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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凛枫却一把接过颓然倒落的傅淮生,起手扇了他一巴掌,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道“哈,舒服多了!”
      凛枫却将傅淮生重新放回榻上,沉默半晌,才重新平复了心神。
      “你说你平日里若是如此耿直率真,又怎会吃那些闷亏?真是越活越无趣,如今竟会载倒在独孤剑那个老狐狸手里,丢不丢人!”
      “嗯...臭脾气,日后是该改改了...”
      “日后...日后...哈,要好好活下去,才不会辜负我此番付出。”
      “其实,陀罗蔓草并非无解,只要有人服下半心草之根,再以此人心血入药,便可解陀罗蔓草之毒。”娓娓说罢,凛枫却伸手抚了抚傅淮生的脸颊,触手之感却是一股近乎死人的冰凉之感。
      “其实,我一点也不怨恨你,过往之事,该偿的该恨的从来非是还活着的人,徒儿也好,小妹也罢,时隔数年,我早已放下,所以...你,也放下吧...”说罢,凛枫却替傅淮生掩了掩被褥,便轻轻起身离开了。
      离开的人,不再回头,沉睡的人似梦似醒,颤抖的眼睫缓缓淌下一滴泪来,似是为这数年的心结终得结果而喜极而泣,又似只是噩梦缠身,不得解脱。
      第三日黄昏时,迹梦川与十方涉两人方再度归来。
      “迹某已妥善完成先生交托之事,不知还有何事需迹梦川相助?”
      “将傅淮生安然送回不归岛,还有这封信也一并交给他。”说罢,凛枫却将一封信笺递给迹梦川。
      “他...是已经无事了吗?”迹梦川接过信笺有些犹疑的问道。
      “无事了,但需一段时日调养,方可恢复如初。”说罢又将一粒药丸递给迹梦川。
      “这个是?”迹梦川接过药丸问道。
      “另一粒陀罗蔓草的解药,告诉他,如何处理全凭他自己。”
      “明白了。”
      “嗯,那便快走吧,时不待人。”说罢,凛枫却转身背对着迹梦川,捂住已见腥红的胸口,吐出一口褐色鲜血。
      “凛先生?你怎样了?”见状,迹梦川扬手叫道。
      “我无事,不过是放了点血制药而已,何必紧张。”凛枫却扬手示意迹梦川无需担忧。
      “如此便好,凛先生请保重身体,不知还有何事需帮助,可直言无妨。”
      “这是最后一件事了,以后咱们便两清了。”
      “哈,先生无需如此客气,待的完成此事,我们将回归十境琉璃,日后先生若有需求,可前往赤璃城相寻。”
      “十境琉璃,赤璃城,深藏不露啊。”
      “先生说笑了,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
      “嗯,不错,所以,还不快走!”凛枫却挥了挥手叫道。
      “哈,是,先生告辞,请多保重!”说罢,迹梦川正打算背起傅淮生,却被十方涉拦下。
      “让我来。”
      “无妨,这种事我想你也并不擅长,反正,我是早已习惯了。”
      “你!真是令人厌恶的个性,难道所有人在你心中都是一样的重要吗?你将自己置于何处?”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不过只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而已,你怎会想这么多?”
      “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不愿回答我?”十方涉依旧不依不饶的盯着迹梦川问道。
      “好吧,我错了,你来便是。”说罢,迹梦川顺势将傅淮生拂到十方涉背上。
      见状,十方涉亦不再多言,抬脚便朝门外行去。
      “哎?你...”迹梦川看了看十方涉又看了看凛枫却,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走吧,婆婆妈妈真讨人厌!”见状,凛枫却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离开。
      “好吧,告辞。”说罢,迹梦川便抬脚快步朝十方涉行去。
      “哈,终于快要结束了...”凛枫却似笑非笑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朝厨房行去。
      长夜过半时,黑暗下的烟霞山突然火光冲天,以竹篁居为起始,熊熊大火逐渐蔓延开来,赤色火焰照亮了整座烟霞山,映的天边一片清明通透。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这个死寂的黑夜中,尤为刺耳,即将坍塌的竹篁居大门前,恍惚见得一人身影,飒然而立。
      火光中,只见那人神情淡然,目光却如火如焰,远胜周遭此起彼伏的红与热。
      那一晚,夜不再黑暗,光明却暗如深渊。
      那一刻,人无有遗憾,却徒留喟叹止于唇畔。
      离开的人沉眠旧梦,忆一阙江湖初遇,那时,少年青衫白马踏飞花,一壶浊酒向晚霞,笑问天涯。
      不归岛。
      始终等不到傅淮生归来的傅青崖心急如焚,正欲再次出岛找寻,却听守卫前来回报,说傅淮生已回,便立刻匆忙朝码头奔去。
      待的傅青崖赶至岸边,便见十方涉背着昏迷不醒的傅淮生与迹梦川一道踏上不归岛。
      “是你?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见来人,傅青崖眯了眯眼,神情冰冷警戒。
      “再出言不讳,我立刻将他扔进海里喂鱼!”闻言,十方涉冷了神色沉声回道。
      “哎,静心,我无碍啦,别这么容易暴怒嘛。”见状,迹梦川抚了抚十方涉肩头轻声劝慰道。
      “有吗?我只是很平常的讲话而已。”
      “好啦,我来说吧。”顿了顿,迹梦川上前一步,朝傅青崖俯身行礼,遂又道“请稍安勿躁,之前伤了姑娘,实在抱歉,但绝非有意为之,这件事我已向傅岛主解释过了,此行亦是为了护送他安全归来,并无恶意。”说罢,侧身示意傅青崖接过傅淮生。
      见此情形,傅青崖立刻挥手示下,青冥立刻上前接过傅淮生,探了探脉息方朝傅青崖说道“脉相平和舒缓,较之先前的确大有不同。”
      “他的毒...”傅青崖这才缓了神色迟疑看了看迹梦川。
      “请放心,凛先生已经为他祛除陀罗蔓草之毒,只需时日调养便可恢复如初。”
      “凛先生?凛...枫却?他...”闻言,傅青崖不觉惊诧,内心有些五味陈杂。
      “是的,便是他请我们将傅岛主送回不归岛的。”迹梦川回答道。
      “这...不管怎样,这件事是我冲动冒犯了,抱歉,你身旁这人之前也在危机之刻替我们解围,你们既然是一道的,我自是没有理由再针对你,反而是我尚亏欠于你。”说着,傅青崖朝迹梦川深深俯首行礼。
      “姑娘客气了,姑娘能如此豁达也好,你也并不欠我什么。”
      “请别这么说,天色已晚,若不嫌弃,希望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二位。”
      迹梦川敛了敛眸,思索片刻,随即道“那便打扰了。”
      “客气了,请。”
      “嗯。”说着,迹梦川两人便随傅青崖朝内中行去。
      次日晌午,十方涉找到正在岸边神思的迹梦川。
      “你是想等傅淮生醒来再离开?”
      “被你发现了,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迹梦川头也不回的淡淡答道。
      “还真是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非也,凛先生最后将药丸另外交给我,并让我转告他那些话,便是让我等他醒来再离开,否则他大可直接将药丸放入信封中,至于那些话在信笺面前便显的有些多此一举了。”
      “你想太多了,说不定他就是这样随性的人呢?”
      “不,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会轻忽行事的。”
      “随便你吧,也不差这数日。”
      “哈,如何听着也不像真心话啊。”迹梦川瞥了一眼阴沉着脸的十方涉笑道。
      “有吗?错觉,那一定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
      “好了,别生气了,这真正是最后一件事了。”说着迹梦川轻轻拍了拍十方涉的肩膀。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吗?那你明白我为何生气吗?”十方涉转头看着迹梦川问道。
      “知道。”迹梦川淡淡的答道。
      “哼,所以这么多年来,你的性格仍没有丝毫改变,仍是烂好人,什么都为别人想,万事都先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我真讨厌你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如此浪费真心,你可是我唯一的大哥...”
      “我对你也不差呀,你为什么突然又想这么多呢?”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闻言,十方涉一把捏住迹梦川的肩膀,狠狠瞪着他叫道。
      “哈,傻小弟,我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呢,因为失而复得,所以十分害怕失去,便不愿再与人分享,你呀,还是没有放下过往心结,否则也不会一直保持着如此紧张戒备的情绪。”迹梦川语重心长的说罢,伸手搭在十方涉手上,示意他放松心情。
      “大哥...”闻言,十方涉内心一阵触动,沉默半晌,终是吐出两字,便再无他话,只静静地注视着迹梦川。
      “好了,乖啦,咱们很快便会回家了,所以放松心情,陪大哥好好欣赏这段旅途最后的风景吧。”
      “嗯...”十方涉一怔,随即低声因应,随即两人便不再多言,并肩而立的一同享受他乡异境的海风轻拂。
      次日清晨,傅淮生方缓缓醒来,神情却仍旧有些恍惚,双眼仍有些朦胧晦涩,迹梦川原想去探望,却被傅青崖谢绝,说是希望他能好好静养,不想有人勾动起他的心思,打扰他休息。
      迹梦川想了想也是,若是此时向傅淮生交代凛枫却之事,他怕是一刻也躺不下来,便暂时作罢。
      直到隔日晌午,傅淮生自己前来找上迹梦川询问相关事宜,迹梦川便如实一一相告。
      “此事多谢二位相助了,不知他如今现况怎样了?”
      “不太清楚,应是无大碍吧...”迹梦川想了想有些迟疑的答道。
      “此话怎讲?”闻言,傅淮生问道。
      “之前见凛先生身体似有不适,他却说只是放血入药,并无大碍,所以我才如此言说。”
      “这样吗?对了,你不是说他有信让你转交于我吗?”
      “啊,是的,信在此,还有这粒陀罗蔓草的解药,他让我转告你,如何处置,全凭你自己。”说着,迹梦川将东西递给傅淮生。
      “他这么做的用意,我如何不知,哎...”傅淮生接过信与药丸,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傅岛主无需烦忧,他既然这么做了,便是想清楚决定好的,太过忧虑,反而有负凛先生心意。”
      “也是,阁下所言有理。”说着,傅淮生将药丸收好,随即打开信笺。
      却在看清内中详情之后,脸色骤然大变,一口气郁结于心,顿时口呕朱红,颤抖的双手任由信笺花落飘然委地。
      见此情形,迹梦川立刻一把扶住傅淮生,并快速封住他周身几处大穴,随即起掌聚气,为他输送真气稳定躁动的内息。
      十方涉瞥了眼摊在地上的信笺,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神情有些怪异,皱了皱眉头,随即抬头看了眼一脸烦忧的迹梦川。
      “怎么了?”迹梦川顾不上信笺见十方涉神情怪异,遂开口问道。
      “没什么。”
      “嗯?”
      “先替他稳定脉息要紧。”
      “嗯。”遂迹梦川不再多言,专心为傅淮生疗伤。
      一刻间过后,傅淮生终是稳定下来,神情却是万分颓丧痛苦,抬脚便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你如今虽已解毒,但内息薄弱易受损,双眼虽已复明,但功体仍未恢复,不过一两成而已,且为自己身体考虑,万莫冲动行事,辜负凛先生一片心血啊!”
      闻言,傅淮生终是冷静下来,呆立原地,瞑了瞑眼,沉默半晌方道“之前在烟霞山,昏迷之际,朦胧间,我似乎听见他在与我告别,呵,他那样臭脾气的人,最是厌恶告别,可他...”
      “那或许并非真实,只是你的幻觉罢了。”
      “不,他信中所言陀罗蔓草的解药需有人服下半心草之根,再以此人心血入药,方可解毒,可是...我曾听他说过,半心草乃当年长生殿所培育之毒草,世间原是绝无此草才是,更何况半心草之解药,此毒绝非陀罗蔓草可比拟的...”傅淮生说罢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又颤抖着后退几步说道“他说...他原谅我了,希望自此以后,我能放下过往,好好的活下去...这种话...这种话...他...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这...他...他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只是希望你能抛却过往,活的舒心自在罢了,你...”叹了口气,迹梦川终是无法再继续说下去,想到凛枫却之前的行径,连哑伯和两名孩童都送走了,事情必然不单纯。但却怕加重傅淮生的疑虑,便并未再继续说下去。想来十方涉便是想到这点,才会有那般神情。他可能已经猜到凛枫却或许已经不复安好,方才怕打扰到替傅淮生疗伤才未多作言语吧。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说出那些话的人,他...必然是...不,我必须前往烟霞山一探究竟!”说罢,傅淮生便要离开。
      “请稍安勿躁,你如今现况外出十分危险,若是再遇仇敌,可非辜负了凛先生一片心意,不如稍作休息,随后我们陪你一道前往烟霞山,如何?”
      “这...好吧...”虽然心急如焚,脑子却仍是清醒的,尚能正确判断如何选择,遂不再固执。
      次日一大早,天方破晓,傅淮生便随同迹梦川与十方涉一道快马加鞭赶往烟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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