，“克莱拉伸手抱住了乔纳森的脖子，小孩子一样不松手，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眼泪全都抹在了他的衣领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去看我的爸爸妈妈，我的狗Sammy, 还有我的乌龟little tom……”

　　乔纳森的表情有点扭曲。他看了站在一边的诺尔一眼，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把自己的女朋友领走。

　　“好了好了，”乔纳森拍了拍克莱拉的后背，尴尬地说，“你的狗和你的乌龟都在家等着你，它们死不了。”

　　维克多和凯文互相注视了一眼，一脸what the fuck的表情。乔纳森用力把已经神经崩溃的克莱拉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把她交给了诺尔。

　　等那两个女孩子总算平静下来以后，乔纳森把维克多叫到了一边的林子里去。

　　“女人，”维克多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摊开手，“真是这世界上最奇葩的生物。“

　　乔纳森笑着看他一眼，调侃道：“比我还奇葩？”

　　“比你还奇葩。不开玩笑。”

　　乔纳森笑着拍了拍维克多的胳膊，伸手把腰带上的手枪取了下来。

　　维克多惊异地看着他。

　　“拿着，”乔纳森简单地说，“如果等下营地里出了什么情况，你需要保护大家所有人。”

　　“那你呢？”

　　“营地里除了你之外全是蠢货，他们没法自己保护自己。我和凯文两个人用刀子就可以。过去几周内我在林子里活动的范围很广，我不需要手枪就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那……take care, Jo,”维克多说。

　　“替我保管好这家伙，”乔纳森把□□到他手里，“晚饭见。”

　　从前他们在学校里的时候，乔纳森经常把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交给维克多保管，让他帮他捎回宿舍去。这些东西包括各种动物的内脏和非法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的五花八门的仪器。维克多尽管每次都对乔纳森怒气冲天，但是他并没有像乔纳森以前的室友那样申请换宿。相反，他们俩成了最好的朋友。

　　乔纳森看了一眼维克多的表情，知道他希望跟自己一起去。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以，因为营地里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自我保护能力——艾丽是个弱小的姑娘，而克莱拉和诺尔是一对史诗级别的白痴。

　　凯文的战斗能力并不如维克多。如果自己要出去寻找食物，那么维克多必须留下保护营地。

　　“晚上见，Vic.”乔纳森又说了一遍，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
　　自打霍格沃茨阴尸大爆发之后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30多个幸存下来的学生躲在了天文台的教室里，虽说大家理应团结在一起，但是时间一久，大家实际上已经分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一是以娜塔莉（阴尸爆发之前她是女生学生会主席）为首的十多个斯莱特林学生，另一个阵营是以詹姆·波特为首的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学生。

　　斯莱特林的人总是有那么一股与生俱来的自我隔离的潜质。他们不喜欢和其他学院的人混在一起，即使是在这该死的世界末日，他们也要和其他人划出一道界限来。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加起来只有四五个，他们没法自己组队，斯莱特林那群人非常排外，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格兰芬多的人在一起。

　　詹姆·波特这边的人在人数上占优势。他们一共有2２人，是斯莱特林那边的两倍。然而，詹姆这边的人是低年级学生居多，十来个小孩除了成天哭闹，怕的战战兢兢，什么有用的事都做不了。

　　而斯莱特林那边的人，除去斯科皮·马尔福是四年级的，其他全是六七年级的。他们心智成熟，对魔法的掌握程度也高。

　　阴尸爆发的那天早上，詹姆收到了他的父亲哈利·波特寄来的信。父亲在信里简单明了地告诉了他如何对付这些阴尸的办法（只能用刀子捅脑子，不要愚蠢地尝试对它们使用昏迷咒），然后告诉他要躲到天文台上去——万一他来不及来接他的话。

　　他的确没有来得及过来，詹姆苦涩地心想。如今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坨屎，所有孩子都指望他，然而他自己根本毫无头绪。他只知道父亲在信里写的最后一段话——

　　“不要离开霍格沃茨。冬天就要来了，只有待在霍格沃茨，你们才能平安度过漫长的冬天。你们最大的问题是食物，厨房里的储备很快就会吃完。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去霍格莫德，或者山谷另一侧的麻瓜村镇找吃的。用飞来咒把扫把叫过来。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千万要小心。
　　“活下去。不要丧失希望。
　　“我向你承诺，我一定回来找到你带你回家。
　　永远爱你的爸爸”

　　天文台真是个天才的主意，詹姆心想。

　　他一向非常佩服他老爸，虽然他从未当面对他说过。毕竟，哪个teenage boy会公开承认老爸是个很酷的人呢。如今他却想，要是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爸爸妈妈的话，他一定会当面告诉他们，自己是多么为他们感到骄傲的。

　　随着食物的减少和天气的变冷，詹姆越来越频繁地注意到那群斯莱特林总是在背地里商量着什么，每次他一靠近就闭了嘴。

　　大家表面上依旧分享所有的资源，但实际上已经完全分裂成了两个派别。詹姆并无意这么做。一开始，他们还是一个团队的时候，做决定的人通常都是詹姆和娜塔莉两人。渐渐地两人产生了一些意见分歧，娜塔莉就与斯莱特林的人越来越近，两边的阵营逐渐界限清晰。

　　“真是愚蠢透顶，“詹姆把这里的情势向刚来不久的罗丝和阿不思解释的时候，他们摇着头咒骂道，”这种时候还得分派别？一群智障。“

　　“斯莱特林就是这样。“杰森耸耸肩膀。

　　杰森··蒙哥马利是个麻瓜出身的五年级学生，他老爸是伦敦副市长。他与詹姆同宿舍，两个男孩子从一年级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

　　虽然老爸是副市长，然而他家几代都是商人。蒙哥马利家族是传统的大财团，杰森的父亲是家族里第一个从政的。魔法界经历了与伏地魔的第二次大战之后，政治混乱，经济低迷，金加隆一直在贬值，很多传统巫师家庭的财富也一直因为投资失败而缩水。很多麻瓜出身的巫师反倒靠着麻瓜界的经济基础变成了魔法界的新贵。

　　杰森·蒙哥马利家就是个典型。他老爸虽说是个麻瓜，然而相当有头脑。自从他儿子接到了霍格沃茨的信，他第一次带儿子去对角巷购物，看到了古灵阁之后，他就用他精明的商人和政客头脑把整个魔法界金融体系研究了个遍，然后在古灵阁开了户开始在魔法界投资（他并不是第一个在古灵阁开户的麻瓜，古灵阁允许巫师的直系麻瓜家属开户，这并不违反保密法）。

　　杰森是全校公认的高富帅，尽管一小群古板守旧的“纯血后裔”依旧鄙视他。事实上，他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脸上的笑容像金灿灿的阳光。他个子很高，四肢比例均匀协调，整个人风流倜傥。虽说他学习很差劲，但是魁地奇打得好，因此他依旧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詹姆长得也不赖，再加上他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的长子，詹姆和杰森两个人一直被大家称作霍格沃茨的“黄金二人组”。

　　前几天，詹姆就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去霍格莫德找吃的了。城堡里的资源几乎要耗尽，即使他有父亲的隐形衣（他从未对斯莱特林的人透露过这一点），他也没法从厨房里拿到更多的吃的了，因为霍格沃茨的食材都是新鲜的，每天从外面运进来，他们的库存本身就不多。

　　杰森建议他们去麻瓜村镇扫荡一番。

　　他说：“我们可以去附近的麻瓜村镇看看。你知道的，麻瓜的食物和我们很不一样，他们有很多可以保存几十年不会变质的食物，比如说罐头和压缩饼干。如果我们可以找到一家超市或者仓库，那我们这个冬天都可以顺利度过了。”

　　迪克兰，阿不思和罗丝都表示同意。他们几个是詹姆身边一起做决策的人。

　　迪克兰·艾博也是和詹姆一个宿舍的，出事的那天早上他正好坐在詹姆旁边吃早饭，于是一路跟着他逃了出来。他的性格不如詹姆和杰森那么活跃开朗。他是个温文有礼的男生，不喜欢说话，也很少引起他人的注意力。

　　在天文台上的房间里，詹姆这边的人占了两顶帐篷，其中格兰芬多的学生有十四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有八个。

　　这些帐篷都是詹姆和杰森当初出逃的时候从宿舍里带来的。谢天谢地，他们那个疯狂的神奇动物保护课老师上周组织过五年级的周末集体露营，很多人从家里带来的帐篷都还在宿舍里。

　　当詹姆去找娜塔莉商量去麻瓜村镇寻找食物的时候，娜塔莉断然回绝了。

　　“事实上，”她平淡地说，“我们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

　　詹姆心里有点儿窝火：“这就是你们这群人一直鬼鬼祟祟背着我们商量的事情吗？看在梅林的份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要分成不同的帮派了？整个学校只剩下我们三十个人了，我们应该一起合作！“

　　“没必要大发脾气，波特，“娜塔莉皱眉说，”我们只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而已。我知道你打算在霍格沃茨度过整个冬天，但是我们没有这个打算。“

　　“你们要去哪里？“

　　“伦敦，“娜塔莉说，”我们相信魔法部依旧存在，他们一定有一个计划，一个统一的安全区。我们有自己的内部消息，我们当中有人的父母是魔法部高层。“

　　“魔法部还决定要从霍格沃茨大撤离，保证所有学生的安全呢，他们的所谓‘计划‘你真的相信？“詹姆说，“你以为我没有魔法部的内部消息吗？他们的计划并没有多少真的实现了，我认为魔法部已经彻底瘫痪了，that’s it！”

　　“我们不会待在这里等死。“娜塔莉说。

　　“不，我们不是在这里等死，“詹姆坚持道，”我爸爸回来找我们的。“

　　“你还相信你爸爸是救世主，不是么？“娜塔莉说，”可事实是，我们现在必须自救。我不会留在这里等着一个也许根本不会实现的承诺的。“

　　“你们打算怎么去伦敦？“杰森问道，”扫帚吗？“

　　“没错，学校里有足够的扫帚供我们使用。“娜塔莉说，”但是我们需要足够的食物，也需要这顶帐篷，因为飞行过程中我们会需要下地露营休息。“

　　“你也想走？“詹姆火冒三丈地瞪着杰森，好像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一样，“你父亲和家人都在伦敦，是么？”

　　“哦不，你真的以为我这么愚蠢么，乱毛？”杰森调笑道，脸上带着花花公子常有的坏笑，他总是把詹姆叫做乱毛，“伦敦是个人挤人的地方，眼下肯定满是阴尸。No, thanks, 我对去找死没有兴趣。况且我知道唐宁街那群人是怎么办事的，他们一定早就把政要转移到北方的某个安全的军事基地去了。”

　　当晚，两边的“领导者们”聚集所有孩子开了个会，詹姆和娜塔莉都详细说明了一下各自的计划。一个打算留在霍格沃茨过冬，等待救援，一个打算离开这里，去寻找传闻中的魔法部建立的安全区。
　　“我们欢迎所有人跟我们一起走，”娜塔莉说，蓝色的眼眸看了一圈拥挤的屋子，“任何学院的学生都可以加入我们。”

　　“如果斯莱特林的学生愿意留下，我们也很乐意接受。”罗丝说道。

　　阿不思阴沉沉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斯科皮。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斯莱特林的人都想要离开城堡，然而他们必须带着充足的供给离开，而大家的食物储备已经告急了。最后双方终于勉强达成了一个协议。斯莱特林的人会帮助詹姆他们去麻瓜村落找吃的，条件是找到的食物两边的人对半分。

　　“我们明天会出去寻找食物，”詹姆宣布了他们的最终计划，“在我们找到食物之前，所有人都可以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的去留问题。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每个人都应该慎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