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骁腾

5、重学

　　朝生沉郁了许多天，直到他听了马六爷的话，决定跟着隔壁镇子的郑大娘从头学养鸡。

　　马六爷那时正抽着烟，吞云吐雾间，眼里透出点羡慕的光，“那个女的在重庆有一个养鸡场，据说养了足足两三千只鸡咧嘞。”

　　郑大娘的养鸡场在一个石头山上。

　　清晨，阳光洒在乱世堆上，诞生在夜里的露水总是在这时悄悄地回归于天空的怀抱。
　　朝生每天都要在乱世堆上穿梭着捡拾鸡蛋。在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凸起的石块时，他总是想不可避免地想起家门口的那条崎岖小路。

　　每新进一批小鸡苗，朝生就要跟一同做工的刘大妹一起清理偌大的鸡舍。

　　鸡舍不常通风，透过铁丝网漏下来的鸡粪和鸡毛堆在地上，散发出一种发酵过后的酸臭味。刘大妹手里提着一桶白色的粉末，她大步地走进鸡舍，把桶就地一放，脸颊上泛着两团红晕。

　　“这是啥呀？”

　　“石灰粉，”刘大妹用毛巾擦了擦汗，又挂回脖子上，“杀菌用的，比那消毒液好用多嘞，你且瞧着。”

　　她说着便拿起放在桶里的大铁勺，舀了四分之三勺石灰粉，结实的小臂带着手腕一抖，石灰粉就被轻轻巧巧地撒出去了。

　　朝生感觉自己手上的茧子有点儿发痒，可当他把那大勺握在手中时，手臂肌肉便开始和他作对。洒出去的石灰粉总是像小山包似得堆在一起，难看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