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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迟郁拿纸擦 ...

  •   迟郁拿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对还在看着那盘油菜感慨的江玺说:“我回去了,谢谢。”

      江玺拿筷子的手冲他挥了挥。

      迟郁开门离开,往前走两三步进了自己的出租屋。

      饭吃完都八点半了,迟郁洗了个热水澡就躺在床上。

      药片的催眠作用上来了,疲倦感席卷了全身,他也没空管迟铭还是迟屎的,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迟郁一直睡到早上九点。

      醒来的时候被子大半部分都掉在了地上,迟郁翻了个身下床,玻璃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看向窗外已是满眼的霜白。

      雪铺了厚厚一层,看起来绵绵细软的,不少小孩穿着大棉袄在下面兴高采烈的堆雪人打雪仗。

      这里的小孩都和他们那边不一样,脸颊都红彤彤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健康活力感,而且身手都利索的很,一个个小猴子似的,又是爬树又是跑矮墙上坐着。

      迟郁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小区的风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都没找到,还是问了一位老爷爷才知道的。

      B市的贫富差距明显,富商巨贾大都聚集在城北中心附近,这些被遗忘的地方都被光阴淹没在了城南旧区。

      城南城北,距离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迟郁咳嗽了几声,刚想从外套兜里掏手机才想起来昨天在江玺家好像没拔下来。

      他不是经常玩手机,又感觉江玺听见了自己家那破档子事儿,瞬间就不想去拿了。

      于是迟郁穿好外套往楼下走。

      楼梯口的寒风直接和他撞了个大满贯,迟郁把拉链拉到顶,漂亮的下巴被遮住,他又从兜里翻出来了个黑口罩,戴上后就露出一双大眼睛,眼尾的睫毛垂下交错着。

      初五就有一些小商贩在路边摆摊了,迟郁从没来过这里,对这里的复古风格有些好奇。

      他哆哆嗦嗦小碎步跑出小区,一个小孩撞在他身上,黑色的长裤上有一个小小的沾着雪的巴掌印,迟郁把小孩拉起来后拍了拍裤腿就走了。

      这个破烂小区连个名字都没有。迟郁皱着眉绕着那堪堪能称得上是大门的地方走了几圈,还是没发现小区的名字挂在了哪。

      他出了大门,门口的大爷揣着手看了看这个漂亮高挑的小伙子,随口问了句:“小兄弟来找人的啊?”

      迟郁:“不。”

      大爷看样子也是憋了几天没说话了,自顾自说起来:“咱们这破地儿啊,好久没见过年轻人儿了,当初屁大的孩子也都走喽。”

      迟郁想起刚刚撞到他腿上的小孩,觉得这个大爷在放屁。

      多年的迟家教养让他学会尊老爱幼,索性点了点头便走出小区。

      小区外依旧是萧瑟的老街,矮墙门头,老槐树死的死,枯的枯,大雪后更是格外凄凉。迟郁感觉这里就像小区里那些垂暮之年的老人。

      年老又不甘寂寞。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起的。

      生在这里、活在这里、死在这一片空白之中。

      迟郁想起了他那长的惹眼的房东,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叭叭叭——”一串喇叭声从他耳边传来。

      迟郁收回心思揉了揉耳朵,刚骂了一句:“我靠......”

      扭头一看,原来是江玺。

      他拿着玩飞镖游戏送的小喇叭,对着迟郁没完没了地吹,眼睛弯着,肆意的笑。

      今天江玺不骚包了,穿着一条运动裤,迟郁感觉裤子丑爆了,完全是江玺那两条修长的腿撑着。上身还是很薄,就一件薄薄的棉外套。

      迟郁耳朵快被他聒噪聋了,抢过他的小喇叭拿在手里,加重力气,劣质塑料很快瘪了下去。

      江玺无语的看着这个暴力的人:“你就不能用点委婉的方式?”

      “呵。”迟郁冷冷哼了声笑。

      “......”

      一大清早就和点了炮仗似的。

      江玺没再理他,从他身边绕过去往小区门口走。

      迟郁从后面大步追上去,问道:“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破啊?”

      江玺弯腰从地上挖了一掌的雪,团成团砸到迟郁身上说:“因为老了。”

      迟郁身上瞬间有一滩水印,想都不想就抬脚往江玺屁股踹去。

      江玺没想到这人如此暴躁,稳了几步才站好,看着他无奈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不,是你欠揍。”

      “我是你房东,能给我点尊严吗?”

      “能。”

      迟郁走过去,把刚刚捏瘪的小喇叭别在他耳朵上,欣赏了几秒瞬间大笑:“喇叭花!哈哈哈哈哈哈!”

      江玺:“......”

      他把那塑料拿下来砸迟郁脸上,感觉和这么幼稚的人没什么话聊了。

      “你去哪啊?”迟郁问。

      “刚从那边回来。”江玺指了指对面那条街。

      迟郁扫了一眼,只看见一家照相馆开着,刨根问到底:“照相?”

      江玺说:“那个老板是哑巴,有时候订东西不方便,我没事儿就去一趟。”

      “哟,看不出来啊。”迟郁围着他转了两圈,摸着下巴道:“我有一个好善良的房东。”

      江玺拍了一下他的后颈,扭头往小区走:“我回家了,自己一边玩儿去吧。”

      迟郁看着大街上零散的小摊,决定去照相馆看一看。

      没想到这么破。

      屋里灯光昏暗,冷风从大门玻璃的漏隙钻进来,大幕布是八十年代的风格,怎么土怎么来。桌椅还是木头的,要是在城北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博物馆了...照相机就是这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迟郁怀疑自己进了一家会变法穿越的店。

      江玺说的那个哑巴老板就坐在一把堪称古董的雕着纹路的木椅上。

      而老板就是这里最年轻的生命了。

      戴着金丝眼镜...连着镜片的一端还用胶带粘上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夹杂着花白,那双眼被镜片遮住,脸颊瘦的有些凹进去。穿着一身中山服,把玩着单反。

      这哑巴乍一看挺清秀的,如果不这么不修边幅的话。

      尤其是那身中山装,能把他衬的老了二十岁。

      迟郁走进来他也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在玩手里的相机,直到迟郁敲了敲冷冷的门。

      “?”老板扭头看向他,以为是来拍照的客人,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写字。

      迟郁又一次震撼了,这老板用的毛笔...

      今天不开张。

      老板把宣纸展开给他看。

      迟郁点点头,“那我随便看看......”

      老板把手掌微微曲着放耳朵边,示意他大点声。

      “我随便看看!”迟郁提了几分贝。

      老板点点头,冲着他摆了摆手,写了两个字:请便。

      迟郁把手放兜里,这里的人好像都特别抗冻。

      他转身看着对面的墙,很多照片都零零散散贴在墙上,有些已经泛黄褪色了,有些还透着崭新的亮白。

      整整一面墙,却有成千上百个故事,或笑,或悲,老板似乎都是抓拍,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最真实的感情。

      迟郁知道为什么这家店这么磕掺还不倒闭了。

      他凑近了看,发现有十几张都是江玺。

      惹眼的少年,那双桃花眼浮着小卧蚕,狐狸似的,明艳灿烂。

      有在登山的江玺,穿着冲锋衣,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一条长腿踩着岩石,张扬嚣张。

      有在街上的江玺,表情闷闷不乐,刚剃短的寸头,松松垮垮的外套,和几个一看就是社会哥的人围在一起。

      还有几张证件照,应该是以前在这里照的,蓝底布,白衬衫黑短发,照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迟郁笑了笑,很真实,以后可以在学校给小迷妹卖他的黑照了。

      一个手拍了拍迟郁的肩膀。

      本来气氛就安静到诡异,迟郁简直被这个哑巴老板吓成窜天猴。

      他拍了拍胸口,微微垂下眼问站在他面前的老板:“怎么了?”

      老板另一只手已经攒了一大沓宣纸,龙飞凤舞的,一张一张给迟郁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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