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像极了他》凉薄清欢

48、Chapter 47 挣扎。

　　肖扬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余睿家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余睿带着他转了好几个弯，才走到他们家所在的楼门下。

　　林峰下楼来接了他们，帮他们把小行李箱提上了楼。余睿上楼的时候一直沉默着扶着楼梯旁边有些生锈的楼梯扶手，肖扬以为他是因为坐车觉得累了，便伸出手去牵他。

　　可是当他的手刚触碰到余睿，余睿便像被吓到似的躲开了。

　　“吓到你了？”肖扬往上跨了几步走到余睿身边，轻声问道。

　　“嗯……”余睿顿了顿，又开口，“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肖扬把他的手收尽自己的手心。

　　余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勾着嘴角浅浅地笑了一下。

　　居民楼的楼层没有很高，只有六层，而他们的住所就在顶楼左边的一间。

　　明澈给他们开了门，她和林峰很早就到了，一起把房间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遍。这个家已经小一年没有人住过了，家具地板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们一起擦了地，换了床单被褥，又做了几个菜当晚饭。

　　“怎么这么晚才到？”明澈帮他们拿了拖鞋出来换，“再晚一点我就要让林峰去找你们了！”

　　“小睿晕车了，我们在休息区休息了一会。”肖扬一边说一边接过明澈递过来的拖鞋，“谢谢。”

　　“怎么晕车了？以前你从来都不晕车的…”明澈看向余睿，有点坏笑的说道：“现在是有人宝贝了，就这么娇气了啊！”

　　“没……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屋里休息了……”余睿换好了鞋，低着头小声地说道。说罢他抬头看向明澈，凝神看了好久，才沙哑地见到：“姐……”

　　“去吧…”明澈看着余睿觉得奇怪，但是没细问什么，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余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简简单单的，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橱，一个书架，再加上一套以前学习用的桌子椅子，还有以前上学时候留下的学习资料，都整整齐齐地摞在桌子的旁边。

　　这一切都没有变，但这一切好像又都变了……

　　余睿本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可是当他真正回到这里，真正面对家，面对家人的时候……自己好像就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他看见姐的时候，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声“姐”叫的比登天还难……现在的他真的叫不出“姐”，叫不出“姐夫”，也叫不出“妈”……这些人好像从自己知道那个人存在的时候，便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一直不想承认他是一个替代品……可是事实证明自己就是一个替代品。他替代赵明泽出生，替代他在这个家的位置，替代他做这个家的儿子，做姐姐的弟弟，甚至于肖扬的爱人……

　　没有人告诉他赵明泽的存在，并不是他们忘记了，也不是他们因为赵明泽的消失而悲痛……而是因为一个替代品是不用知道这些的，他要做的只是乖乖地过好别人的人生，乖乖地补好那个家庭的空缺。至于他自己，他的心，反而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余睿打开书柜，从书架的最底层抽出一本陈旧的相册，翻开来，便看到了首页的那张照片。

　　多完美的一家人。

　　余睿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看着相册里那个男孩在不停地长大……他会走了，会跑了，会跳了，有小伙伴一起玩了，第一次骑上单车了，上了小学，上了初中，上了高中……

　　相片里那微笑的自己也许从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么一天。在这一天里，他的人生，他的爱情，甚至于他的存在都是成为了一个仪式。

　　用来弥补和忏悔的仪式。

　　而他就是那个用于上供的□□，去祭奠那个在他们心里高尚而又挚爱的灵魂。

　　余睿觉得浑身冷得厉害，他把相册放到一边就关了灯躺倒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可是寒意还是从心里一点一点地蔓延出来，直至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或许真的没人爱他。

　　余睿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不相信真的会这么绝情，在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至少……至少他身上流着和赵明泽一样的血，再怎么不济，他在医学证明上也还是这个家的儿子。

　　他已经遍体鳞伤了，如今才刚刚长出新的皮肉……没想到，内里却又开始腐烂。

　　浑身上下都是无力感，混混沌沌之中，余睿便跌进了空无一物的梦里，空洞却又异常的平静……

　　………………………

　　余睿的不对劲明澈一直挂念在心上，吃过晚饭她便来到弟弟的房间，轻轻扭开门，只见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也没有什么声音。

　　她摸黑走到了余睿的床前，拧开了他床头柜上那盏小小的床头灯，轻轻地坐在了他的床边。

　　余睿正盖着被子浅浅地睡着。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微微地皱着，呼吸也并不是很平稳。

　　明澈伸出手去，想把他皱着的眉心抚平。当她的手刚碰到余睿的脸的时候，余睿突然含糊地梦呓道：“别…不要我。”

　　莫名的，明澈的心里陡然一痛。

　　像是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明澈并不知道小睿梦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是她却能体会到他的那种悲伤，无助，甚至于恐惧。

　　他很不安。

　　明澈轻轻地摸了摸余睿的脸，柔声道：“别怕，姐姐一直在。”

　　说罢，她便轻轻地抚平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