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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危情 ...

  •   木魂道:“当然兑现。毁剑邪气戾天,残害生灵,烈焱谷历代谷主均致力于净化之。若千年海棠树根须能有所助益,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丞焰心想:“绯雪上回来娴子园,原来是和木魂爷爷达成交易。绯雪已经帮棠雨退了婚,现在她来索海棠树根了。她这番谋划都是为了毁剑,为了我,为何她从不向我说起?”

      绯雪拱手道:“多谢木魂大人慷慨相助,绯雪感激不尽。”说着便拿出花锄,向海棠树下刨去。

      木魂忽然道:“绯雪女娃儿,净化毁剑,帮烈焱谷的小子报仇之后,你作何打算?”

      丞焰心想:“木魂爷爷为什么这么问?他担心绯雪半魔半仙,无处安身?哼,待我练成九天玄剑诀,手握天下第一神剑,谁还敢伤绯雪分毫?”

      花叶纷氲,清香成阵,不是落花半埋绯雪,而是绯雪的影子照浓了落花。

      绯雪说道:“木魂大人放心,我在灵州的所谓仇家,我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若来寻仇,我躲开就是,不会伤他们性命。”

      木魂道:“这个我自然放心。我是问你,大事成功后,你会去哪里?你还会和烈焱谷的小子在一处么?”

      绯雪道:“恩已报,仇已了,我与卿丞焰还有何关联?自不会再相见。”

      此言乍入耳中,丞焰脚下一轻,仿佛比那日跟绯雪御剑从万里云端急坠而下还要难受。这句话从他耳朵里钻到心里,如同刀剜;又从心里堵上了嗓子,如同铁烙;又从嗓子涌到了眼睛,如同火燎。

      他脑中一片空白,浑没听清绯雪和木魂又说了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问自己:卿丞焰,绯雪只是为了和青荷伯母的约定才这般帮你,并非是她、并非是她……心里真的在意你,你这样难过做什么?

      丞焰仰着头倒回眼泪,春风催促,落花去意坚决,他竟不能挽留。那边绯雪的花锄“沙沙、沙沙”刨着泥土,老木魂笑道:“绯雪女娃儿,快些刨,莫挠我痒痒。”绯雪也跟着发出一声轻笑。

      丞焰听到绯雪笑声,很想跑出去拉住她的手,叫她不要走。可若那样,绯雪又要笑话他没出息,小屁孩!啊,以绯雪修为,她不可能不知道他躲在近旁,她是故意要他跟来,故意要他听见刚才那些话的。

      丞焰心道:“好个聪明的绯雪,绝情的绯雪!你虽绝情,我却不能对你忘情。大仇得报恐怕还需十年八年,我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改变你的心意!我不会放手!”

      绯雪从泥土中拨出一小段根须,掌中凝结冰刃缓缓割下。根须在她雪白的掌心一蜷,宛如太阳下打瞌睡的猫儿,爪子抹了抹脸,后背蹭蹭,便好似在她掌中睡着。绯雪用帕子把根须仔细包好,藏在怀内,拜别木魂出园。丞焰随即悄悄跟上。

      丞焰心神恍惚,跟不上绯雪脚步,醒过神时自己独对着无荷的荷塘,无光的月亮,初冬深夜最是冷寂,他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去寻天亦,谁料三更半夜他竟不在房中,丞焰更无趣味,自己回房抱着酒壶大喝,也不知是醉过去还是睡着了,醒来时,阳光满屋,已近正午。

      丞焰是被一股浓烈药气唤醒的。他闻着这苦中带香的药味,似醒非醒间,仿佛看到绯雪轻手轻脚走进房来,把手里捧着的药碗放在桌上,接着开始收拾他昨晚乱扔的衣服,洒水、扫地、焚香。

      他马上觉醒这是梦,绯雪不可能做这些事情。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见桌子上果然放着一碗解酒汤,热气冉冉;房间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丞焰端起那药碗一饮而尽,舌头涩得发木,寻水无水,只得去厨房。走出门外,却见碧蓝的天空中飞着一只水红色的风筝,蓝色、绿色的灵光像小鸟似的绕着风筝飞,不多时便没入那风筝线里。丞焰心想:外面的风筝是飞不进这里来的,这定是棠雨的玩意。

      走到棠雨日常所居的烂漫轩,丞焰果然见藤灵们在院子中央叠罗汉,绯雪站在最上面,左手握着线辘,右手掣着线,口里不断指挥那藤灵们:“往左往左,往右,一点点!”

      丞焰高声说道:“你还说不许我欺侮小藤灵,你这一百多斤的人都要人家扛着晃来晃去,何止欺侮,简直是虐待。”

      棠雨回头骂道:“才喝了几碗酒就睡到这个时候,还不练你的剑去!别耽误我办正事。”

      丞焰道:“放风筝是什么正事?”棠雨道:“我在收灵扎,这都看不出来吗?”

      丞焰明白了,外间的人发的灵扎是进不来海棠山庄的,都蚊子似的黏在幻术墙上。

      棠雨放了这金鱼风筝,以自身灵力为引,将那些未藏暗箭的灵扎解了下来,查阅其中信息。前些日子棠雨未联姻之事烦恼,没心思收阅灵扎,灵扎便堆积了许多,她早起收了半个时辰还没收完。

      棠雨说道:“这十封倒有八封是我爹爹催我回去的,不看也罢,我回屋歇会儿,仰得脖子都疼了。”

      剩下的灵扎便看也不看,一气全收到风筝里,跳了下来。小藤灵们便向那风筝围去,抢着玩。丞焰说道:“不是这样玩的,别撕坏了,我来教你们放风筝。”

      丞焰说着便掣那风筝线,不偏不倚,正有一封蓝色灵扎注入他指尖,内容却是:

      “棠雨师妹亲鉴:衔樱堂一别甚久,妹海棠花下告知亦海棠山庄秘符,亦已知妹心意。然微澜山近日杂事甚多,师命不可违,盼卿思我,如我思卿。天亦顿首。”

      丞焰读完,心里一惊,那风筝早给藤灵们哄闹着抢去了,他想追回再看,只疑心自己眼花看错。棠雨、天亦,姓名是没错的,谁又会写这种信来开玩笑?还是不对,天亦和若晴襁褓婴儿时便是微澜山公认的一对,天亦勾搭棠雨干什么?

      丞焰又起天亦刚到海棠山庄那日的情形,他追逐藤灵,天亦以“不争水箭”相护,出手凌厉,显然是对藤灵关切极深。丞焰又问他为何来海棠山庄秘境,他支支吾吾,最后说是来看绯雪的。

      丞焰当时一心都在绯雪身上,便推断天亦是把披着粉红衣衫的藤灵当做绯雪,所以出手保护;而他知道进入海棠山庄的秘符,也当然是绯雪告知他的。

      现在想来,粉红与绯雪素日爱穿的浅红相差甚多,天亦应该不是把藤灵认做了绯雪,而是认作了棠雨,他来海棠山庄,也是棠雨主动邀他来的。

      丞焰又想起天亦来了之后,棠雨种种异常举动。她对天亦大发脾气,但最后不知怎的,也没赶他出去;还有墨吹尘在海棠山庄外喊话那晚,丞焰一听到吵嚷声便醒了过来,却不见天亦在房里,待到棠雨房间时,天亦早已在那里,且似乎待了不短的时间……

      如此种种迹象,都表明天亦棠雨之间互生情愫,只不过与封神派退婚事关重大,二人都未敢挑明。

      丞焰心里由惊转疑,由疑转喜:“野猴子的心没放在绯雪身上,好得很,妙得很!他二人小辫子攥在我手里,以后可好玩得很!”

      丞焰自己憋不住笑,急着去找绯雪,绯雪早已在练武场等他。丞焰便将刚才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与绯雪。绯雪淡淡听着,似乎不甚意外。丞焰便问:“难道他们两个的事,你早就看出来了?”

      绯雪道:“你别忘了,我已是四百多岁的老婆婆,什么没见过。”

      丞焰心道:“是了,我心里有你,你一定早就知道;但我这份心意,你却并不稀罕。”

      丞焰自觉没趣,对着绯雪俏丽容颜,又想起她的绝情话语,刚压在心底的失落又浮了上来。

      他便对绯雪道:“野猴子的灵扎棠雨没见,我却见了,这样不妥,我再拿了风筝给她,劝她自己看为是。”

      丞焰把风筝给了棠雨,自回练武场练习第九诀,中饭也不吃。大约午时二刻,天亦忽然急匆匆跑来,对丞焰拱手道:“我有急事回微澜山,先行别过。”说完就走。丞焰看他神色异常,便叫住他:“出什么事了?”

      天亦道:“没什么大事,是师父久没我消息,发灵扎叫我回去。”

      丞焰心想,定是棠雨刚细看了风筝上的灵扎,这才将消息告知天亦,却不知已经迟了多少日子。丞焰道:“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子骗不了我,到底怎么了?”

      天亦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努力调匀气息,才说道:“说来话长,我也不知是何原因,墨吹尘还有幽冥地府埋骨殿的人一齐攻上了微澜山,混战了一天一夜。就是……就是我来海棠山庄的那天。”

      丞焰惊道:“埋骨殿是冲着绯雪来的?地老鼠跟着捣什么乱?我和你一块回微澜山!”

      天亦道:“那边的具体情形我也不知,师父只告诉我,埋骨殿的人……把若晴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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