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花令》锡纸烤鱼吃多了会上火

14、非分 四个人的修

　　棠雨这话说得很噎人，丞焰知道天亦和棠雨不甚熟悉，怕他应付不来，就笑着接过话来：“棠雨师妹，你素来爱热闹，多了天亦在这儿陪你玩岂不好？你闭关都一个多月了，可闷坏了吧？不如我们陪你去夕晖树海打猎吧？”

　　棠雨道：“你们在我院子里又是泼水又是放火，玩得好不热闹，还需要去树海么？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瞧瞧。”

　　丞焰急忙后退，棠雨右手去抢他背后东西，左手咯吱草已经挠向丞焰腋窝。

　　丞焰双手不敢松开，哪里还防得了棠雨的挠痒攻击，只得滚到地上翻来覆去地蹭痒。棠雨一下子认出丞焰手里是自己衣衫，诧异道：“你拿我衣服做什么？”

　　丞焰哈哈大笑着把衣服扔给天亦：“不是我拿的，是他拿的！”天亦只得接住衣服，那衣服上已经缠住一缕咯吱草，刺得他手背麻痒难受。他不动声色，发动薄冰诀将咯吱草冻住，真气震动，那草便僵落在地。

　　丞焰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跳起来抱住天亦的腿：“哈哈哈野猴子快救我呀！”天亦道：“不是我不想救你，只是得等棠雨师妹气消了才可以。”

　　天亦微笑着看着棠雨，棠雨倔强得扬起下颌，说道：“你惯会做好人，你想让我消气，却要丞焰在这里受罪。”

　　天亦道：“本来如此啊，我并没有惹师妹生气，是因为丞焰偷了师妹衣服，师妹才这般动怒，不是吗？”

　　丞焰痒得直用头撞地，天亦和棠雨云里雾里说些什么，他全没听到心里。绯雪看丞焰实在难受，棠雨和天亦又较上了劲，索性如天亦法炮制，用寒冰诀解决了那些咯吱草。

　　棠雨见状道：“很好，你们两个术法都是一样的，果然是同路人。绯雪座使，你若伤养好了便可尽早移驾，我们海棠山庄庙小，容不下你这么大的佛。”

　　棠雨这逐客令太不给面子，绯雪并不生气，只说道：“棠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明明答应我和丞焰，若能通过海棠木魂考验，在山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难道这话如今不作数了？”

　　棠雨哑然，这才想起自己一时口快确实答应了她此事，没想到埋下了大麻烦。她恼道：“是，我是答应了，衔樱堂言出必行，你想住到老死我也不管。但是来看你的人太多了，今儿来一个，明来十个，难道我也要照单全收不成？”

　　丞焰心道，偷衣服是他自己的过错，棠雨排揎天亦和绯雪干什么？真是吃枪药了。难道她还在为与封神派结亲的事生气？

　　他于是又哄道：“棠雨师妹，天亦是来看绯雪的，但他也不是外人，咱们小时候常在一块捣蛋，午间玩困了他还和你睡一张床呢。”

　　棠雨怒道：“呸！我又没和你玩过，又没和你睡一张床，你做什么多嘴气我！你走你走你走！”

　　棠雨说着说着，眼中泪光闪动，仿佛受了极大委屈，背过身去不理众人了。绯雪拔下墙里的铁剑，拉了丞焰手腕便走，轻声道：“咱们快走，别在这里搅和。”

　　绯雪拉着丞焰回了练武场，丞焰依旧心乱如麻，觉得天亦完全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天亦了，他总是微笑看着绯雪，绯雪默默回以微笑，两人仿佛心照不宣……他们到底为何如此默契？

　　绯雪把铁剑扔给丞焰，见他心神不定，便问何故。丞焰支吾道：“没什么，我在想天亦刚才那个水箭，真的很厉害。”

　　绯雪道：“那是微澜门上乘水系术法‘不争’。我见他水箭发来，便想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水箭被你剑气直接震碎，第二是水箭被你铁剑劈做两半，穿过铁剑后再合二为一，力量减为三成。我真没想到，九天玄剑第八剑竟会被不争水箭震开，真是天下奇闻。”

　　丞焰心道，前几天你还说我练得极好，现在他来了，你便将我的剑术批得一文不值。天亦知道丞焰在术法和剑法上从不用心，和他交手也总是闹着玩，今日情急之下露了真功夫，倒叫丞焰颇不适应。

　　丞焰越想越气闷，便对绯雪道：“刚才我是怕误伤小藤怪，没有使出十成功力。”绯雪道：“那好，你现在用第八诀攻那木人桩，我照天亦那般力道和角度使出不争水箭，且看如何。”

　　这第八诀丞焰修习时间尚短，不甚得心应手，但绯雪刚才那番话一下激起了他争强好胜之心，不可为也要为之。

　　铁剑从他手中飞出，剑气如凤凰之翼灼灼燃烧，周遭丈余空气变形，旁边海棠树枝受到剑气波动，也都微微摇晃。

　　绯雪看准时机，拇指食指和中指凭空一捏，向铁剑掷去。她水箭飞行的速度和天亦方才相差无几，但凝结水箭的轻捷手法却是天亦不能比的了。

　　丞焰这一发竭尽全力，料想不争水箭再厉害，行至近前也会被剑气震为水珠。谁料那水箭虚影一晃，已经触到铁剑剑身，而铁剑似乎被水灵力黏住，悬在原处不能向前！

　　丞焰额角冒汗，看绯雪闲适得坐在屋顶上，那骄傲而嘲讽的神情和柳叶方初见时一般无二。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高高举在空中，忽然打了个响指，铁剑应声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丞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喊道：“你不是要试演刚才的情景吗？天亦绝对没有你这等功力！”

　　绯雪道：“你修行这么多年，难道不知同样的法术法宝，不同的人用来自有不同，不可能完全一样。你察觉到我的水箭有变化，你的剑诀也可自生变化，何以楞在原地坐以待毙？”

　　丞焰道：“这明明是练习试演！你为何不按说好的来？”绯雪道：“演练就是实战，不然你想去哪里积攒实战经验？”

　　丞焰气得满腔热血都在喉头翻沸，运了半天的气强压下火去，说道：“好啊 ，既然这是实战，你应该马上把我打死！”说着凝气卷起地上断剑把人木桩击了个四分五裂，拂袖而去。

　　丞焰避开其余三人，魂不守舍得在山庄中逛了一天，晚间回房却发现天亦正在等着与他同榻而眠，剪烛夜话。

　　丞焰看天亦满脸真诚，又觉得自己可笑无聊：“卿丞焰啊卿丞焰，你自来不如他，又何必在这时懊丧？绯雪说你，又有哪里说得不对？你可真是幼稚。”

　　丞焰索性将不快的事抛在脑后，和天亦痛饮了一场，聊童年往事，骂灵州中的修仙败类，又骂冥府邪魔外道如何丧尽天良、残酷狠毒，好不畅快。到了后半夜，丞焰有些昏昏欲睡，天亦却靠着床坐在脚踏上不停得发灵扎。

　　丞焰假装醉酒，眯眼偷看，见天亦这灵扎封封抬头都是“师妹”。丞焰心想，天亦果然是走到哪里都忘不了他的若晴小师妹。他玩心大起，醉醺醺便向天亦扑去：“你给谁发灵扎呢，我瞧瞧。”

　　天亦推开丞焰：“你喝醉了，那边挺尸去吧。”丞焰道：“切，不给看我也知道，又给你若晴小师妹聊个没完。一天不见面就想得这样？你还是快些把她娶过门吧！搂到被窝里，说上三天三夜。”

　　天亦皱眉道：“晴儿还小，不要胡说。”丞焰道：“嘿嘿，你倒说说看，你喜欢若晴什么，那么爱粘着她。”

　　天亦道：“晴儿样样都好。”丞焰捶了天亦道：“哈哈，说实话了吧，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猫腻。你且和我说说，是不是这几年看着她出落得如花似玉，你整日对着她，心神荡漾难以自持啊？”

　　天亦道：“若说美貌么，我见过的女子里，还没人能比得上绯雪姑娘。”

　　丞焰一下子坐了起来，酒都醒了三分。他啪啪打了自己脑门两下，说道：“野猴子你可别犯浑，绯雪是冥府魔族，你跟她可不会有好结果。”

　　天亦笑道：“我不过夸赞她美貌，并无半点非分之想——我希望你也是一样。”

　　天亦说完，自己脱了鞋躺下睡了，剩下丞焰自己坐在床沿发愣。他懵了好一会儿，才还口道：“我？我只当她是——师父！不对，姐姐？不是……仇人？更不是……恩人？好像也……反正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丞焰回头一看，天亦已经翻过身去，呼吸平稳，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