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明禾栖

7、第 7 章

　　2018年9月，英格兰南部，萨默赛特郡，戈德里克山谷。

　　“我不敢相信，”赫敏又一次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可是空气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她无法幻影移形了，“就好像是在霍格沃茨阻碍幻影移形的防护咒扩散到了每一个地方！”

　　“这看起来是一个早有企图的阴谋，”哈利双手撑在餐桌上，眉头紧皱，“昨天全国的飞路网全部瘫痪了，今天所有人都不可以幻影移形了，有人正在试图让整个世界都彻底停摆。”

　　坐在餐桌跟前的金妮突然抬头看向哈利：“那门钥匙呢？“

　　“没有用的，“面色苍白的德拉科·马尔福双手握拳抵在他的额头上，”交通运输司的人不仅关掉了飞路网，还关闭了门钥匙的网络。这是部长离开魔法部之前下的最后命令。“

　　“What？“赫敏说道，”it doesn\'t make any fucking sense!”

　　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老婆。他从未听赫敏这样爆过粗，即使是在他去年试图用清洗咒给赫敏的书架除尘，结果用错咒语，烧掉了她精心收集的一排18世纪的原版书的那次。

　　“嘿，”他匆匆走到赫敏身边，从身后揽住她的肩，这才发现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着抖，于是他更紧地抱住了她，“calm down, honey.”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赫敏继续瞪着马尔福，”部长？他脑子进了屎吗，竟然在魔法部沦陷之前关闭了全国的飞路网和门钥匙网？为什么？“

　　马尔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赫敏，他原本面色苍白，两眼倦怠无神，这会儿却露出了一丝好笑的表情。和所有人一样，他所熟悉的那个赫敏是个风风火火、利索果断的女人，从来都不会这样失态或者爆粗。

　　哈利倒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被惊到的人。过去的十几年里，赫敏每次受不了工作压力的时候都是在他面前崩溃或者大爆发的。她太好强，所以不会在任何同事面前崩溃；她也绝对不会把工作中的负面情绪带回家去，让丈夫和孩子们担心，这是她做人的原则之一。所以，很不幸，哈利成了她唯一的情绪垃圾箱。他知道这个女人坚强顽固的表面下隐藏着一个多么脆弱神经质的另一个自我。精神分裂晚期，哈利总是这么调侃她。

　　哈利清了清嗓子，说：“部长是为了阻止阴尸病毒传播，隔离已经沦陷的地区。在以往的普通传染病爆发案例中，魔法部的传统做法也是封锁传统交通。“

　　“他们没有想到这次的阴尸爆发会这么严重，“马尔福扫了一眼厨房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谁能想到呢，外面看起来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对于麻瓜来说显然如此，“金妮说，”魔法界还好一些，至少我们还有魔杖。麻瓜城市已经全部停电了吧？“

　　“我们还有飞天扫帚，“罗恩说。

　　“Good point, “哈利说，”飞路网和门钥匙都需要魔法部的统一管理，而飞天扫帚的魔法是内置的，与魔法部没关系。你只能通过一些咒语对某个扫帚单独的诅咒，但是没法统一关闭所有扫帚的魔法。“

　　“就像汽车一样，“赫敏说，”你不可能把所有卖出去的汽车同时报废。“

　　罗恩和金妮看上去完全没有get她的意思，但是哈利明白了。

　　“家里有多少扫帚？“哈利问。

　　“加上仓库里那两把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的旧火弩箭3.0和光轮2012，我们一共有四把扫帚，“金妮说，”另外两把是咱们平时打球玩的新款。“

　　“也许我们可以去隔壁邻居家里看一看。“赫敏说。

　　“我可没想到有一天，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会提议我们出门抢劫邻居的财产。”德拉科说。

　　“闭嘴。“金妮说。

　　“所以，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哈利无视了德拉科，继续按照他的思路说道，”我们骑扫帚北上，去霍格沃茨寻找孩子们。“

　　一直没吭声的维克多娃突然站了起来，犹豫地说：“但是……我的爸爸妈妈……”

　　珀西看起来也非常焦虑不安，拿不定主意。他看了一眼哈利，哈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韦斯莱夫妇，他们还在陋居。

　　“芙蓉这个星期住在陋居，她应该和韦斯莱夫妇在一起，”哈利说，“但是比尔……出事期间他在外面，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查理前几天走后也没消息了。”金妮颤抖着说。

　　“乔治呢？”哈利说。

　　“不知道，”罗恩耸耸肩，“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对角巷，和安吉丽娜在一起。既然他没有去我和赫敏那儿，也没有来你这里，我猜他一定是安全的回陋居去了。”

　　哈利点点头，揉了揉额头，用力抓住了一把椅子的后背。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沉声说：“我们需要分成两队，一队去陋居，一队去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但是陋居我相信是安全的。赫敏，罗恩，马尔福，你们三个和我一起去霍格沃茨。珀西，金妮，维克多娃，泰迪，你们四个回陋居。”

　　“可是——”金妮激烈地抗议道。

　　“你听到我的话了，”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去北方冒险，而且陋居的路上也不一定安全，你需要保护——”

　　哈利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额头的一阵剧痛感就像闪电一样袭来。他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往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了以上。

　　他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尖叫：“疤头！你咋了啊？”

　　20年来，他的伤疤再一次灼痛了起来。

　　******
　　2018年10月，苏格兰，格拉斯哥郊外。

　　天色有些阴沉，夏日的晴空已经消逝，取代而之的是弥漫着寒意的空气。山谷里的树叶渐渐变成了金色和红色，溪水旁边的草地也开始枯黄了。

　　天开始微微亮了。一片小树林中，背靠着陡峭的灰色山岩有一处隐蔽的露营点，在树林掩蔽下搭着三个军绿色的帐篷。

　　一个带着黑色框架眼镜的黄发男孩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钻了出来。这是维克多·罗杰斯，他在毛衣外面穿着一件厚厚的红色防水夹克，腰间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匕首。

　　他攀上一块椭圆形的山岩，在乔纳森身边坐下了。

　　“Morning, Jo.”他说。

　　“Morning，Vic.”乔纳森把耳机从耳朵里拉了下来。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微微蜷曲的深栗色头发在清晨的寒风中轻轻飘动着。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有电？”

　　乔纳森耸了耸肩，没有回头看他，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不远处雾蒙蒙的谷地。

　　“你蠢不蠢啊，汽车一发动就可以充电。高速公路上停了那么多车子。“他心不在焉地说。

　　“你经常溜到公路上去？“维克多挑了挑眉毛。

　　“不爽的时候。“乔纳森伸展了一下四肢，维克多看到了他的腰带上挂着那只黑色的手枪和两把明晃晃的匕首。

　　音乐声从耳机里隐约传了出来，维克多听出了这首歌。从前在学校宿舍，乔纳森经常把音响的音量开到最大放这首歌。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叫做The Heart Never Lies.

　　“Some people fight, some people fall.
　　有人在战斗，有人在跌倒。
　　Others pretend, they don\'t care at all.
　　有人在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If you wanna fight, I will stand right beside you.
　　若你继续战斗，我将与你并肩。
　　The day that you fall, I’ll be right behind you.
　　若你终要倒下，我将与你同在。”

　　乔纳森向来喜欢这样节奏强烈的音乐，维克多自己学习古典乐，他一直讨厌摇滚。在他看来所有摇滚都是魔音灌耳，他在宿舍里被乔纳森折磨了好几年。

　　乔纳森总是说：“像我这种天才，却被迫生活在你们这一群庸人当中，所以我自然需要一些刺激的东西来释放我体内的洪荒之力。“

　　维克多每次都答道：“你去死吧。“

　　此刻，非常奇怪的，在微凉的晨曦中听着这熟悉的歌词，维克多觉得他从前痛恨的摇滚金属音突然充满了一种汹涌的力量。这是生命的气息，是一种激烈的力量，让他在这一瞬间突然鼻子发酸。

　　乔纳森把音乐关掉，将手机放进了牛仔裤口袋里。

　　这已经是他们在这里露营的第三个礼拜了。高速公路被汽车完全堵住，根本无法通行。那天晚上他们在汽车里过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公路上的行尸离开之后，他们收拾好汽车上的东西，下了高速公路，在树林里找到了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露营了。

　　他们有足够的露营工具，然而食物却渐渐吃光了。面包、曲奇和芦笋鸡汤罐头在前两个星期就被吃完了，如今他们只能靠豌豆和玉米罐头度日。所有人都很累，因为乔纳森已经把大家每天的饭量减少到了两顿，而且要求所有人轮流值班放哨。

　　乔纳森带着维克多和凯文在他们的营地外面搞了一套警报设备。他用绳索把他们吃剩的罐头穿了起来，在营地周围的树干上围了一个圈，这样，如果有阴尸靠近的话，他们就可以提前得到警报。

　　乔纳森已经成了所有人眼里默认的领袖，即使是诺尔也承认了他的地位。因为乔纳森的目光最敏锐，行动也最迅速，很多接近他们营地的阴尸都是被他解决掉的。

　　作为和乔纳森最亲近的人，维克多在营地里的地位仅次于乔纳森。乔纳森不是个擅长和大家交流沟通的人，脾气也不好，所以，几乎每次他有什么新主意，都是维克多来帮他和其他人沟通的。

　　凯文——那个黑皮肤的男孩子——每天在帐篷里捣鼓无线电设备，企图收到其他幸存者的信号。

　　艾丽是个苍白瘦弱的女孩子，但是她也解决掉了五只阴尸，她有个令人厌烦的习惯，那就是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每个人的战果。

　　“谢天谢地，你那天在户外用品商店里洗劫了一套鱼竿，“清晨的微光中，维克多对乔纳森说，”我们必须得自己找食物了。“

　　乔纳森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指望我靠钓鱼喂饱这里的六个人吧？”

　　“我们还可以抓松鼠和浣熊。”

　　乔纳森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

　　“不管怎样，“维克多说，”待会吃早饭的时候我会和大家说一下这件事。找几个人去钓鱼，也许是那个成天无所事事的公主。“

　　他用讽刺的语气说起的“公主“就是克莱拉·蒙哥马利，那个混蛋诺尔·卡恩的女朋友，非常漂亮高挑的金发女孩。她大概以为自己真的是出来野餐的，除去每天抱怨林子里的卫生环境不合她的心意，抱怨食物太恶劣，她就没有干过别的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乔纳森点点头，很显然，他的思绪并不在这上面。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露营下去，“他说，”天气开始变冷了，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有屋顶和墙壁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找到一个有大量食物储存的地方，否则等到一开始下雪，我们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Well then,”维克多耸耸肩表示同意，“你脑子里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今天就出发，去附近寻找一些镇子，村落，最好可以找到一些商店或仓库。这儿出城并没有很久，我相信这附近一定会有一些小镇。”

　　“我和你一起去。”维克多说。

　　“不，你留在这里，”乔纳森说，“除了我，这里只有你有能力处理一些突发情况了。”

　　“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知道，”乔纳森说，“我会问问凯文的。你留在这儿，顺便替我盯着诺尔·卡恩，我觉得那小子非常不稳定。”

　　虽然维克多想陪乔纳森一起去，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乔纳森的想法是对的，他们当中得有一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