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花令》锡纸烤鱼吃多了会上火

13、喝醋

　　自那日看了绯雪舞剑后，丞焰越发刻苦练剑，绯雪很快教了他第八诀，却不肯和他拆招。

　　丞焰苦苦求了几次，绯雪总说怕自己一剑刺去要了丞焰性命，让丞焰叫醒棠雨来喂招。棠雨闭关后再无动静，丞焰又怕会挠痒痒的咯吱草，哪里敢叫？自己胡练了几天毫无进展，十分气闷。

　　丞焰岂能轻易认输，抓了五只还算听话的小藤怪，两只当手，两只当脚，一只当头和躯干，这般扎出一个和真人差不多大小的草藤人来。

　　他把铁剑塞在草人“右手”里，又教他们如何攻击闪躲，谁知小藤怪不是把自己搞得四分五裂就是把铁剑扔了出去，累得丞焰满头大汗。

　　“都给我认真点！再不好好练，我把你们做成藤椅！”丞焰扯了根柳条将五只小藤怪绑得更紧了些，却听屋顶上传来笑声。丞焰剑尖挑起一个石凳朝房上扔去，绯雪一拳便将石凳击得粉碎了。

　　“进步不小嘛。棠雨嘱咐你的话，你都忘了？”绯雪说道。丞焰是记得答应过棠雨，不能虐待藤怪，但它们本来就是树藤，再被柳条捆几下应该不碍事。丞焰道：“要你多管！”

　　绯雪道：“藤灵们和木族人心意相通，能学会木族人教他们的东西。你教他们用剑，那可是强人所难了。”

　　丞焰道：“由棠雨那小妮子教，藤灵当然只会洗衣做饭挠人痒痒这种低俗无聊的东西，换了我卿丞焰教，你才能知道他们真正的能耐。”

　　丞焰说着，指挥小藤怪合力使九天玄剑诀的第一诀，小藤怪这回没把剑扔出去，刺到丞焰身上却软绵绵的无力。丞焰将藤怪的剑击落在地，鼓励道：“这剑刺得好，再来！”

　　小藤怪十只眼睛呆呆盯着丞焰，眨巴眨巴，那当脚的小藤怪却把铁剑夹了起来。丞焰摆手道：“不对不对，你当的是脚怎么能拿剑，把剑给右手。”

　　藤怪听话，与在上的三只小藤怪对过眼神，将铁剑抛了上去，又是当头的小藤怪接住了。

　　丞焰拍拍脑门：“不对，你是头，头怎么能拿剑呢？扔给右手！”

　　五个小藤怪你看我我看你，大概谁也搞不清谁是右手，又怕丞焰发火，你扔给我，我又扔给他，剑便转来转去如同玩杂耍一般，小藤怪玩得很是开心，蹦蹦跳跳得完全忘了原在陪丞焰练剑。那房顶上的绯雪笑得打跌，蹬坏了几块瓦片总算没滚下来。

　　丞焰对绯雪道：“不许笑！”夺过小藤怪的铁剑重新训练起，直弄得自己大汗淋漓，小藤怪到底没学会第一诀。

　　丞焰又累又烦又不好收场，心里想道：“小藤怪本是极聪明的，学不会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五个组成的是一个人，如果能给他们套上一件衣服，再穿上鞋子，想必他们就会明白过来。”

　　丞焰说干就干，再次潜入棠雨闺房，取了她一套衣裙，一对花鞋，一只珠钗，五花大绑把小藤怪打扮了起来。

　　小藤怪不明所以，但闻到主人气味都是兴奋异常，举着那铁剑在院子里撒欢。绯雪见那藤怪头上一捧乱草，中间打了个死结缠住珠钗，左手袖子耷拉在地上，右手袖子胡乱堆挽在“手臂”上，左脚鞋穿倒了，右脚鞋却被充当右脚的小藤怪小心翼翼抱着，仿佛生怕沾地弄脏了。

　　绯雪拍手笑道：“好，小藤怪们穿上这套芰荷衣，头上轻蝶钗，粉配绿也不俗气，反而娇俏可爱，比棠雨还要美三分。”

　　小藤怪们听出绯雪夸赞他们，更加乐得忘乎所以，疾奔向棠雨闭关之所，要主人也欢喜欢喜。

　　丞焰急忙大叫：“你们不能乱跑，回来！”又对绯雪道：“你只站在那里笑，还不帮我拦住他们！”

　　绯雪笑道：“不妨不妨，快让棠雨看看，没准她看见了一高兴，做新娘那天也让你来打扮。”

　　丞焰知道绯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藤怪又疯狗似的跑得极快，没奈何只得追上去，先一剑挑了藤怪身上的衣衫再说。谁知那藤怪虽然使剑不行，闪避起来却颇为灵活，丞焰两剑都刺了个空。

　　绯雪见此情状，在房顶间纵跃着看热闹，给丞焰助威道：“你今天若能刺中小藤怪一剑，晚上吃烧鸡！”

　　其实吃不吃烧鸡丞焰不在乎，可万一让棠雨知道他如此捉弄藤怪，那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跟着看，不知不觉跑了大半个海棠山庄。丞焰未料到藤怪速度这样快，眼看他们两步就进棠雨的端梦斋了，他无暇多想，手中剑飞离脱手，向藤怪后心刺去。

　　铁剑几乎是贴着藤怪背心向前疾驰，丞焰不敢放慢脚步，还来不及关心这第八诀成效如何，耳边已闻淙淙泉水声。丞焰凛然道：“谁！”

　　丞焰长剑已然脱手，他双手召唤流星火雨向水箭射来的方向攻去，对方仍以水箭回击，水本克火，此人的水箭又精纯劲猛，竟然穿过火阵，嗖嗖从丞焰肩上、头顶掠过。

　　绯雪在房顶上居高临下，清楚看见铁剑被那人第一道水箭击偏了准头，“铛”的一声插入端梦斋墙中。

　　丞焰顾及海棠山庄不肯使出高级术法，而那不速之客也似乎瞻前顾后，并未在术法生克中占据优势，两个人战了十几个回合未分胜负。那五个小藤怪互相帮忙着解开了绑缚，又散做五根细藤钻入了梦斋的门缝，原先披挂在他们身上的裙钗自然委在门外地上。

　　不多时，丞焰果然听门内棠雨说道：“你们又在我的地方打架？”丞焰心里一慌，缓缓停了手中攻击，那敌人也踢飞他几个火球，不再攻击了。

　　他定神看去，大为吃惊：“天亦？野猴子！怎么是你！”原来这忽然闯进海棠山庄，用水箭遏住丞焰第八诀的，正是他在微澜门的好兄弟天亦。上次在天宁客栈丞焰和绯雪为避墨吹尘走得匆忙，竟未能与天亦告别，不想今天在这里重逢。

　　丞焰喜道：“你怎么来了海棠山庄？伤都好些了吧。”

　　天亦笑道：“若晴的水系治愈术已今非昔比，有她在，我死不了。”

　　绯雪也从房顶跳下，对天亦拱手道：“救命之恩，未及言谢。”

　　天亦道：“不用谢。”绯雪道：“也是，谢人哪有在嘴上谢的，若有机会，我必定回报。”

　　丞焰觉得绯雪和天亦说话颇为平和客气，像对着老熟人，不像对着自己时总含着讥刺意味。

　　丞焰又问天亦：“你怎么进得这里？难道你也懂得衔樱堂的秘符？若晴小妹子没和你一起来吗？”

　　天亦只说道：“师门有事，若晴还在微澜山，没有跟我来。”

　　正在这时，棠雨推开了门，丞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上前去捡起地上的衣裙钗鞋藏在背后，退过来和天亦肩并肩紧紧站在一起。

　　棠雨道：“你藏什么？”她又见天亦在这里，怔了怔，仿佛更生气了，涨红脸问：“你怎么会在我家！”

　　丞焰在背后鼓捣，直把手里那团物事往天亦手里塞，天亦攥紧了拳头不肯接，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知道绯雪姑娘在此，特来看看她的伤好了没有。”

　　天亦此话一出，丞焰心里好不受用：“他特特追来，就是担心绯雪的伤势？刚才把我飞剑打偏，是以为我在和绯雪动手，所以出手保护她？”

　　绯雪听如此，朝天亦微微一笑，不再言谢，显得颇有默契。

　　丞焰又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他们早就认识？丞焰偷取门派至宝水精给绯雪疗伤，不是为了帮我，而是因为他和绯雪早有交情？”

　　丞焰又想，灵州有那么多掩人耳目的避难场所，绯雪为何偏偏选了海棠山庄？难道她和天亦约好在这里相见的？是了，绯雪本事通天，自有办法知道进入海棠山庄的秘符，天亦能知道秘符自然也是绯雪告诉他的。

　　棠雨听如此，冷笑道：“绯雪大人自来了海棠山庄，几乎反客为主，连我都要让她三分。你若担心我照顾不周，即刻把她请到微澜山去吧，我倒要松好大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