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花令》锡纸烤鱼吃多了会上火

18、决定

　　丞焰惊道：“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更要陪你回微澜山！”

　　两人正说着话，棠雨忽然追来，说道：“我也跟你们去。”丞焰见棠雨来了，便留下他们两个说话，自己去找绯雪，将这番情由与她说了。

　　绯雪正在用蔑刀砍竹子，既不抬头，也不答话。丞焰急道：“被埋骨殿绑走的是那个微澜门的若晴小师妹啊！在天宁客栈的时候，和天亦一块救过咱们的！”

　　绯雪抬起头，淡然道：“仿佛是有她，没照过面，记不清了。”

　　丞焰又急道：“她就像天亦的亲妹子一样，咱们不能不管啊！”

　　绯雪道：“是他亲妹子，又不是我亲妹子。”

　　丞焰握住绯雪肩膀道：“你到底是不关心若晴，还是怕了你的老仇人埋骨殿？”

　　绯雪道：“你不必拿这话来激我，我答应了卿煌灿，要保你周全，别人的死活和我无关。”

　　丞焰本就心急如焚，听了绯雪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报恩报恩，你心里除了报恩还有什么？我卿丞焰在你心里连活人都不是，只是个报恩的靶子！

　　他一气之下，便说道：“好，你不管，我自己和天亦去救若晴便是。”

　　丞焰头也不回与天亦、棠雨御剑出门，大约行出三里地，丞焰还是忍不住回头看，果然身后只有云海滔滔，澄风湛湛，绯雪并未追来。

　　丞焰深悔这一回头。天亦看他神色异常，便问：“你怎么了，为何毁剑还没要回来？”

　　丞焰仿佛没听见似的，没有答话。天亦拍拍他肩膀道：“等回微澜山，我寻一把好剑给你。”

　　丞焰道：“多谢。”心里却想：“没有毁，铁剑，好剑，又有何区别？”

　　路程过半，丞焰忽然听得嗖嗖鞭响，接着“啊”的一声惊叫，棠雨已被从云中伸出的绿色巨手攥在手里。这巨手速度迅疾如电，天亦和丞焰都根本来不及反应。

　　“什么人！”天亦凝出不争水箭的手指微微战抖，但终究投鼠忌器，不敢发射。棠雨挣扎道：“臭老爹，快放开我！痛死我了！”

　　老爹？丞焰与天亦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天亦更是大为紧张。那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小雨儿，爹的话你当真不听了？爹的教诲你也通通忘了？墨吹尘告诉我你和微澜门的小子在海棠山庄私会，我还不信……没想到……唉！你，你真的让爹太失望了！”

　　听了这话，三个人都吃惊不小，墨吹尘闯入海棠山庄时，天亦并未露马脚，他何以知道天亦就在海棠山庄呢？天亦心念电转，气息翻涌，将手中水箭拗为两截：“我一定刚接近海棠山庄的时候就被墨吹尘跟踪了，那时我心绪烦乱，几次起疑，最终还是没防住他。”

　　丞焰道：“地老鼠擅于用泥土隐去自己气息，谁能防得住他？可恨他恶人先告状，给你们两个扣了个偷期私会的罪名……咱们再告他私用土意灵石修炼，恐怕没人肯信了。”

　　那里棠雨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说道：“臭老爹！你不信自己女儿，却要信墨吹尘那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天亦见状，终于忍不住单膝跪在剑上，拱手说道：“棠伯伯，千错万错都是小侄的错，不关棠雨师妹的事。是小侄——小侄私心爱慕棠雨师妹，擅闯海棠山庄，盼望相见，仅是远远一见，绝无他图。小侄今日赶回微澜山，也是向师门认罪，领受责罚。不过既然棠伯伯在这里，小侄自该听从棠伯伯处置。”

　　丞焰听天亦如此说，又惊讶，又佩服，又高兴，又有点心酸。惊讶的是天亦这么快就向老丈人表白了心迹，佩服的是天亦说话声音洪亮，气息不颤，毫无紧张胆怯；高兴的是天亦已经找到了心中认定的女子，心酸的是若晴要是听见这话，不知会有多难过。

　　“啪啪”。从那绿色巨手中忽然伸出两根藤条抽在天亦身上，天亦不躲不闪，胸前登时深深两条血痕。棠棣华冷笑道；“我也想上微澜山去问问潋滟，她到底教的什么好徒儿！？”

　　棠雨如梦初醒般，蹬着脚叫道：“不行不行，微澜门遭逢大难，爹爹怎能趁人之危？天亦，你快去救若晴师妹，快走啊！我爹再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快走！”

　　棠棣华叹气道：“唉，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孩儿！你自己的声名都不保了，还只担心那个小子！”

　　丞焰心想，棠雨说的有理，现在棠老爹正在气头上，肯定是要把棠雨带回家痛骂一顿的。天亦与其在这里拨火，还不如退步抽身，先去救若晴性命要紧。

　　丞焰便也拱手道：“棠伯伯，微澜门确实遇上些难事，我和棠雨师妹都是赶去帮忙，并无墨代掌门说的那般，他定是有所误会，向棠伯伯误传了信息。棠伯伯可否先放了天亦，容他回微澜山解除师门危难？只要那边事情稍有转机，天亦一定会回来向您负荆请罪。”

　　棠棣华说道：“不必，我要他来做什么？我自叫潋滟与我分说明白。”说毕绿烟漫漫，那巨手和棠雨已经杳然无踪。

　　丞焰看绿烟渐渐散去，棠雨和棠老爹已经走远，天亦却还保持着跪地动作纹丝不动，痴痴望着棠雨消失的方向，双眼仿佛要熬出血来。

　　丞焰晃了晃他：“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吧。”

　　天亦仍是痴痴的，缓缓说道：“都是我累了她，墨吹尘那卑鄙杂碎，不知要怎样往她身上泼脏水？棠伯伯又不知要如何逼问责骂她？我怎能让她独自一人承受？”

　　这回轮到丞焰愣了。他说道：“你莫非要追棠雨去？那若晴怎么办？”

　　天亦神色又转黯然，缓缓站起身道：“若晴遇险，师父自然会发动整个微澜门的力量救她；可是棠雨的危难，只有我一人可以承担。”

　　天亦如此说，丞焰倒有些迷惑了，他仿佛觉得天亦说的话无理，棠雨的困境再难，也难过不过命在旦夕的若晴，但他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丞焰也不好再劝。

　　丞焰道：“好吧，那我上微澜山去协助医圣大人，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若晴毫发无伤得带回来！”

　　“好兄弟……我天亦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此生无憾！”天亦的眼眶涌起一重热雾，忽然觉得胸口鞭伤作痛。两人双手互攀着对方的肩膀，珍重了一番，各自奔往目的地。

　　丞焰不饮不食一路狂飞，到了微澜山顶才觉有些口渴，抓了山道边的新雪按在嘴里。他踏着石阶上的血迹，路旁光滑如镜的冰石中不时闪回着前日微澜弟子与埋骨殿众厮杀的惨烈景象。

　　微澜弟子多为医者，有炼药师，也有专攻水系治愈术的医者，也有既会炼药又会水系治愈术的，但大多不懂武斗。埋骨殿对他们下这样重的手，形同屠杀。

　　丞焰不由回想起烈焱谷昔日惨状，又心惊，又痛恨，发足向漪沦宫狂奔。

　　宫前冰桥上远远跑来一个小弟子，一跤摔倒在丞焰身前。丞焰将那小弟子扶起，问他为何如此慌张，那小弟子瑟瑟缩缩，双目不敢与人对视，显然受到不小惊吓。丞焰再三安抚，那小弟子才指着漪沦宫方向道：“魔孽！魔孽回来了！师兄们！顶不住了！顶不住……”

　　魔孽？天亦不是说混战已经结束了么？埋骨殿的人又回来了？丞焰放开那小弟子，只觉得山间更为寂静，只有呜呜风声。

　　他缓缓抽出剑来，伏低身子缓缓向漪沦宫行去，蓝森森的剑刃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仿佛随时都要将凝滞的安静刺破。

　　过了青泠门，丞焰便见漪沦宫门口多了一座五丈多高的冰塔，似乎是许多冰石胡乱堆成，仔细看去，那冰石中冻的尽是微澜弟子，或作奔跑状，或作凝诀状，或作格挡状，都是战斗中被人冻住。

　　丞焰知道，这是水系术法中命中率最高，消耗灵力也最大的雪虐冰饕。能短时间内连续凝结出如此大量冰块的魔族人会是埋骨殿风座使么？还是？

　　丞焰退后几步，仰头望去，果然见冰塔之顶红影如魅，照得他心头猛得一颤。绯雪！她竟然先来了！

　　丞焰仰着脸望着绯雪，深吸几口气，还是说不出话来。那高空中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云海十二楼流霰仙子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若单凭这一手登峰造极的雪虐冰饕，还真看不出你是血魔傀儡。”

　　原来是医圣潋滟在漪沦宫内传音出来，和绯雪说话。绯雪冷冷道：“你不必东拉西扯，我再问你一次，你徒弟若晴如何被掳走，为何被掳走的？”

　　潋滟道：“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要再加一重寒气，把我的弟子们统统冻死？”

　　绯雪说：“如果你不说我就走，你们微澜门的事我也不管了。如果你还能运功，自己给他们解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