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像极了他》凉薄清欢

47、chapter 46 错位。

　　余睿觉得手里这张照片异常的滚烫，他用力把照片夹回到肖扬的钱包里，又把钱包狠狠塞回到他的大衣兜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十分可笑。

　　原来自始至终那个应该死去的人都是自己。

　　他所遭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他的报应。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身体里那些黑色的情绪迅速地膨胀长大，好像要把这具躯壳毁掉一样。余睿头昏得厉害，胸口痛的冷汗都下来了，他闭着眼睛深呼吸，想赶紧把这难受的感觉挨过去，却感觉越来越眩晕。

　　一股酸涩从胸腔翻上来，余睿赶紧把披在身上的大衣放到一边，迅速地打开车门下了车，踉跄地跑到休息区旁边的墙角吐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不舒服？晕车了？”肖扬跑到了余睿身边，一边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问道。

　　余睿微微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他今天没吃多少东西，吐到最后吐得都是胃里的酸液，却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好点了吗？想不想喝水？”肖扬柔声问道。

　　余睿始终低着头，并没有看向肖扬，过了好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

　　等到肖扬离开，余睿才缓缓地蹲下来。他蹲在地上闭着眼睛抱住自己，眼睛涩涩的，却意外地流不出眼泪来。

　　他现在真的希望时间停下来，就停在这个时候就好。压在他心头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他到底应该怎么办？也需要时间好好地准备，准备一层上好的皮……他还需要时间来催眠欺骗自己，披上这层皮，继续这么活着。同样的，他也需要时间来为那个叫“余睿”的自己办一场无声的葬礼。

　　余睿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可怜，可悲，可笑，可憎。

　　他不应该像现在一样，霸占着本应该属于赵明泽的一切还不离开，还恬不知耻地想要继续……他应该潇洒的离开，应该把这一切都还给那个人，就算那个人已经死去。

　　可是他做不到。

　　那也是他的家……那也是他的爱人……不是嘛？

　　他学会说的第一个词是“妈妈”，教他骑单车打篮球的是“爸爸”，偷偷把糖果都塞给自己的是“姐姐”，第一个亲吻他说爱他的人是“肖扬”……

　　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到头来，他只是在替别人活着而已。

　　“来喝口水，好点了吗？嗯？”

　　余睿感觉自己被一具温暖的身体拥到怀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瓶拧开盖子的水，他便慢慢伸出手，把水接了过来。

　　“怎么突然吐了？晕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余睿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涌出来。他努力忍住眼泪，但是却无法阻止声音的哽咽：“晕车了……”

　　“好了……好了……”肖扬听着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觉得心痛，那些他已经不想再想的思绪好像又漫漫涌上来。他把余睿抱得更紧了一点，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一会去车里好好休息一会，等你觉得好了我们再开车。”

　　余睿觉得肖扬的温柔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自己，最后能剩下的只有森森的白色骨骼。

　　真是下贱又卑微。

　　明知道他爱的……并不是自己。

　　却怎样都无法放手。

　　回到车上，余睿沉默着靠在座椅背上，手里掐着肖扬刚才给他买的矿泉水瓶，手指一下一下地把瓶身按出一个又一个凹陷。

　　他感觉到肖扬在旁边看了自己好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他手中的水瓶抽走，反手又把自己的手握在手心。

　　也许这样弥补式的爱，也不错。

　　余睿被自己心里的念头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许这一切都是恶俗的命中注定，哥哥离开，由弟弟顶上……世袭制的爱情……听起来是那么可笑，却足以让自己沉浸于此，无法自拔。

　　但是现在活着的是他，无论以什么身份，这些东西依旧还是他的。

　　只要不开口就没有人知道，只要沉默就可以解决一切。

　　长得像“他”，也是一种资本。

　　就算……就算“他”还活着……自己可能就不会遇见肖扬了……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家！如果“他”还活着，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话，自己就会多一个哥哥……自己会像爱爸爸妈妈姐姐一样爱他，甚至会满心欢喜地祝福“他”和肖扬在一起……

　　他们的人生错位了，但是这没什么可怕的。

　　只不过出了一点点小差错而已。

　　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