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骁腾

4、鸡殇 直面死亡

　　这些天，贵州的阳光尤其充沛，朝生忍不住哼起了小调.想起后院里那三十二只羽翼渐丰的鸡，朝生就出奇快乐。

　　他有些懒散地穿过后门，等进了院子，却不禁惊叫出声。

　　遍地都是鸡毛，几只鸡横七竖八地死在院子中间，羽毛凌乱不堪，地上一点一点都是血，那鲜红已和泥土融为一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生腥味，有的鸡甚至连肠子都拖在外面。

　　朝生通体发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攥着，掌心在三伏天里生生沁出冷汗。

　　死了七只鸡。

　　朝生有些浑浑噩噩，许是受了刺激，他总觉得自己的肉身已经不受控制。六神无主间，他已出了院子，踉踉跄跄地往自家田里赶。

　　“死了…鸡死了…”朝生脑子里一片混沌，“你们快回去看！”

　　这是朝生短短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夜晚，他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月光透过灰蒙蒙的纱窗拂过他的面颊。

　　思绪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他想起马六爷那张满是褶皱的面皮，和他那一张一合地嘴；他想起鸡仔欺凌弱小，同类相残的故事；他想起那血腥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后来，他轻轻一眨眼，有晶莹的珠子从眼眶里滚落，落在月光的影子里。令他欢喜的小生命就这样离他远去，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无情地剥开了表象的面纱。

　　一团火在朝生的胸膛里燃烧着，但也并不是完全的燃烧，只是烧尽了胸膛中的氧气，让朝生透不过气来。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地反思自己，悲哀像一头绝望的羔羊，在朝生的心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