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敦煌修壁画》张三叁

5、第五章

　　敦煌的中午热得人闷燥难受。几人嫌休息室不透风，找了个背阴地儿乘凉。
　　“你们上午看的怎么样？”刘宇看向于静心。
　　“之前咱们商量好的方案是以飞天壁画为基点，再辐射到修复师，所以开头第一个景儿就是对窟里的壁画做个长镜头，我们上午走了一圈，其实觉得不太好。”
　　“哪里不好？”
　　“首先你想做长镜头，那场地是必要条件，窟里场地虽然足够大，但都布满脚手架，机器施展不开。窟口太小，固定拍摄还可以打住光，长镜头就跟不住了。所以我们想跟你商量下第一个镜头是不换一下。”
　　刘宇吸了口夹在指尖的烟，缓缓吐出，望向远处被风卷起来的黄沙。
　　“那就用清晨的那场日出吧”！

　　公元4世纪，僧人乐僔在鸣沙山上开了第一个佛窟，此后近十个世纪，无数的僧人和供养人心怀敬畏与希冀来到此地供养佛洞，竭尽所能地将向往绘于壁上。三华里长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四百八十多个洞窟，飞天壁画几乎布满每个窟壁，佛像皆带着宽恕的笑靥伫立于人间百年。世人皆称千佛洞，这里却并无千佛。只有佛知道，世间本无佛，佛在人心中。
　　吴宓走得有点快，鼻尖析出了些汗，脸晒得微微红。回到窟里赶忙拧开水瓶，喉咙上下滑动，咕嘟咕嘟喝了大半。
　　“啊……还是窟里凉快！”吴宓深出一口气。
　　“哎呦呦，这是跟谁吃了饭啊，怎么还脸光潋滟的呢！”苏荷一件八卦样蹭过来。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愿意自己造词了哈，人那是波光潋滟，哪来的脸光潋滟！”
　　“嗯～我说错啦～应该是春～光～潋～艳～哈哈哈哈哈”
　　吴宓白了她一眼，没理她。走向坐在一堆摄影器材旁的小吴。
　　“小吴，他们都吃完了，说等会过来找你。正好你去食堂吃一口！”
　　“没事儿，等会他们过来我再去，机器离不了人，我走不开。”小吴站起身拍了拍腿侧的土。
　　“嗨，我也得同事们都到了才开工。我帮你看着！”
　　“哈，那多不好意思！”
　　“哎呀小帅哥，你就快去吧！我们两个大美女帮你看着你还不放心？！”苏荷插进来。
　　“嘿嘿，行，那就麻烦两位大美女了！”小吴挠挠头走了出去。
　　“哎，吴宓。”苏荷贱嗖嗖蹭过来。
　　“嗯？”吴宓玩着手里的水瓶。
　　“你说实话，是不是对那个导演有意思！”
　　“那个导演？”
　　“你就装死吧，这儿有几个导演！当然是那个刘宇啊！”
　　“啊，他啊。”
　　“啊！他！就是他，就是刘宇，就是那个跟你一起去吃饭的刘宇，这回听清楚了吧！”苏荷用肩膀顶了她一下。
　　“啊，嗯，挺好的啊。”
　　“切，我还不知道你。不认识的以为你还是哪个天边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儿呢，实际上你丫里子比谁都闷骚。你以为你偷看人家好几眼我没看见啊，哼！就你比谁装的都像！”
　　吴宓眼睛笑得眯眯的，像极了刚偷过腥的猫，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我跟你说，相中了你就快上啊！你没看旁边窟的那几个女的一上午来来回回了好几趟，又是借刷子又是借棉布的。哼，我跟你说，那就是司马昭之心！此地无银三百两！”
　　“哎，出息了。苏荷终于不造词了。”
　　“我算是服了你了，我涂抹星子都要墨迹干了，你就听出了我这俩词儿！”
　　吴宓没搭话，捏着手中早已喝光的塑料瓶。
　　另一边，背阴处。
　　“那拍日出今天就不能下山了吧！那咱住哪啊？”胖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刘宇。
　　“你帐篷是摆设啊？”
　　胖子嘿嘿一乐，一拍脑门。
　　“嗨！看我这记性。”
　　“太阳下山之后带好器材，找个离研究院宿舍近点的地儿搭上帐篷，明天直接在帐篷外拍。”
　　“不是拍长镜头么，那离山这么近拍的效果能好吗？”于静心抬头问他。
　　“拍两个。一个在今早的那个地方拍，拍大景，以山为参照，重点突出初生的太阳，表轮回。一个在山近处，拿太阳为参照，重在莫高窟，表的是种历史与沉淀。”
　　“哎呀老大，艺术！艺术！我感觉我都快爱上你了。”胖子一脸崇拜样。
　　“我求你快滚，离我远点！”刘宇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胳膊。
　　“行了，咱快上去找小吴吧，他都得饿蒙圈了。”刘宇深吸了口手中的烟，烟头乍红，烧得飞快。
　　一行人回到了窟内，刘宇一抬头就看到了吴宓，苏荷站在她身边，二人挨得紧紧的，不知道苏荷又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含笑打了下对方的肩膀。
　　“小吴哪去了？”胖子问二人。
　　“啊，我们正好没事，刚好帮他看着，让他去吃饭了。没关系吧？”吴宓看着刘宇的眼睛问他。
　　“嗨，有什么关系。就是怕耽误你们事儿，中午吃饱了吗？”刘宇看向她的目光微动，心鼓鼓的。
　　“饱了，你们呢？”
　　“哎，不是我说哈，你们研究院这伙食是真不错！我就是没好意思，要不然我指定走着进去横着出来！”胖子挤了过来。
　　众人一笑。
　　“那你们下午是继续在窟里拍还是回去啊？”
　　“下午准备拍几个外景，晚上直接在你们宿舍周围找个地儿搭帐篷，明早起来拍日出。”
　　“是下面那个临时宿舍么？”
　　“对，我们刚才看了一眼。正好沙土紧实，搭的起来。”
　　“哎！今天刚好轮到我和苏荷值班，那晚上有事儿你们随时找我们，千万别客气！”
　　刘宇咧嘴一笑。“好嘞！”
　　“哎，咋都杵这儿呢？”小吴走了进来。
　　“这不就等你呢吗。”胖子用胳膊夹住了小吴的脖颈笑道。
　　“行，人全了，来来来，开工，一人拿点器材，咱出去拍。”刘宇一拍手招呼起来。