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星晓书生

2、第二章 迟郁喝完一

　　迟郁喝完一杯子温水，这才恍神过来已经黑天了。

　　冬日里的灯格外温暖，照亮了这小破楼的一阁窗户，配着窗棂上未融的雪，颇有意境。

　　迟郁看着窗外缭绕的电线，寒风一吹啪啪打到墙上，像赶着上鞭刑似的。

　　他收回目光，把胳膊枕脖颈后面，半靠着床闭上眼睛。

　　迟家也没什么好的。

　　他在家光杵在那儿就容易惹人生气。

　　每天上学除了打架就是逃课，真不知道妈妈给他请家教有什么意义。

　　还有他那个讨人厌的哥哥！！装着菩萨样背地阴他，还...还！！

　　摸他大腿根！！

　　迟郁的念想一路拐到十八弯，最后叹了口气，再次坚定信念——那个烦人精不道歉他绝对不回去。

　　孰不知他在江玺眼里就是个超大版的烦人精。

　　江玺从他那拿来了感冒药，利索熟练的冲开感冒灵，又倒了两片萘普生给他。

　　迟郁感动的又快流泪了，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吃了药：“房东你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江玺目前看清了一点迟郁，就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思想单纯，谁对他好就夸，稍微不合他老人家眼了，二话不说马上踹人。

　　于是他两眼一弯，卧蚕浮出小月牙，“药钱别忘了给。”

　　惯的毛病！

　　江玺心道在我这保准治好你这一身臭脾气。

　　果不其然，迟大爷的脸瞬间黑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冷哼一声，把自己都裹进被子里，给了江玺一个冷漠的蚕宝宝背影。

　　江玺：“......”

　　迟郁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发出：“守财奴，你肯定娶不到老婆。”

　　江玺这下真的笑了，靠在椅子上对着蚕宝宝有意无意地说道：

　　“我本来就不想娶老婆。”

　　迟郁以为这货抠门不想攒老婆本儿。

　　江玺起身说：“一会我做饭，你来不来吃？”

　　随即还没等迟郁开口，江玺就后悔了，说道：“行了知道你不想吃......”

　　迟郁只露出个头来，大眼一瞪，理直气壮的说：“谁他妈说我不想吃了？”

　　“...那你现在起来！”江玺无语的把他被子一扯，转身离开。

　　**

　　迟郁吃完药后感觉好了很多，力气也回来了头也不疼了，洗完脸后连外套都懒得穿，直接踩着棉拖鞋踹对面的门。

　　江玺家的门虚掩着没关，让迟郁直接踹到墙壁上“咣咣”一声巨响。

　　吓的江玺在厨房拿着菜刀就跑出来了，只看见一个穿着...毛绒猫耳拖鞋的迟郁。

　　猫耳迟郁一时无言，挠了挠头：“那个...先把刀放下行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门被冷风吹的嘎吱响。

　　迟郁看着刀锋一哆嗦，从江玺身边挤了进去。

　　“......”江玺掂了掂手里的菜刀，还是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迟郁轻车熟路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打开，又从裤兜里掏出三块钱扔冰箱里。

　　他躺在沙发上翻着遥控器，厨房里江玺剁菜的声音如惊雷，把迟郁吓得不轻。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盯着江玺暴力的背影。

　　一细想，两人真正成为朋友还是今天的事情。

　　——迟大爷自己单方面的把江玺结为朋友。

　　他朋友很多，都是字面上的酒肉朋友，一帮人吃喝玩乐，出了事顶多就是撑撑场面，真要打起来，帮着他的也就几个人。

　　不过撑场面这种事还是他帮别人的多。

　　而且迟郁从没有在打架上吃过亏，他从小就在热闹的大院里长大，孩子王的称号没有哪个小朋友敢拿，因为迟郁小时候人如其名，阴郁、喜怒无常。

　　直到在温室里长大了，没让爸妈托关系进那些所谓的重点学校，他去了臭名昭著的一中。

　　他刚上一中那会就惹事了，原因就是长得太招摇了，谁谁谁的女朋友一见钟情，把谁谁谁甩了。

　　那个谁谁谁好像是一中的校霸，蹲了一年又一年，横行作恶，看见长得好的更是变本加厉。

　　然后谁谁谁就再也没出现过。

　　迟郁直接把那人狠狠揍了一顿，揍完送医院，那人躺在病房里还让迟郁那张臭嘴狠狠羞辱了一顿。

　　结果谁谁谁就满含泪光的去报考了技校，离开了一中，迟郁一战成名，风光的很。

　　他现在很少打人，凡是外校来惹事的，他站在那舌灿莲花，就把人给骂走了。

　　迟郁很少没这么痛快的和人打架了。

　　还是和一个帅哥。

　　打完还哭了。

　　太没出息了！迟郁！

　　迟郁胡乱用手抹了一把脸，靠在墙上，没话找话：“我们今天吃什么？”

　　江玺：“鱼汤。”

　　“你不是去偷菜了吗？”

　　“蔬菜和鱼汤。”

　　“哦。”迟郁眨了眨眼，“我不喜欢吃菜，有没有灌的腊肠？”

　　江玺耐着性子：“没有。”

　　“酥肉？丸子？”

　　“没有。”

　　迟大爷皱眉，往厨房里探了探头：“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江玺把菜刀砍菜板上，袖子撸起来露出的一截手臂霜白有劲，青筋凸起。

　　他转过身来对着在门框探着脑袋的迟郁，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你他妈别在这里烦我行不行？”

　　迟郁总感觉江玺和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他在这破烂小楼里住了多年，身上也没有专属于这里的颓败、腐朽的气息。

　　江玺是明艳的、有朝气的、飘摇自在的，可他偏偏遮住了身上的光，把自己隐匿在这里，像是在守着一个誓言，死都不发光。

　　这也偏心于江玺长的太好看，让迟郁都不愿意对着这张狐狸脸发脾气。

　　“啊，行。”迟郁见好就收，回沙发上躺着当大爷。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江玺就端着一盘绿油油的菜出来了。

　　迟郁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呼拉到桌角，又把今天早上他坐的小板凳拿过来，乖巧可爱的等着。

　　这也是迟大爷本人觉得的。

　　江玺看着他的毛绒拖鞋，眼角抽了抽，把筷子扔茶几上大步走进厨房继续倒腾他的鱼。

　　迟郁老早就把可乐喝完了，闲着也是闲着，他边骂自己闲的蛋疼边掏出了手机。

　　手机显示还剩不到十个电，迟郁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有没有数据线？我手机没电了！”

　　江玺隔了一会才说：“我屋里桌子上，自己拿去吧。”

　　迟郁起身进屋子，还小声说了句：“打扰了，啧啧，这么干净呢。”

　　正好桌子上的充电器插着插销，迟郁一屁股坐在干净整洁的床上，放心的玩起了手机。

　　他再次手贱的点开聊天框，脸色比外边的天还沉。

　　迟铭：我知道.....小郁，你要是嫌我恶心，我立刻就搬走，你别在外边太久。

　　岂止是恶心，迟郁想起来迟铭的脸就忍不住拿东西砸。

　　他又往下翻，迟铭的好几个消息蹦出来。

　　迟铭：算哥求你，不要给爸妈说！

　　迟铭：我对你有...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我那天喝多了酒对你很过分，但我不能让爸妈失望！

　　......

　　看完这些，迟郁浑身都紧绷着，咬着牙准备把这人直接拉黑，纠结了一番还是返回聊天框，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发送给他——

　　我只是对你恶心。

　　发送成功，拉黑。

　　迟郁这才舒坦了一丁点，回了几个朋友的消息，庄净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

　　庄净是迟郁初中就认识的，两人可谓是双贱合璧，只要一把他俩凑在一块，方圆十步的人都得躲着走。

　　庄净也是迟郁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迟哥啊！你他娘的蹲哪个大山里去了？给你打个电话都关机.....”庄净的大嗓门立刻传了出来。

　　迟郁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瞬间变成委屈的小猫咪，眼眶通红又不想发作，只能哑着嗓子说：“我租了个房子住着。”

　　庄净知道他家里有一个奇怪想法的哥，这几天也琢磨了个大概，半晌没说话。

　　迟郁听着电话里摩摩挲挲的声音，皱眉问：

　　“你那边干嘛呢？”

　　“找个武器，我去锤了你那怪胎老哥。”

　　“......”

　　“说真的，这种事很正常，但是你这种情况我还真没遇见过。”庄净在那头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说道。

　　“废话。”迟郁说。

　　“你哥...呸，迟铭那个老牛吃嫩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迟郁感觉怒火又生了几分：“你到底能不能说句正常的？！”

　　“哎哟，我这怎么知道？咱们都是花季少年，青春再怎么萌动也不会萌动到亲兄弟身上啊...”

　　迟郁果断挂了电话。

　　他心里一团乱。

　　烦躁烦躁烦躁。

　　还没等他发作江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才闻见一阵淡淡的鱼香味。

　　江玺其实已经听完了大部分，但看着少年那忍着不想说的样子，他索性不去问。

　　“吃饭吧。”江玺说。

　　迟郁跟着他出去，坐在小板凳上，大口扒着米饭，也没再挑三拣四。

　　江玺：“......”

　　他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鱼肉都被这货挑走了，旁边的油菜只有他自己动了几筷，和凌乱不堪的鱼汤比起来，完全是盘新菜。

　　行吧，这人就算难过也不能让别人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