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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歌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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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焰粲然一笑，说道：“大爷为何动怒？奴家刚才唱的曲子，大爷不喜欢么？”
马黑脸缓缓点头道：“喜欢。喜欢得很。你小小年纪便唱得这样好，想必你娘唱得更好咯？”
丞焰笑容僵在脸上。坏了，他只顾自己唱得高兴，浑忘了绯雪的处境。她久在冥府，身居高位，哪里会学唱这些玩意？
丞焰急忙说道：“我……我……我娘轻易从不开口。大爷借着搜查犯人，却要白听我们好些曲儿！”
大堂内鸦雀无声，众人齐齐看着绯雪，有的人眼神轻蔑，有的人满脸期待。马黑脸看绯雪默不作声，冷笑道：“我看不是不想唱，是不敢唱吧？”
丞焰怒道：“你……你们欺负人！画也画了，曲也唱了，还要怎样为难我们？不唱了不唱了！你把我们抓回去交差得了！”
丞焰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撒起泼来。绯雪忽然走上前来，伸手在他脑门上一拍。丞焰一怔，抬头却看绯雪气定神闲，缓缓对马黑脸道：“我年龄大了，疏于保养，嗓子不如我姑娘。不过跳舞却还使得。”
马黑脸眯着眼笑道：“哦？你会跳什么舞？”
绯雪说道：“‘双飞愿’、‘红香屑、’‘七弦夏’都可以。”
马黑脸笑道：“这都是寻常舞蹈，凡世女子十个有八个都跳得。女儿歌喉出众，母亲怎会庸常呢？”
绯雪道：“我能在铺满夜明珠的地面上跳舞，足下不滑，明珠不散。”
“这不可能！”
“这女人是个疯子！”
“凡世间所有的夜明珠加起来也不过十数颗，怎么可能铺满房间地面！”
马黑脸咳嗽一声，说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
绯雪道：“大家说得不错，凡世夜明珠稀少，且难以集于一处。要跳成这舞，还得借封神派各位仙长的灵珠一用。”
马黑脸变色道：“灵珠是我们封神派的法宝，岂能容你区区舞姬随意践踏！”
绯雪摇头道：“不借么？那这舞跳不成了。女儿，我们走。”
丞焰站起身来，翻着白眼道：“哼，一踩就碎的破珠子也叫法宝？我看还不如揣几个鸡蛋防身呢。”
丞焰冲马黑脸做了个鬼脸，挽了绯雪的手臂便要往外走。马黑脸不拦也不是，拦又不知道说什么，满脸通红憋在那里。
绯雪丞焰刚走两步，大堂角落里忽然有人喊道：“封神派的灵珠不是镇邪的吗？仙不怕，魔不怕，什么时候怕起舞姬的小脚来了？”
马黑脸怒喝道：“微澜山的小子！我们封神派捉拿魔孽，哪里轮得到你来啰嗦！”
原来这角落里突然出声的是一直闭目养神的天亦。他抱着肩从长凳上跳起来，半睡半醒似的挠了挠脸说道：“‘绯花令’是四派共同签发的，怎么轮不到我微澜山弟子说话？你且拿出来，让在场的各位看看，上面有没有我师父的印章？”
天亦如此说了，马黑脸“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天亦又道：“马师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封神灵珠是能镇邪的，如果魔孽碰到这灵珠，不就现形了吗？”
天亦如此说，旁边封神弟子纷纷道：“是啊马师哥，咱们用灵珠来验人岂不是更快？”“咱们的灵珠本来也要去各处地方‘采意’，被这个女子碰几下也不要紧吧？”
马黑脸在心内暗暗思忖，围观者哄闹了一阵，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张空桌前，右手画下法阵，祭出了自己的灵珠。
这灵珠大如金桔，圆如满月，清辉润润，如笼烟云，是第五等的灵珠。马黑脸既带头放了灵珠，其余弟子也便纷纷放置灵珠，摆了半天，才叫满桌五十多颗灵珠不四处滚动。
这灵珠阵光华闪闪，灵气如锦，照得客栈大堂如同仙宫宝殿，绯雪双手提了裙裾，对丞焰道：“就唱‘红香屑’吧。”
绯雪如同一朵红云缓缓泊进明珠海中，身如琉璃通透，双眸粲粲如星。那灵珠子仿佛聚成手掌稳稳托着绯雪的脚，她矫如燕，柔如蝶，众人看得魂游身外，连马黑脸也不知不觉长大了嘴，忘了合上。
丞焰却看出绯雪跳得却不是“红香屑”。她这步法身段近似于舞，却是“武”，似乎是什么高深幻术、拳术的基础步法，他却一时难以辨认。
丞焰怕唱错了拍子，努力压着纷乱的心绪，那天亦却用筷子敲着节拍，轻松得似乎纯是个来看玩意儿的。
一曲才过半，天宁客栈慢慢涌来了更多的人，门口卖香粉的、赶大车的、耍把式的、药铺跑街的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来看大堂里什么人在唱曲，什么人在跳舞。
“这么热闹是在干嘛？”
“快来看，这对母女要盘下天宁客栈开‘梅艳坊’，和柳叶坊唱对台戏呢！”
“这女子跳得……你躲开些，都把我挤出来了！”
马黑脸手心冒汗，只觉眼前女子的舞蹈既妩媚，又英气，既魅惑，又出尘，竟是他从未想过更从未见过的。《闲情赋》、《洛神赋》也许写的便是这样的女子？如果凡世真有这般女子，人又何必去求仙？
马黑脸迷惘着，脑后一阵凉风吹来，如同惊雷似的将他震醒：他们在这里玩得这样热闹？魔孽和卿丞焰呢？会不会早就趁乱跑了？
“不许跳了，下来！”马黑脸双手凝聚真气收回灵珠，“快快收回灵珠，封锁客栈，一个都不许走脱！”
绯雪从桌上跳下，抓了丞焰手腕。大堂里人潮攒动，不安的气氛渐渐蔓延。
“怎么了？这里竟然有魔孽？”
“不好了！吃人的魔孽地座使来了！快跑啊！”
大堂内人人都挤得如同纸片，客栈仅有一扇小门，慌乱中谁还跑得出去？只有你推我，我踩你，顿时众人都在人潮中晃来摆去，站不稳，走不得。封神弟子从未经历过这等场面，催动真气召唤灵珠，那灵珠却像粘在桌子上似的纹丝不动。众弟子心里暗叫不妙，找不到马黑脸在哪里，又不敢对凡世百姓动手，一个个呆呆得像风暴雨夜里漂浮在湖面上的鸭子。
“救命啊！封神派踩死人啦！”
“不要让他们跑了！抓住！抓住魔孽！”
也不知天宁客栈乱到怎样，丞焰和绯雪已经御剑出去二里多地了，丞焰仍是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哈哈哈可惜刚才没看到马黑脸的脸色！他炭黑的脸一定吓白了吧！哈哈哈！”
绯雪说了声“抓紧我”便从高空直坠而下。丞焰自以为御剑高飞的功夫还不错，可他从未坠得这样急这样快，一时间耳内饱胀欲裂，喉咙里也腥酸作呕，捶打绯雪后背让她减速，她也不听，就这样连坠带飞到了地面上，御空剑刚刚放缓，丞焰便一骨碌滚下来，四仰八叉对着天吐了起来。
绯雪一脚把他翻了个面，丞焰只头侧向右边，接着吐。绯雪摇头道：“真是不中用。”
丞焰大概终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以手撑地缓缓跪起来，气若游丝对绯雪道：“吐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你……你刚才那步法像云海幻术。你就是云海十二楼的传人是不是？”丞焰抬起手臂抹了抹嘴，“我记得十二仙其中一位，就是雪仙。”
绯雪背对着丞焰不理他。丞焰继续喋喋不休问道：“诶诶，你刚才给他们的灵珠做了什么手脚？”
绯雪耸耸肩道：“也没什么，只是趁跳舞的时候注入些许魔气，让他们灵珠失灵而已”。
丞焰继续说道：“美女姑娘，你既然有一半仙灵之血，为何当初投了冥府？我看你平日里虽然凶巴巴的，内心却良善，魔族崇拜力量，心狠手辣，和你是混不到一块去的。不如你改名换姓，投入我烈焱谷门下？我当掌门，你就是掌门夫人。”
丞焰心里想着，不知怎么就说出来了。绯雪忽然转过身来，丞焰光滑精壮的胸膛一堵墙似的横在她眼前，热烘烘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扑。她皱眉道：“什么时候……脱的衣服？”
“我刚才吐了一身，当然要洗洗了。美女姑娘，你让让开，我好久没下河了，忽然想扎个猛子。”丞焰兴奋得搓着胸口。
“好，我送你。”绯雪说着，抓了丞焰手腕向后一甩。
“不用了——啊啊啊啊啊啊——扑通……”
“哗啦——”丞焰像一只落水狗从水面钻出，双臂兴奋地在水面拍打着，“啊啊啊，好爽快！好久没洗过这么爽的澡了！美女姑娘，你下来一起洗啊！”
“洗够了就上来，我带你去找卿煌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